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事b]:但是左手中指的话……那是订婚,还不算结婚吧?
[同事a]:这种小事不重要的好吧?订婚之后,下一步不就是结婚?有什么区别?
订婚就一定要结婚?哪条法律规定的?
刻板印象和思维惯性要及时破除啊。
千羽悠然自得地又喝了几口咖啡。温度放到现在正正好,不烫不凉,滑进喉咙里像融化的奶油一样柔润温暖。
[同事a]:嘻嘻,文○周刊的记者,营销号的博主们,拍到女方照片能不能突然手滑发布一下啊?我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能把我们眼高于天的副会长迷得神魂颠倒。
[同事d]:支持支持。有没有家人朋友在文○周刊工作的友友,找个机会打听打听消息,打听到了信息共享啊。
千羽翘起唇角,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
不管什么文o周刊,娱乐爆料直播间,还是娱乐八卦论坛,大众想从其中看见她的长相,这种事怕是不会存在一丝一毫的机会。
当初她答应迹部景吾的条件之一,就是不能让各路媒体公开发布她们订婚的消息,也即不能让公众把她和“迹部财团继承人的未婚妻”这个词划等号,更不能流传她本人的照片和姓名。
订婚仪式的前两日,她特意带了一式两份的协议,专程登临迹部家本宅。也不多废话,上门便开门见山,要求迹部家的公关团队和凤家的公关团队一起针对相关舆情进行监控协作。
社交圈内小范围演演得了。
否则在媒体上向公众进行公开,舆论八卦的眼睛时时刻刻都要粘着她。订婚是一场风波不得安生,到时候解除婚约,更是一场腥风血雨不得安生,烦都要把她烦死。
她的考量并没有对他直言。她觉得曝不曝光对他而言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他不直白问,她也不想浪费口舌多解释。
迹部景吾拿着协议,翻几页,一挑眉地揶揄道:“看不出来,你的癖好是……隐婚?”
“我看你跟高中时期谈的那个男的,隔三差五出去玩,每次都要发些照片公开挂网上。”
“怎么,什么时候改的性子?嗯?”
千羽没想太多,怼得太顺口地回嘴:“跟别人当然大书特书,跟你不是。”
“你们不一样。”
她以为迹部景吾的反应,会像此前无数次口舌官司一样,反唇相讥地接她一句——“呵,幼稚。小孩子的把戏,你以为谁都在乎?”
但是,一反常态。
迹部景吾垂眸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笔,笔尖杵着纸面间一顿。
墨点在签名处氤开一圈模糊的痕迹。
忽然,“当啷”一声,他将笔往桌上一扔。
迹部景吾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凤千羽。”
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冷静,近乎于冷漠地,一字一顿道。
“这份协议,我不签。”
第13章
千羽倒没被他突如其来的冷酷吓到。
她只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还毫无前摇说生气就生气了呢?
她是了解迹部景吾的,他一向情绪克制能力极强,并非那类喜怒无常的人。和他来往这么多年,她见他动真格发火的机会,屈指可数。
一方面,有其本身个性沉稳,从未出现过局面失控的原因。
另一方面,就算别人真做错事,不需要他利用“生气”进行威慑,只需他轻轻提点一句,对方立刻就会百依百从地认错、道歉、改正一条龙,一秒钟都不带磕绊的。
所以,他莫名其妙突然来这么一下,她情绪中下意识的“懵”,比“惊吓”更为突出。
千羽问他不想签的理由是什么。
他回答说,没有理由,不想签就是不想签。
嗯……这话听着耳熟得很啊。
然后,她敏锐地意识到,迹部景吾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复制粘贴了一遍她此前不想戴订婚戒指的说辞。一模一样,一字不漏地回敬她。
千羽:“……”
说真的,她有时觉得迹部景吾可真难懂。
千羽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决定不去追查他生气的原因,这在当下无关紧要。她马上行动起来,紧挨在他身边坐下,掌心托着下颌,以一种探究解决方案的眼神久久端详他。
迹部景吾双臂交叉在胸前,似乎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直接把管家叫过来,“michael,送人。”
话语间态度明确,是要下逐客令赶她走。
千羽丝毫不慌张,猝不及防地轻笑一声。
“生气了么?”她歪着头,温和地问他。
michael:“千羽小姐,请……”
她抬手制止了michael的动作,没有一点要乖乖撤退的意思,反而胸有成竹地低声道:“没关系,这里由我来处理。”
与往常不同,她没有夹枪带棒地同他好一通唇舌大战。这个时候呛声,往往适得其反。无法达成目的不说,除了逞能只会显得她脑子不好。这种蠢到家的憨招她才不干。
千羽心平气和地弯起眉眼,捡起被迹部景吾冷落在一旁的钢笔,先他一步,在姓名栏从容签下自己的名字。
迹部景吾此人,最是吃软不吃硬。当他真生气的时候,最好不要挑衅他。别说不同的战场要有不同的打法,即便同一战场不同的战况,也要谋划不一样的战术。
她得好好思索,调整一下策略。
签完名,她把椅子挪了挪,更加贴近他。
“好吧好吧,既然我们的迹部大少爷生气了,那我就在这里好好陪着大少爷,直到大少爷您不再生气为止。”
千羽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不吵也不闹。
但投入全身心注视着他的眼睛并不闲着。
她趴在桌上,像一只猫伸出爪子扒在桌边支出半个脑袋一样,身体和头完全歪靠向他,含笑眨了眨眼,闪动丰神异彩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千羽: (. ●v● .)
