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南童谣除了虚弱没有大碍,小皇子也健康的很,谷钺子开了方子,留下了一些药丸,一切安好,他也是时候回药王山去了。
已经在外界逗留了太长的时间,世人知道他在安陵皇宫,若不是火药震慑,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
人已经没事了,他也就没有再待着的必要了。
秦司翎和夏小悦一商量,不然他们也跟着走吧,皇后娘娘的身体需要养,别夫妻俩一高兴,先他们一步带着孩子跑了。
得知两人想法的秦湛哭笑不得,别说,他还真有带南童谣娘俩儿去静养的想法。
秦司翎对皇位的抗拒太过明显,他欠这个弟弟太多,也不想勉强他。
“这么久都过来了,也不急这一时,等天佑过了满月宴再走不迟。”
嗯,孩子叫天佑,亲爹起的,取自上天保佑的意思。
就是这个佑,是保佑孩子,还是保佑媳妇就不一定了。
“不了,早分晚晚总是要分的,你这里,我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药王山说起来还没有青云城远,只是不在京城了而已。
兄弟俩好好的聚了一下,秦司翎嘱咐道。
“有什么事便给我传信,若是闲了,便与皇嫂一起微服出巡,来看看我们与谷爷爷。还有,母后。”
“自然会。”
秦湛拍了拍他的肩膀,决定使出杀手锏。
“真的就这么走了?夏姑娘呢,你与她的婚事不提了?好歹是个王爷,总该给人家一个正经名分。”
“不用,翎王妃的名号只会束缚住她,与其如此,倒不如我抹去翎王的爷的名头。她在哪,我便在哪。”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用谷钺子的话说,好一对绝世大情种。
临行前一日,夏小悦去了凤栖宫,与南童谣关起门来聊了一个多时辰。
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是出来之时,夏小悦的眼中没了这么多日来的那种迷茫。
她仍旧留下了那幅画,一幅自认为是庆祝,却成了缅怀的画。
“我走了,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月礼是参加不了了。身在皇室,金银钱财你们都不缺,我送你一幅画。哎,等天佑满月的时候再打开,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谢谢你,不管是你为安陵做的事,还是将我留下。我将剩余的力量封进了铃铛里,希望日后在你遇到危险之时能够帮你化险为夷一次。你冲它许愿了对不对,你让我活过来?”
夏小悦一愣,还有这事?她不知道那铃铛中有什么力量。
不过也无妨,就算她知道,当初也会选择让南童谣醒过来。
“我化成了人,你也活着,我觉得这才是双赢的局面。”
“谢谢你!”
——
翎王府集体大搬迁,其实人比行李还要多。
侍卫,暗卫,丫鬟,管事的。
曹管家年纪大了,药王山于他是个好去处。
碧春要跟着夏小悦,说是要一辈子伺候她。
她要跟着,元艺定然也是要跟着走的,何况他本就是秦司翎身边的人。
秦司翎有意将人留在京城,守着翎王府,守着皇上。
可暗卫们表示,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他们也想安逸安逸。而且,一仆不侍二主。
就连元饮,都收拾了烧饼摊,准备去幽州重开。
一车一车的东西打包完毕,明着暗着一百多号人,找了个良辰吉日就出发了。
给谷钺子气的,差点连秦司翎和夏小悦都踹下车去。
这么多人是想干什么?进了山他还能清净吗?
最后是秦司翎保证侍卫停在幽州不进山,这才让老头子消了气,默认了。
马车缓缓,老长的队伍引起了百姓们观望。
夏小悦伸头,望着不断后退的京城,心中既沉重又轻快。
再见了,京城,再见了翎王府。
再见了,狍子。
再见,皇宫。
这世上啊,再没有异族女巫了,最后一个女巫,已经亲手断了自己的出生路。
那个孩子,想来已经在某一世见过她娘亲了吧。
她很强,应该比南童谣还强上数倍,不然若是只靠一个铃铛就能留下本该魂飞魄散的人,南童谣也不会把自己弄到那个下场。
可那个孩子放弃了自己,她亲手帮她娘亲将巫女的悲剧斩断于这一世。
夏小悦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不禁有些许迷惑,她所在的这个世界会真实的吗?
