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也不知道这孩子家长怎么想的,这么小的孩子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被人烧出这四个字,多侮辱人呢?竟然也不早带过来看看。还是这孩子上大学后一个人去看的医生,说要把疤痕去掉,偏偏皮肤又薄,每次做激光都会出血,我儿子求我爱人帮忙——这又有什么办法?”
  “什么,你问什么字?你是他爱人,你居然不知道?”
  “□□,娼妓......无外乎是几个词。多侮辱人呐,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忍下来的。”
  原来他从未给足过司青安全感。以至于只有在无法隐瞒的时候,司青才不得不说出真相,可换来的却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和疑心。
  季存之和宁秀山被分开关押,拘禁在原来用于囚禁司青的废弃别墅里。守在门口的助理只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巨响,随即看到雇主冷着脸,容貌憔悴,双眼猩红,宛若地狱爬出的凶兽。
  一脚踹开关押季存之的房间门,拳头着肉混合着含混的惨叫求饶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声音穿透墙壁,清晰地传到隔壁另一间屋子里。
  宁秀山瘫软在椅子里,随着每一声惨叫而发抖,模样十分可怜,然而这种可怜和司青那样纯粹的可怜大相径庭。
  宁秀山垂眸,眼珠慌乱地转动,很快锁定了新的目标,他的声音带了刻意的哭腔,啜泣着哀求,“李特助,我对此真的不知情,是季存之他起了色心而我也是被他胁迫,这几天我生了病,很难受,求求你帮帮我,放了我吧。”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被眼泪打动,见李文辉不为所动,而隔壁惨叫的声音渐弱,留给他的时间已不多了,宁秀山咬了咬唇,身子一软已没骨头似地跪在李文辉脚下。
  “我承认,我都承认,我的确对司青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宁秀山道,“但只要你肯帮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上衣滑落下去,露出白皙光洁的身体,他伸手捉住李文辉的小腿,表情带着自然的生涩和凄楚。宁秀山回忆着年少时司青的一颦一笑,凭借三分相似的长相,已足够令李文辉恍惚了一瞬。
  “我知道你喜欢司青,但你怎么抢得过樊净那样的人,出国的证件已经齐全了,只要你肯带我走,出国后,我在国外的财产,甚至包括我整个人,都可以任由你处置......”
  未等他说完,李文辉已挥开他的触碰,如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脸上满是厌恶与不屑,“收起你的姿态吧,你那个样子,比不上司青万分之一。”
  樊净进门的时候,宁秀山正在哭,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姿态,模仿着记忆中司青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垂死挣扎以获得樊净的宽大处理。
  这种东施效颦,非但没有激发樊净的同情,反倒让他的怒火更上一层楼,拎起宁秀山就好似拎起一只小鸡一样,宁秀山尖叫了起来,可很快被樊净的眼神震住,叫声立即就哑了下去。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樊净的信条,但在司青醒来前,他暂时不想闹出人命,于是只好委托几个保镖处理兀自尖叫不休的宁秀山。
  烧红的铁钳渐渐靠近,宁秀山突然大叫道,“是季存之□□的他!和我没有关系!”
  “樊总.....”宁秀山挣扎着靠近了樊净,刻意裸露出光洁无暇的躯体,白腻腻的,像一条褪了皮的美人蛇。
  “司青那样的人,怎么能满足您......樊总,他做不到的,我都可以做到的,他喜欢你,我就不喜欢吗?我喜欢了你十年,你和楚姨第一次来到我家里,我就开始喜欢你......樊总,楚姨说过他放心不下我,他说过让你照顾我的,樊总,你不能这么对我呀。”
  烫红的铁钳缓缓逼近,宁秀山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我不要被毁容!不要!不要!不要!樊净,你不可以这样狠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樊净道,“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我不杀你。”
  “你毁掉了对于司青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也毁掉你最重要的东西,这很公平。”
  宁秀山却突然停止了挣扎叫喊,他怔怔地看着樊净,又望着悬停在脸颊前一寸的铁钳,突然惨笑出声,“我是毁掉了司青的手,可你为什么觉得,这张脸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司青是画家,可我也是画家。”宁秀山恶狠狠地盯着樊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到最后,胸腔爆发出剧烈的嘶吼,“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真才实学的赝品?凭什么司青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你的爱,而你却从始至终没有瞧过我一眼?明明我已经通过了米兰艺术大学的交流项目审核,司青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不如他!”
