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唐糖上前磨墨,又是那让人熟悉的靠谱内敛。
  “兄长近日来对朱家似乎颇为重用。几大世家里,朱家原是处在末位。”孙尚香提笔说。
  下面人哪里敢妄议,可主子想要听揣测和想法。
  “主子要不亲自去问问,您是主公的亲妹妹,如今相依为命,或不隐瞒。”接什么话都不好,指条能接这个话的路最好。
  孙尚香笑了笑,在纸上写下流畅锋利的“战”字。
  “哪能直接问,还是得铺垫铺垫。”举起自己写的字,她很是满意,今日格外顺手。
  唐糖还没来得及想,门口就传来了夫人到来的消息。
  夫人,他们的长嫂——大乔。
  自兄长去世,长嫂就没再来过她这,不对,即便是兄长在时,长嫂也不爱和她说话,或许是年纪的缘故。
  唐糖遵命去引夫人过来,让人上茶水,然后站在身侧候着。
  “夫君的书妹妹这还有不少。”大乔一进门先看见那满墙的书,她曾翻阅过无数次的书有不少出现在了这。
  “二哥怕我烦闷,便将大哥的一些书借我看看而已。”孙尚香上前迎接,回了她的话,又道,“嫂嫂今日前来是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话不会说出来。
  “前几日夫君旧友上门拜访,我不曾遇上,就想与人见一见,想问问妹妹可认识?”她也不作假寒暄,直接说了。
  “竟有这事?”孙尚香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大乔不疑有他,这个妹妹自夫君去世后就闭门不出,念佛读书。
  “那故人去见了仲谋。”
  孙尚香恍然大悟,表示明白,“那我便去问问兄长,若有了消息,我再让人去告诉嫂嫂。”
  让唐糖送人出去,孙尚香高挑的身子挺拔而纤细。
  她这位嫂嫂,顶着二乔的美名,除了美貌和痴心,其余和妹妹小乔都没法比,一位是看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一位是大大落落、才貌双全。
  相依为命,他们不也是一家人吗,嫂嫂却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兄长骤然病逝,孙尚香和二哥茫然无措,想要寻求长辈的依靠,在场唯一的亲人长辈已经哭晕厥,只剩下兄妹俩握着手,默默给彼此支撑下去的力量。
  而今天下局势不紊,江东易主,二哥焦头烂额,她也在尽力做些琐事,嫂嫂呢,还想着是哪个旧人,哪个女人敢这时候上门,怎么不想想,背后可能存在的隐患。
  连扶额都省去了,孙尚香已经很适应大乔的性子,她还敢打赌,转头她就会去周瑜府上找妹妹小乔。
  当年娶亲,原定的是小乔,后来变成了天真烂漫的大乔,她和二哥还去问孙策为什么,空有美貌对大哥而言不就毫无助力吗?
  大哥说:“我不需要她助力我,是我要照顾她后半辈子。”
  她和二哥都不认可,现在也一样。
  只能说大乔实在是幸运,遇到大哥这样的人,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也会接替大哥照顾她。
  不出所料,离开的大乔套马就去找了小乔。
  周瑜刚和小乔吃过饭,坐在里屋看公文,小乔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听姐姐来了,先看了眼周瑜,便起身到了外屋,没打算避着他。
  “妹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乔上前扶着自家焦躁不安的姐姐,用手帕为她擦去汗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大乔见到了人,欲语泪先流。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哪里不知道是为什么,姐姐那心里总共只放几件事。
  她将人拖坐着,余光落在里屋的屏风处,眼里无奈又妥协。
  “从前主公在时,待你千般万般好,你又何必多想。”她将她的眼泪一点点擦拭。
  “你哪里会懂。”大乔话中是嗔怪和幽怨,“伯符从前虽对我好,可我总觉得隔着些什么,就像他心爱的另有其人似的。前几日我乍听有意一女子自称故人前来拜访,连忙想去见见,谁知道没见着。但是仲谋见着了呀,我听下面人说那女子貌美至极,甚至比我都要美上三分。你说,她难道才是伯符心里藏着的人。”
  小乔认真地倾听姐姐的话,她说不出责备的话,相似的眼看着眉眼间依旧天真烂漫我行我素的人,她清楚,自己的劝告是无用的,再者,这是她的姐姐。
  “阿姐,不会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我适才还去见了小妹,专门问了她,我瞧她那样子就知道她骗我,我又不是傻子,她肯定知道。”大乔气愤上来了,道,“这样,妹妹,你帮我问问你夫君?周郎和夫君向来关系亲密,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小乔哑然,只能肯定地说:“那女人就是个旧人,人家已经成亲了,此次是借此名头来江东商量要事。”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专门压低了声音。
  大乔眼睛骤然睁大,“周郎告诉你的?”
