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哦,意思是写完这首歌就归她了。乔让面无表情想着,对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不好意思,我早就不写歌了。”
谭总甜甜说:“把我当自己人就好了呀,小妍都和我说了,你们乐队好多歌都是你写的吧?只不过署名权让出去了。”
`a 1/4 s乔让原本兴致缺缺的眼神一凝,抬眼看向小妍姐。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老狐狸模样,见他看过来,甚至笑了笑,一副“给你拉了个新客户还不快感谢我”的架子。
乔让微不可察地勾起讥讽的笑:“我一个人可不敢占全队的功劳,谭总要是喜欢我们乐队的风格,可以支持一下我们的第二张专辑。”
这一来二去,没给对方留一点面子,更诡异的是面前的人丝毫不见怒火,甚至眼神越来越火热:“哎呦,这么不给面子啊?不过姐姐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如跟了我...”
乔让忍无可忍放下筷子,猛地起身:“我吃完了,先走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上任用完就转手的二手商品。
刚签进boss tone那会儿,小妍姐私下找到乔让,说只要他让渡作品的署名权,对外宣称乐队的主创是纪念沈,就能拿到三倍作曲费。
一方面,公司需要把主唱包装为“全能型人才”以提升身价,方便接代言,炒人设;另一方面,经纪人从主唱的商业收入中抽成比普通乐手更高。而乔让缺钱,三方各取所需,签了协议达成灰色交易。
乔让这几年写过很多歌,都不属于他自己。歌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玩意,钱才是。
但并不代表他可以成为公共曲库,任由别人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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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can't stop的大门,谌秋今天不在,乔让径直走到吧台前,“来杯尼格罗尼。”
调酒师认得他,打了个招呼,见他脸色不好,顺嘴问一句:“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乔让敷衍回:“没什么,谌老板呢?”
“他啊,最近身体不好,很少来店里了。”
调酒师一面说着,手里的动作没停,很快把装有琥珀色液体的杯子推到他面前。
乔让皱了皱眉:“身体不好,哪方面?”他记得谌秋的肺癌因为发现得早,控制得还不错,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老板的私事,我也不太清楚。”调酒师摇摇头,转身忙别的去了。
面前的杯子冒着冷气,方块老冰随着转杯动作轻微晃荡,叮当响,乔让仰头喝下半杯,入口是金巴利微微的苦涩,回味是红味美思甘甜和金酒的馥郁芳香。
差点意思。乔让并不是一个吹毛求疵的顾客,此时居然觉得有些烦躁和失望。
他给谌秋发了个消息,然后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正要付钱,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挡住他。
“这杯我请你。”
熟悉的声音和香水味从身后包围上来,乔让回头,看见陈聿怀那张脸,对方一面付钱一面问:“不高兴啊?看你这样子像是来买醉的。”
“怎么又是你?”
“刚好来这喝酒啊,不想看见我?”陈聿怀悠悠指了指角落那个卡座,“我比你先来。”他刚刚坐在那儿看了乔让很久。
“不要你请。”乔让皱了皱眉,点开微信正要把钱转给他,小妍姐的消息弹出来,说他不该甩脸色,那个谭总是某某娱乐公司的股东,他错过了一个多好的机会之类的。
对方说教的语气烦得要命,乔让不耐烦摁灭手机,此刻突然很想抽根烟,“有烟吗?”
陈聿怀注意到他的举动,没多问,只说:“烟抽多了不好,你要心情不好,要不再喝点酒?”
按平时乔让肯定拒绝,但也许是酒精上头,他不介意再醉点。
陈聿怀把他带到卡座上,“喝点什么?”