  “司青是画家,难道我就不是吗?”宁秀山哭嚎了起来,一遍又一遍歇斯底里地重复道,“难道我就不是吗!难道我就不是吗!”
  “不是。”樊净冷淡道,“你用两幅枪手的画申请到国外的交流项目,当然要恭喜你,但季存之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过,那两幅画是他逼迫司青转让给他的。”
  “司青成为获奖热门人选,而你却只能画出庸常之作,季存之为了讨你欢心,逼迫司青退赛,又将这两幅画作转让给你——这是你的丈夫十分钟之前亲口告诉我的。”樊净冷冷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毁掉你的手?除了吃饭、穿衣,你的手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制造艺术垃圾?”
  “我不会弄坏你的脸,因为这同样没有必要。”
  铁钳落地发出重重一声响,樊净俯视着宁秀山的眼睛,神情冰冷地宣布,“但你不是喜欢操纵舆论吗?那么就留着你的脸,一直到新闻发布会上。毕竟你的所作所为被公布以后,你的追随者和记者都会有很多问题需要你回答。”
  “你永远也比不过司青。”
  无暇欣赏宁秀山死灰一般的脸,也没有品尝到任何报复的快感,樊净只想回到医院去,回到司青身边。
  却听到身后传来宁秀山一声冷笑。
  “永远也比不过郁司青。”
  “可是樊总,你的司青已经亲口承认了,他已经输给了我。”
  这话说得古怪,樊净心中蓦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他转过头,宁秀山噙着一抹古怪的笑意,“这么说,你难道还没看到那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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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求收,求灌呀,最近有评论的宝子,可能我状态不是很好,再加上我jj后台更新有延迟,一直没回复。周末统一摸摸。
  第50章 报应
  樊净没有看到视频。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错愕,在这种情况下,宁秀山居然笑出了声。
  年少时的樊净是天之骄子,是所有同辈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哪怕有楚慕勋和林溪的关系,樊净对他的讨好谄媚依旧无动于衷。
  樊净太过高傲,宁秀山以为他不会为任何人俯首。可那个可笑的私生子,却轻而易举地赢得了那颗骄傲的心。
  他如同在暗中窥伺的蛇,觊觎着樊净的真心,却没想到曾经他向往、期盼的,属于樊净的真情,居然这样不堪一击。
  一份拼接的录音,一张被刻意修改的图片,几句挑拨的话语,樊净的真心就变了方向。
  原来曾经以为昂贵的东西,竟然是这样的易碎。失去了樊净的保护,失魂落魄主动自逃罗网的仇敌,他如何能不抓住这次机会?
  儿时曾有人夸奖过他的绘画天赋,他也曾为此沾沾自喜,创作出几副业内风评不错的画作,甚至被冠以神童称号。
  一切都终结在关山月见到郁司青的那天。
  比起死亡,他更想让郁司青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那是更绝妙的复仇手段,让一个原本就一无所有的人,彻底失去他最后的筹码。
  他的目的达到了,郁司青被他摧毁了,从内而外。
  面对着樊净的怒火,或许曾有过恐惧与慌乱,可现在他的心中却只有可笑。
  原本打理精致的发丝乱了,手上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永远漠然高傲的一双眼睛满是血丝和不可置信,宁秀山终于笑出了声音。
  迟来的深情,后知后觉的真心,一个不断下坠的人,只会将另一个人拖入泥沼,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身后宁秀山的狂笑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
  樊净浑浑噩噩地往外走。
  在找到司青后,他的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除了司青的安危,已无暇顾及周围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看到便携式投影设备在墙面上投射着什么,也没注意到李文辉铁青着脸把那投影仪砸得粉碎。
  李文辉等在外面。
  他没有过多地解释,安慰的话也显得多余,只将一枚小小的u盘递了过来。
  对于宁家、季家,以及还躺在医院的林溪这群人的处置,樊净的态度言简意赅“他们是怎样对待司青的,那么就如何报复回去。”
  那些年,司青在宁家遭受的一切细节尚且不清楚,但樊净相信,以他的手段,很快就能撬开林溪或者宁家任何一个人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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