千羽: (. ●w.)
千羽: (. >u● .)
迹部景吾:“……”
他垂眸下视,目光似乎落在她微张的,透着晶润水色的唇间。视线锋锐而凌厉,像一柄尖刀直插.入她的喉管。
搭在桌面上的指尖不声不响地点了两下。
蓦地,他板起冷峻的表情,反手一把捏住她的下颏,指尖微微使力,强硬迫使她的脸扭转向另一边。
“别瞪我,瞪我没用。”
“我不像那男的一样吃你这一套,”他冷笑,“再瞪十天十夜,我也不会签。”
被强制中断施法的千羽:“嘤!”
他说他绝不会签字。
但她慌了吗?
她慌不了一点。
气消没消,她难道还听不出来?
谁说瞪他没有用的?
瞪他可是有用得很啊!嘻嘻。
她乐滋滋地厚着脸转回头,故技重施。
千羽: (. ●v● .)
千羽: (. ●w.)
千羽: (. >u● .)
迹部景吾:“……”
这次他没有再捏她的下颌,而是选择冷漠地无视她,向后仰靠着椅背。环胸抱臂,闭上眼睛,四大皆空。
——休想!
四大皆空空不了一点。
千羽支棱出一根食指,一边戳他的手臂,一边甜甜地拖声拖调喊他:“景吾哥哥——”。
“景吾哥哥——”。
戳一戳。
“景吾哥哥——”。
诶嘿,再戳一戳。
好有弹性的肌肉,手感真好。
迹部景吾保持老僧入定姿势,不为所动。
衬衫下紧裹着的臂膀,一直绷着力气的筋骨显得有些许僵硬。
千羽锲而不舍地来回拉扯三四回。
最后,或许是他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想通了什么,也或许是他单纯没耐心再陪她耗下去,又或许是他扛不过她猛烈的攻势,心软了。
总之,动机如何并不重要,她懒于追究。
反正在太阳落山之前,她满心欢喜地带着那份签有她和迹部景吾名字的协议,一蹦一跳地顺利回到家。
别看这张嘴梆硬,这张脸冷酷无情。
只需略施小计,照样乖乖给她签字。
千羽带着大获全胜的自满心情,感慨,男人呐,男人,本性就是如此经不起撩拨。
再如何凹出一副衣冠楚楚,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表象,根骨里也依旧抵挡不住这些小意温柔的花招。
只消一眼她便全明白。
她又摸准了一项对迹部景吾宝具。此番对峙一石二鸟,她又赢了,赢两次,赢麻了!
千羽对自己找迹部景吾签公关协议的策略,每每回想起来是越想越得意,越想越骄傲,直嘀咕自己莫非是个天才。
对着手机屏幕,人看着是专心坐在工位,实际已经沉浸于自己的精妙绝招中差点笑出声。
——虽然迹部景吾也不容她抗拒地提出了要求,“以后有任何人际来往,只要我认为必要,你必须以我的未婚妻身份陪同我,不能用任何理由拒绝”,真会做生意,不过这和她的意图比起来,答应了也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