  小乔点点头。
  姐姐的泪瞬间收了回去,梨花带雨的脸好看到晃眼,小乔无奈地捧着又哭又笑的脸,将花脸擦干净,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这句话在她嘴边转了又转,最终吞了下去。
  “周郎告诉你的肯定没错,那我就放心了,好了,我走啦!”
  风风火火。
  “夫君。”
  “嗯。”
  作者有话说:很多时候的用语,单纯是我写得顺手,就不要太考究了。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第73章 江东副本九 宁长安被绑架了?……
  孙尚香前去找孙权, 难得没见自家哥哥在看公务,反而在擦拭一柄剑,乍一看像是长兄的那柄, 走进才看清还是不同, 可瞧着像是双生似的。
  “二哥从哪来的剑,和大哥那把相差无二,别是让人故意仿了一把留在身边做纪念。”
  毕竟原本的那把按照遗愿给了周瑜。
  “你怎么来了。”孙权对着妹妹的笑轻松自然, 把剑插入剑鞘, “我也觉得像, 刚拿到还下了一跳, 来源嘛,就是那位兄长的故人。”
  “就是那日来拜访你的那位?我倒是没见到, 但传闻听了不少, 婢女小厮都说长得貌若天仙。”孙尚香接话,好奇寻答案。
  孙权顺着他回忆起白锦的容貌和温柔专注的双眼, 不自觉地眉目浅笑, “这倒不假。”
  自从代替兄长坐上这个位置,孙尚香便发现二哥变了模样,眼下的情况反倒有了几分她记忆中的温度。
  试探的话停在嘴边,她何尝没有变。
  “能得你一句好,那肯定好了, 我还真好奇,今日嫂嫂来找我还问这事,我说不知道,她不信。大哥在时对她百般好,乍听见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在死后上门,也是吓得不轻。”她笑起来没有寻常大家闺秀的样子。
  孙家不是书香门第, 子女培养上面更多的是文武双全、大大落落,羞怯的内敛的情绪都不会在他们身上出现。
  “你觉得大哥对她好?”孙权闻言问。
  “不好?”
  两人对视,谁也不能反驳谁。
  男人和女人对好坏的认知在某些方面是不一样的。
  “你不怕她是别有用心?”
  玩权术的人,太天真未免惹人发笑。
  “她能如何呢?和我见一面,送我些东西,扯着兄长的旧人旗,然后彻底隐匿。我期待她露出狐狸尾巴。”孙权明朗的笑中掺杂着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和自信。
  孙尚香拿起那把剑,人人都说二哥不如大哥有霸主之风,中规中矩条框之间,实则······
  抽出剑,寒光凛冽,锋利都藏在其中。
  “我来时还碰上了宁长安的人。”她说。
  “他又去找你那小婢女了,叫唐糖的。”孙权也听了几次,警告了几次他的不像话。
  “找是找了,奇怪的是,他才刚从唐糖那离开没多久,我路上碰见他身边的人急匆匆来找你,说他不见了,我劝人别急,代他来给你说这事。”
  若是旁人,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说起,宁长安就不一样,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样,人不见了也就不是什么大事,想出来可能就出来了。
  孙权也没在意。
  全赖某人此前干过消失不见结果跑去周瑜家蹲墙角,事后闹得难看,周宁两人的梁子就那时结下的,问他为什么去干这事,给的却是好奇周瑜生活的荒谬理由。
  最后被狠狠打了顿板子又罚了不少其他的,才安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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