第39章

  中文互联网的评价:老钱家的少爷和他的校霸男友。
  也有人说:这个程烛心但凡嚼个口香糖估计就会被温网拉黑。
  当然也少不了:好配。
  程烛心沾沾自喜着自己腕表跟科洛尔内搭同色系的小巧思,有时候科洛尔真的想不通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态,就比如现在,亚斯和程烛心坐在他对面,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时,服务员夸赞了一下两位穿得很搭。
  科洛尔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椅背,里头的海魂衫是蓝色条纹,程烛心的腕表表带也是藏蓝色。
  被夸赞很“搭”的时候,程烛心笑吟吟地道谢,亚斯也说了句很像是情侣会这么搭配。科洛尔心下紧了紧,再瞥一下程烛心,他喝着水,说:“我跟你哥可比情侣好多了,你七岁那会儿,流行一款游戏,最开始只有欧美能玩上,我当时人还在中国,你哥硬生生忍着,等到我到了欧洲才跟我一起玩。”
  亚斯笑着问:“那你呢,你有做过什么让我哥很感动的事情吗?”
  程烛心:“你问他。”
  亚斯看向他哥。
  他哥想都没想:“我开卡丁车被人鱼雷,他在语言不通的前提下他吵架吵赢了。”
  亚斯瞪大了眼:“他去吵的?你被人撞得说不出话来啦?”
  “我当时忙着哭。”科洛尔说。
  “……”
  科洛尔小时候确实比较爱哭,不过程烛心的记忆里,他宛如一夕成长,忽然就再也没哭过——是指再也没有被人撞出赛道或受了委屈就哭。像是突破了某种阈值,来到下一阶段。
  偶尔程烛心还是会怀念那个哭唧唧的小孩,被撞去轮胎墙里之后也不往外爬,就坐一堆轮胎里哭。他先去把人拽出来,解开他头盔头套,免得他在头盔里被自己眼泪淹死。然后再去跟人吵架,中英文混杂,带了几个意大利语的脏话,最后那小孩过来跟科洛尔说对不起。
  人一眨眼就长大,现在的科洛尔总体来讲情绪比他稳定很多。
  起码科洛尔不会因为一个混沌的周末就硬要改变行程,导致他们抛锚在欧洲的荒凉公路。
  亚斯在一顿饭里问东问西,你们开车去米兰那段路上发生了什么,你们下赛季还在一起开车吗,你们怎么怎么。
  很自然地,亚斯问到了韦布斯特和博尔扬的事情,这两个人都没有明显表态,也就是没有站边说谁小心眼或是谁得罪过谁。
  搞得亚斯端着空盆来八卦又端着空盆出去。
  夏休的日子过得还算轻松,离开伦敦后到罗马科洛尔的家里玩了几天模拟器,其他同事们在博尔扬取关事件之后群里安静了那么几天,几天后以索格托斯为首,开始分享自己夏休的日子。
  海岛度假的,游艇上海钓的,程烛心拍了张科洛尔开模拟器,被同事们回应“流汗”表情。
  转眼收假,两人收拾东西去运营中心上班。
  克蒙维尔车队夏休结束后的第一次会议,人来得很齐整,研发团队的总设计师勒布朗早早在会议厅坐下。
  两名车手和一名储备车手进会议厅前还有说有笑,一进去,瞧见戴着茶色圆墨镜的老头端坐在那儿,手边一杯洒了肉桂粉的咖啡,三个人倏然收声,各自坐下。
  接着其他人带着电脑啊本子的进来开会,领队伯纳德照例说了程式化的开场白。会议厅里氛围还算不错,勒布朗先生当年亦是高薪聘来克蒙维尔车队,甚至是克蒙维尔先生亲自请过来的。
  而到如今,从前的流程再走一遍,又是高薪聘来一位赛车设计师,替换掉原来那个,只不过被替换的那个变成了自己。
  勒布朗都这个岁数了,又身居高位,在他看来薪水已经无关紧要,而是被一个年轻后生取而代之。
  三个车手安静地听着伯纳德说话,勒布朗斜对面坐着卡罗·克劳斯,他的定位已经差不多就是鲁特·李在克蒙维尔的代言人,鲁特·李虽然人未至,但态度已经由克劳斯表达得差不多了。
  伯纳德一番开场白后,来到正题:“我们从今天下午开始轮胎测试,那么克劳斯先生来为我们解读一下下一站的调校细节。”
  车队领队这个职位真不是常人可坐,程烛心在这次会议上切身感受到了。克劳斯给出的调校数据上,赛车带了很多前端下压力。
  勒布朗立刻否决,表示这样对前轮的磨损会非常灾难。说完,还看向了车手们,程烛心只能跟着点头,说对对,确实。
