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怎么帮呢?
直接说肯定不行,表哥会生气,颜浅也会吓跑。
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发现。
夏暖暖想着想着,忽然有了主意。
翌日清晨,雨停了。
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后山的竹林被洗得翠绿,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水珠。
夏暖暖起了个大早,跑到厨房,让大娘教她做莲子羹。
这次她认真了,一步一步跟着学,火候掌握得刚好,糖也放得不多不少。
做出来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至少卖相过得去。
她端着碗,先去找颜浅。
颜浅正在院子里看书。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
“浅哥哥,尝尝!”
颜浅抬起头,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他说,眼睛亮了一下,“比上次的桂花糕好吃多了。”
夏暖暖笑了。
“那你多喝点。”
颜浅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给南宫青送了吗?”
夏暖暖眨眨眼。
“还没呢,怎么了?”
颜浅犹豫了一下,把碗递回去。
“你给他也送点吧,他好像不太爱吃甜的,这个没那么甜,他应该会喜欢。”
夏暖暖看着他,心里乐开了花。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点头。
“行。”
她端着碗,去找南宫青。
南宫青正在练字。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墨香混着雨后青草的气息,从窗户飘进来。
“表哥,尝尝我做的莲子羹。”
南宫青放下笔,接过碗,喝了一口。
“嗯。”他把碗放下,继续写字。
夏暖暖站在旁边,故意说:“颜浅说好喝,喝了两口呢。”
南宫青的手顿了顿。
“是吗?”
夏暖暖点头。
“他说让我给你也送点,说你不太爱吃甜的,这个没那么甜,你应该会喜欢。”
南宫青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说的?”
夏暖暖使劲点头。
南宫青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碗莲子羹。
他重新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次喝得比刚才多。
喝完之后,他把碗放下,拿起笔继续写字。
“替我谢谢他。”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夏暖暖看见了他唇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夏暖暖端着空碗走出书房,走到回廊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表哥这个人,明明心里高兴得要命,脸上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真是的。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等等。
颜浅说“他不太爱吃甜的,这个没那么甜,他应该会喜欢”。
他怎么知道表哥不太爱吃甜的?
她仔细想了想——上次她做桂花糕,颜浅吃了两块,然后说“给他也送点吧”。这次做莲子羹,他又说同样的话。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夏暖暖站在回廊里,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颜浅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第36章 表妹走了
夏暖暖要走了。
消息来得突然。那天早上,她收到家里的信,说母亲病了,让她赶紧回去。她看完信,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然后去找颜浅。
“浅哥哥,”她站在院门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我要回家了。”
颜浅正在院子里晒书,闻言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颜浅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姑娘在身边叽叽喳喳,习惯了被她拽着袖子喊“浅哥哥”,习惯了看她笨手笨脚地学这学那。
“那……”他想了想,“我给你画张画吧,带回去。”
夏暖暖的眼睛亮了。
“真的?”
颜浅点点头,回屋拿了炭条和纸,坐在石桌旁画起来。
夏暖暖蹲在他旁边,托着腮看。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颜浅的侧脸上。他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先是圆圆的臉,再是弯弯的眼睛,然后是翘起的嘴角。一个小人就出来了,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夏暖暖看着那张画,鼻子忽然有点酸。
“浅哥哥,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颜浅笑了。
“你就这么好看。”
夏暖暖低下头,偷偷擦了擦眼角。
她把画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
“我会想你的。”她说。
颜浅伸出手,学南宫青的样子,在她头顶揉了揉。
“我也会想你的。”
夏暖暖破涕为笑。
“你学我表哥!”
颜浅的手僵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没有。”
“有!”夏暖暖站起来,拍拍裙子,“你以前从来不揉我头的,都是我表哥揉你——”
“别说了!”颜浅连忙打断她。
夏暖暖笑着跑走了。
跑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浅哥哥,”她说,“你跟我表哥好好的。”
颜浅愣在原地。
夏暖暖冲他挥挥手,跑远了。
阳光落在她身上,鹅黄色的衣裙像一只蝴蝶,翩翩飞走了。
颜浅站在那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跳有点快。
“好好的”?
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
这天晚上,夏暖暖去找南宫青。
书房里点着灯,南宫青正在看什么文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表哥。”夏暖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南宫青看着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进来。”
夏暖暖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明天走?”南宫青开口。
夏暖暖点点头。
“母亲病了,让我回去。”
南宫青沉默了一瞬。
“路上小心。”
夏暖暖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表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话不多,表情不多,对谁都淡淡的。但她知道,他是关心她的。只是不会说。
“表哥,”她开口,“你以后要对颜浅好一点。”
南宫青的目光闪了闪。
“怎么突然说这个?”
夏暖暖摇头。
“不是突然,”她说,“我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只有你。”
南宫青没有说话。
夏暖暖继续说。
“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其实很在意你的。你知道吗,你做过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都记得。”
南宫青看着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我知道。”他说。
夏暖暖愣了一下。
“你知道?”
南宫青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夏暖暖低头一看——是一张画。圆脸小人,一本正经,手里拿着剑,脸上有两个红晕。
她认出来了,是颜浅画的。
“他给我的第一张画。”南宫青说,声音低低的,“我一直收着。”
夏暖暖看着那张画,又看看表哥。那张清冷如雪的脸上,此刻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忽然明白了。
表哥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颜浅在意他,知道颜浅记得他的喜好,知道颜浅会给他留好吃的。他都知道。
他只是不急。
“表哥,”她站起来,“我走了。”
南宫青点点头。
夏暖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表哥,你什么时候能把那张画换成两个人的?”
南宫青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夏暖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推门出去,走进月光里。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她看见表哥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画。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月光洒在她身上,凉凉的。
但心里暖暖的。
翌日清晨,天刚亮,夏暖暖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站在山门前,回头看着凌霄宗的殿宇。晨雾缭绕,殿宇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颜浅来送她。
“浅哥哥,”她笑着说,“你别哭啊。”
颜浅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