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人!大人!”三蛋连忙磕头认错,“我错了,您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再不敢说一个字了!”
“哦?你的意思是本郡独断专横,不顾民意?”边丰羽声音骤厉。
“不是,草民没有这个意思,草民是说都是我的错。”三蛋说着,自己开始扇自己嘴巴子,“您就念在我是初犯,饶了我吧,我实在是……实在是……她该反抗的、该反抗的!”
他脑袋虽然没有被鞭子抽,身上的疼却影响了思考,说话都失了逻辑。
边丰羽挥了挥手,衙役将三蛋拖到府衙外,不再管了。
边丰羽道:“堂下冯氏,虽杀害丈夫李某与婆婆谷氏,但念其受歹人所害在先,护子心切,失手杀人,又有幼子需其养护,故此从轻判处。”
“笞二十,徒三年。”
女人抬起头,似不敢相信自己竟被留下一命。
下一瞬,她连忙磕头谢恩。
她被拉下去打板子,先前那些被罚鞭刑的汉子们,正好受完刑罚,重上公堂。
鞭子不易伤及内脏,他们全都活着,但衣裳都被打烂了,浑身血淋淋的。
周夫郎下意识看向裴乐,怕小哥儿被吓到,见裴乐眼里没有惊惧,才放心下来。
裴乐心思都在堂上,想听着边丰羽接下来的判决。
这十几名汉子,其中一人打死妻子,一人当街摔死孩子,两人在屋内勒死孩子,其余几人均重打妻儿夫郎,伤势不等。
罪行不同,判决自然不同。
打死妻子与当街摔死孩子的两人判了秋后处斩,勒死孩子的则流放边疆五年,其余人徒一到七年不等。
许是因为三蛋被打得太惨,宣布判决后,无一人提出异议。
第98章 卖书
午时已尽百姓陆续回家,裴乐等人也不例外。
好些人还在讨论公堂上的事,有说判得好的也有嫌判得轻或重的。
还有说赵轩鞭子使得好的。
裴乐脑中也在回顾赵轩使鞭子的场景。
那鞭子仿佛长了眼睛,赵轩宛如书上所写的那些武林高手一般。
等他学武之后,也能做到这样吗?
裴乐不知道,心里却升起期待与志气赵轩既然能练到那个程度,他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现如今就是得好好挣钱挣了钱他才能去学武。
走过熟悉的街铺裴乐抬头往前看了一眼。
府学就在前面,但府学今日紧闭大门,不许闲杂人进入,更不许学生出来。
因为今日开始院试怕有学生替考。
也就是说,等到三天院试结束,他才能看见程立。
周夫郎也看了一眼,相较于在里面正常上课的程立,他更操心陈明照:“不知道此次明照能不能考中。”
“我看明照比二叔有本事些纵使这次不中,下次也一定能中。”柳瑶道。
“最好能一次过,他姐姐明月到了婚嫁年龄,不比汉子能等。”
他们路上议论一番,等到晚上陈明照和周少勉两个考完试回来倒是什么都没说没问,以免给考生压力。
*
门房终于招到了合适的。
是吴大姐的大哥,四十二岁原是跟人跑商的,这回路上又遇见了险事,人侥幸活着回来了,却不再敢像年轻时那般无畏。
他儿女都成亲了,日子都算不错,自身没有大的开销,就想着找个清闲的活儿。
他原找了个本地大户,都说定了,结果有其他人给管事送礼,将他挤走了。
正好裴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吴大姐说主家人好,他就来了裴家。
裴家活计轻松,只需白天扫一遍院子,喂牲畜,看门,晚上能有个警醒便是。
工钱定的是头两个月二钱五十文,若是后面双方都觉得合适能继续,那就加一钱银子。
如今裴家的牲畜只有两头驴一头骡子,还有两只小狗。
狗是裴乐买来的,普通的土狗,打算养大后一只放在前院,一只放在后院。
如今都才两个月大,安置在主院,裴向阳给砌了狗窝,由他们自己喂养,以免养大后只认喂它的而不知真正的主人。
后院的石磨盘、烤炉都弄好了,一部分糕点制作就转移到家里,铺子里无需那么多人,像陈橘和曹小雀基本是半天在家里,半天在铺子里,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家里。
周夫郎则几乎不去铺子里了,倒不是摆谱偷懒,而是裴乐让他研究新点心。
铺子里就那么大点地方,自然在家研究更方便。