会不会,这里只是某些人所向往的执念编织而成,而本该发生的事,还继续在那些平行世界发生着。
他们的成功,他们的失败,兵荒马乱,朝代更迭。那些人勇敢地走完了他们的一生,喜也好,悲也好,幸福也好,悲惨也罢。
开始就是开始,结束就是结束,就算不尽人意,也没有谁被放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都是自私的,她也是。
至少在这个用执念编织的世界,她希望一切都朝着好的结局而行,她在乎的每个人都是幸福的。
第240章
南童谣到底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那幅画,画中有四人。
是夏小悦用炭笔一笔一笔勾勒,用颜料细细浅浅的晕染。用漆木做的相框,涂了谷钺子给的草药,遇水不花,永远都不会不褪色。
那是初见时秦湛和南童谣的模样,世上最尊贵的两人,他们身穿龙袍凤袍。
院中梨花树下,穿着龙袍的男人晃着秋千,女孩被漾到半空,肉嘟嘟的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中透着无限欢乐。
那是一个眉眼生的极为漂亮的女娃娃,她大大笑脸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是画中最亮眼的风景。
南童瑶怀中抱着襁褓中的天佑站在一旁,侧眸轻笑,望着二人的神情温柔慈爱。
过分真实的一幅画,画中的人真实到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画中走出来。
南童瑶看不到其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小女孩,不知不觉便已经泪流满面。
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画上?
是夏小悦画的,是那个姑娘画的,可她为什么要画一个陌生的人?
真的陌生吗?不,她应该认得,她应该……认得……
南童谣纤细的指尖摩挲着那孩子的轮廓,心像是被一只手捏住,痛到不能呼吸。
‘其实我以为,你会生下一个小公主。’
她小心翼翼将之搂进怀中,恍惚中,一双嫩白的小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在哭,无声的哭。
“童谣?”
已经习惯了在凤栖宫处理政事,秦湛一进门,便见南童谣红着眼睛,眼泪还未退去。
她手中拿着一幅画,听到他的声音,怔然地抬头,似哭似泣。
“你知道吗,巫女,是不会诞下男婴的。”
“童谣。”
秦湛上前抱住她,视线落到她怀中的画中,微微愣住。
好逼真的画面,像是发生过一般。
……
夏小悦没想过要南童谣愧疚,但她觉得,那个小小的身影,不该被人遗忘。
尤其,不该被他们遗忘。
身上被披了件外衣,秦司翎摸着她的乌发,轻声道。
“昨夜下了雨,当心别着凉。”
夏小悦侧头,静静地凝着他。忽的收起了笑,一本正经伸手道。
“咳,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夏,夏天的夏!翎王爷,日后,请多指教啊!”
秦司翎莞尔,伸手将人圈住,眸底是化不开的笑意。
“是,本王乃皇室秦姓,名司翎。夏姑娘,往后,还请多指教。”
四目相对,气氛逐渐升温,眼看那张俊颜就要压下,夏小悦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坏心眼的凑近,呵气如兰。
“你说,我是不是.....”
秦司翎心中动,认真地看着她。
“嗯?”
“我是不是挺久没给你唱‘小寡妇上坟’了?”
车里车外蓦地安静了一瞬,秦司翎眉头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直接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挪马车最里面去了。
他实在不想听,真的。
见他如此,夏小悦又凑了过去,明知故问。
“真的挺久没唱了,你真不想听?”
秦司翎不搭理他,随手拿起了书籍,又恢复成了公事公办的禁欲王爷。
夏小悦嘿嘿一笑,伸手夺过他里的书,又靠近了点?
“你不会生气了吧?其实我还会唱别的,我会的可多了。”
“哎,真生气了?”
秦司翎眸子盯着她樱色的唇,眸子微微一黯,嘴上说着。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就是有!”
“我说过,不会与你生气。”
“我不信,除非唔——”
马车内强行禁了声,马车外,碧春红着脸,垂着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元青面无表情的赶车,已经习惯成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