“就这些吧。”乔让在沙发上坐下,桌面摆了些陈聿怀刚刚喝的洋酒,他也不挑,拿起来就倒。
陈聿怀少见没犯贱,妥帖地帮乔让兑好苏打水,加冰块。他今天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部分发丝垂在胸前,莫名显得很娴静优雅。
在乔让印象里,陈聿怀大部分时候披着头发,三伏天也不嫌热,只有为数不多的两次偶然碰见,对方是扎着头发的。
就好像陈聿怀还有另外一面不对他开放。
乔让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触景生情想起那天陈聿怀关于“变性”的疯言疯语。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用“为了他”或者“为了他好”裹挟的感觉。
乔让突然伸手捻住陈聿怀胸前的那缕头发,在对方略显惊讶的目光下,带着点酒精的含混不清,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剪了吧。”
陈聿怀眼里的惊讶渐渐化为笑意,勾了勾嘴角,“哦?这就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那你说说,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
乔让想起那个该死的交易,交易交易交易,他的人生好像只剩下这两个字,围着打转,世界上的人都他妈在交易,钱、色、权,都是资源在置换。
“不是说让我当你一天男朋友吗?”乔让觉得很没意思,松开那缕头发,施舍般亮起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四小时期限内,我是你男朋友了。”
第21章 吻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不远处舞台上驻唱歌手的声音变得渺远起来,此刻只剩下面前的人。
陈聿怀没有料想中那么高兴,脸上的笑顿了顿,“你在赌气吗?”
“这重要吗?”
“很重要,”陈聿怀从他手上拿走空杯子,“你喝多了,我希望你在清醒状态下答应我。”
“现在装什么好人?各取所需而已,清醒状态下难道还会多出点别的感情么?”乔让倏忽笑了,他笑得很讽刺,陈聿怀从中窥见了一点以前的影子,同样张扬肆意,此刻却夹着沙砾,让人难以下咽。
陈聿怀盯着他良久,直到乔让伸手做了个索取的动作,“男朋友,我想抽烟。”
他叫得毫无心理负担,陈聿怀沉默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他。他知道乔让一向不是个扭捏的人,喜欢什么直说,讨厌什么也直说,但现在这种“坦然”反倒让人毛骨悚然。
乔让凑上去,就着他手里的打火机点烟,这本来是个很暧昧的动作,陈聿怀心里却升不起一点狎昵,只觉得对方的鼻息打在大拇指上很烫。
火焰席卷烟头,升起袅袅白烟,乔让直起身,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他抽烟的姿势很好看,时间并没有让他蒙尘,反倒多了些说不出的味道。
陈聿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可怕:“那男朋友,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短暂的不解后,失速心跳被解读为另一种兴奋,太扭曲了,他想,他居然在期待他们之间有正常的恋爱。
乔让吸了一口烟,抬手摘下了助听器。
没有任何预兆地,偏头过去吻他。
陈聿怀的瞳孔骤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两人嘴唇相贴,乔让伸手强硬按住他的后脑勺,把烟渡过去,呛得陈聿怀闷哼一声,气管连着肺都在灼烧。但他没躲,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两人都舒服些。
交换气息之间,他听见乔让哑声问:
“爽不爽?”
陈聿怀来不及答话,因为乔让咬了咬他的下唇,手从他的后脑勺向下滑动,摸到束发的皮筋,扯开了,长发顺势散落,遮蔽了这荒唐的一幕。
有点痛,唇齿间全是对方的气息。呼吸紊乱之时,陈聿怀正要搂住他的腰,乔让却适时拉开距离,结束了这个不太深的吻。
空气中残存着烟味,将陈聿怀身上的香水味盖去大半。
乔让重新戴上助听器,自顾自抽着刚刚夹在指间的烟,神态自若。
陈聿怀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嗓子呛得发哑:“不嫌我恶心了?”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在翕张,不受控制地叫嚣着渴望。
“嫌。”乔让弹了弹烟灰,灰白碎屑簌簌落下。
陈聿怀听了,也不恼,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压下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他搭起二郎腿,半是轻嘲道:“讨厌我,还亲我,该说酒精真是个好东西?连吻都能成为一种报复手段。”
“吻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乔让嗤笑一声,透出一股冷然的厌倦。
“那要看是谁的。”
乔让没搭话,摁灭烟头,起身道:“走了。”他今天喝得有点多,但没醉得彻底,略快的语调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送你。”陈聿怀跟着起身。
“不需要。”
乔让快步推开酒吧大门,行至路边,陈聿怀才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腕:“你脸色看上去好差,不舒服?”
喝多的人大多都面色酡红,再不上脸也不会像乔让这样透着点纸白。
乔让不耐烦挣开他的手,似乎想说什么,突然别开脸,冲到树根底下吐了一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酒精的缘故,也有刚刚那个吻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