裴乐还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去别的铺子吃点心。
在府城过了这么些日子,手头挣了不少钱,周夫郎气态大方不少,见着铺面大装修好的,不会不敢进。
只是他到底心疼钱,花了钱就逼着自己做出成果来,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新点心。
为此裴乐反过来劝他不必紧绷着,想不出来也没什么,他们可以招糕点师傅。
世上有手艺的人多得很,只是缺乏施展的机会。
就像他们如今还不开新铺子,并非手艺不足或者招不到人,只是钱不够。
石头的私塾也找好了,离家不远,他能自己步行上下学。
家中事事安顿处理好,院试也结束了。
陈明照和周少勉打算在府城待到出成绩,两人也不白住,有什么活儿都帮着干,裴乐由此更加清闲了。
正好程立有了两日假期,一天出去赚钱,一天陪他找新铺子,巡视庄凌名下的产业。
两人边走边说话。
“年哥儿昨日告诉我,郡爷回京了,何光一并被押走,但他的家人还在府城,被软禁在府中。”
“按照律法,他们会被如何判处?”裴乐很好奇。
程立却也无法回答:“要看陛下如何想。”
何光毕竟是同知,能做这么大的官,必定盘根错节与京中多位官员有往来。
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为了自己不被牵连,京中人一定会保他。
“希望能重处,他们害了那么多家,若是自家全身而退了,可真让人寒心。”裴乐说罢,看见路边有卖旧书的,就拉着程立过去。
卖书的摊主是名哥儿,看着约摸三十岁,筐中书有几十本。
说是旧书,其实并没有太旧,也很干净。
裴乐先问了价,摊主说厚的一两,薄的五钱。
他这书纸质都好,价格算便宜,裴乐想买,就拿起一本翻看。
竟是话本小说。
这一筐书都是话本小说,经典的流行的都有。
当今世道书籍昂贵,看小说是富贵人家的消遣,这些裴乐全都没有看过,只从说书先生那里听过几章。
他都有些心动,但考虑到要攒钱开新铺子,只选了三本经典的,一共花了二两银子。
他把书交由程立拿着,继续往前逛,等拐了弯才说:“程立,何家的人有没有可能逃出来?”
“你怀疑那摊主是何家人?”
“你也怀疑对吧。”裴乐道,“他的手那么嫩,脸也很光滑,一点也不像干过活的人,卖的书全是小说,显然家里曾经非常富贵。”
最近大富之家突然落魄的,裴乐就只听说了何光一家。
“若真是何家人,他们跑出来卖书有了银子,下一步便会逃跑。”程立道。
裴乐道:“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我们先去广府,把这件事跟年哥儿说一声。”
—
广思年小院中的人都认识裴乐,看见是他,不消询问便让他们进门。
裴乐踏进去,视线正搜寻广思年的身影,却先看见了广弘学。
与此同时,他的手被握住。
“广兄。”程立率先开口,“好巧。”
广弘学在石桌旁坐着,扫了一眼他们交握着的手:“这是我家,算不得巧。”
又说:“年哥儿被父亲叫去了,你们若要见他,需稍等一会儿。”
“也不是非要见他。”裴乐道,“跟你说是一样的。”
他将路上买书的事情说了。
广弘学找他要了书:“我会告知父亲,若情况属实,官府会予以嘉奖,但这书属于赃物,不会还给你们。”
“那钱应该会还吧。”二两银子呢。
“自然会还。”广弘学说罢,拿着书走了。
竟未借机与裴乐多说一句话。
裴乐略感意外,更多的是轻松。他有程立了,旁人的喜欢对他只是负担。
广思年还未回来,两人也没有在院子里久留,喝了杯茶就走了。
回到街上,裴乐悄悄观察程立,岂料对方也在看他,两人视线碰个正着。
“我没有吃醋。”程立主动道,“我只是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我会防备着他的。”裴乐说,“我更担心他对你不利。”
“我亦会防着。”
裴乐弯唇:“那就没问题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真有什么昏招,我们一起面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