  克劳斯当然有后招,他放出差速器调节预设方案,屏幕上模拟出km11轮胎驱动力和牵引力比例对轮胎磨损的影响。那是个加速处理的动态图,f1研发团队有着庞大的数据库,他们的模拟数据通常和真实赛道数据相差无几。
  车手们对这一项很熟悉,所以克劳斯看向车手们的时候,他们也一样点头认可,说着“对对、是的”。
  勒布朗又提出这样仍无法改善轮胎和刹车温度的问题,他们的轮胎内外温度总是无法维持在一个平衡的工作温度上,这样使得轮胎颗粒化严重。
  克劳斯从容过招,研发部门足有700余人,克蒙维尔的工厂做部件升级的能力让克劳斯非常满意。他反击勒布朗对于轮胎温控的质疑,说的是:“勒布朗先生,看来我们在银石赛道的矛盾仍然存在。”
  提及银石赛道,程烛心喉咙哽了一下。
  他和科洛尔在英国练车的时间更多,银石几乎可以算作他们的半个主场,可偏偏上一站两位工程师意见不一,他的赛车调校非常奇怪。
  伯纳德适时打断,做车队领队的,平时耳机里同时能有二十几个人同时说话,他工作的一部分就是协调这些人。
  “银石赛道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伯纳德说,“我们会先使用勒布朗的调校来进行第一次轮胎测试。”
  克劳斯打断他:“可是目前……”
  “因为勒布朗先生有决定权。”伯纳德对他打断自己有些不满,“以及,我们更需要车手的反馈,科洛尔,你可以搭载克劳斯的调校和程烛心作对比吗?”
  科洛尔点头:“没问题。”
  程烛心也跟着点头,两人乖得让人感到陌生,工程师之间的硝烟熏过来简直无法呼吸,程烛心在桌子底下默默探过去攥了攥他的手。
  “好可怕。”程烛心凑过去他耳边说,“好怕等下有人把这桌子掀了。”
  “松开我。”
  “不要。”
  “我要拿水喝。”科洛尔说。
  “哦。”
  “以及——”伯纳德又一次看向车手,“我并不是叫你们来选择调校,而是由你们两人跑出的单圈圈速来决定,我们会在第一圈把引擎功率开到最大,你们两个去热热身,比赛工程师们留下来再聊一会儿。”
  两个人抬屁股就溜,没人想在会议厅里多做停留。
  跑出来后顺着走廊下楼,到一楼大厅里的冰箱里拿运动饮料,程烛心叹道:“太可怕了,我真佩服韦布斯特,他为什么能在车队会议上跟这些工程师畅聊?”
  “所以人家是世界冠军啊。”
  程烛心没有反驳,回头看了看门外,天气很好,阳光充沛,很适合做轮胎测试。
  然而一周后,斯帕赛道被雨浇得面目全非。
  赛会将比赛延后35分钟,人们惆怅地望着天,桑德斯在tr里叫程烛心先从座舱里出来。
  程烛心爬出来后,从通道去p房二楼。科洛尔跟提塞聊了几句后也上楼来了,两人进同一个休息间。
  科洛尔想睡一会儿,他在休息间里找手机:“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没。”程烛心知道他想要手机定个闹钟,把他拽到自己身边,“直接睡,二十分钟我叫你。”
  科洛尔被拉了个猝不及防,赛车鞋为了让车手对刹车油门有非常细致的感受,所以鞋底做得非常薄。他又在外头踩了些积水,被这么一拉,脚下一滑,不慎摔了下去。
  幸好程烛心拽他是拽向自己,科洛尔摔坐在他腿上。
  他倒是没什么,甚至手还顺便扶了下科洛尔后腰。科洛尔则像被火燎了一下,立刻弹起来。
  “我咬你了?!”程烛心被他应激一样的反应惊到,旋即有些生气,“你躲什么?”
  “……”科洛尔理亏,吞咽了下,“我…我只是怕伤到你腿……”
  “什么玩意坐一下就伤到了,我腿是饼干做的?”程烛心不买账,坐在沙发床边上抬头盯着他,“怎么了我请问你?你最近真是搂不得碰不得。”
  科洛尔咬咬牙,破罐子破摔:“那你又为什么总要搂我抱我?”
  “废话呢。”程烛心音调都粗了,不像平时跟他说话恨不得夹着嗓子,“从小抱到大的,十几年了,我早习惯了啊!”
  “行行行你抱吧。”科洛尔认了,坐在他旁边,往沙发床上一倒,“随便你吧。”
  第35章 斯帕再一次下雨了
  科洛尔闭上眼睛后,首先是熟悉的气味攀爬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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