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怀着孕,却没有丝毫的营养摄入,多亏了谷老头的医术登峰造极。
  若不是他守着,只靠宫里那些太医,恐怕早就束手无策了。
  “魂飞魄散都经历过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是,夏小悦也心存侥幸,只不过,她的侥幸不是来自南童谣。
  她低头,看着画上还只素描出一半的小人,暗暗祈祷。
  一定,会没事的。
  有了抉择,谷钺子便开始着手准备。
  秦司翎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长。
  秦湛想要在那天到来之前,把朝中该安排的都安排好。
  秦司翎懂他的意思,却没有挑破。
  他不想被权利束缚,夏小悦也不想被困在京城,但人是感性动物,他们考虑过,要是结局不好,他们便给秦湛三年的时间。
  摄政,代理朝中政务。
  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想清看清,不是让他遗忘,只是让他想清楚,安陵是南童谣为他换来的。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不管如何,这是他们俩人的安陵。
  他们做好了一切准备,好的,坏的。
  老天保佑的是,第二年春季来临,也就是胎儿刚满七月之日,那个沉睡了大半年之久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沉寂已久的凤栖宫中再次起了混乱,谷钺一却是定了心。正如他猜测的那般,母体醒来之日,便是胎儿发动之时。
  他们决定时间是在十日之后,如今胎儿提前发动,这是好事,因为母体原因导致的早产,孩子活下来的希望会很大。
  暗卫第一时间将此事报到皇上跟前,顾不得早朝,秦湛又惊又喜,疯了似的朝着凤栖宫赶,秦司翎紧随其后,将满朝文武集体扔在了大殿之上。
  正开着早朝,皇上飞走了,这还是开朝以来头一遭。
  只是事关皇后娘娘,无人敢言。
  谷钺子让人将就备好的药丸给南童谣喂下,以用内力引着银针,一直到药丸的药性被吸收,南童谣的身子有了足够的力气,这才收针退出屋子,让一直在凤栖宫待命的几位接生婆进去。
  不吃不喝七个多月,身体虚弱自不必说,这得以后慢慢补,眼下最重要的是她有力气坚持到孩子出生。
  太医和宫女在门外站了好几排,事发很是突然,皇上到时,屋内已经响起了南童谣虚弱痛苦的惨叫声。
  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心间,秦湛红着眼睛就要往里闯,却被谷钺子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你现在进去不合适。”
  “谷爷爷,朕是她的夫君。”
  人情绪正激动着,谷钺子不想跟他说那么多大道理,只按着他的肩膀,急急劝道。
  “你就是他亲娘,现在都不可进去。人现在神智还尚未完全清晰,你现在进去只会扰乱她的心神。要么老实在这站着,要么就睡一觉,醒来什么事都过去了。”
  “你——”
  秦湛想挣扎,另一处肩膀被赶来的秦司翎按住。
  “谷爷爷说的对,她刚醒来,看到你只会分散心神。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着想,你暂时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秦湛深吸了口气,不再动弹,主要是动弹不了。
  听着屋内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喊声,他面上的焦急也愈渐加深。
  其实急的不仅是他,包括太医接生嬷嬷所有人在内都很紧张。
  女子生孩子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是皇后啊,人还已经不吃不喝躺了七个多月,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生死难料,途中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确定。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再坚持一下,调一调呼吸。还没到时候,奴婢让您用力的时候您再用力。”
  “对,对,调整呼吸,女人生孩子都会过这一遭。痛是正常的,您千万要坚持。”
  屋内,接生的嬷嬷满头是汗。
  南童谣也没好到哪去,意识昏昏沉沉的,头很疼,宫缩的疼痛更是让她浑身都如水洗一般。
  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知身处何处,耳边只能听到嬷嬷一声又一声的安抚。
  夏荷用帕子给她擦着脸上的汗水,眼泪在眼中打着转,又觉得不吉利,忍住了不敢哭。
  “娘娘,娘娘您一定要坚持。皇上就在外面,他在守着您,大家都守着您呢。”
  “痛,好痛……”
  南童谣不作回答,口中只无意识喊着痛。
  殿外,听到他声音的秦湛再也忍不住,挣脱开秦司翎的手,就要进屋。
  谷钺子皱眉,一根银针过去,人老老实实地定在了门前。
  这下,听的是更清楚了。
  “谷爷爷,她在喊疼,她在喊疼……你放开我,让我进去——”
  “我听到了,你要是想,我能让你比她更疼。”
  谷钺子语气不耐,没好气地骂道。
  “不让你进去自然有不让你进去的理由,好歹是个皇上,这点定力都没有。”
  秦湛不说话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殿门,似要透过门,看到里面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喊声间断小了起来,声音也逐渐虚弱。
  夏小悦是和曹家人一起到的,曹太师和曹孟治就在朝堂之上,到底是臣子,他俩可不敢在宫里用轻功。
  夏小悦是被木远带进宫的,她正裱画框呢,木远从天而降,只说了句“主子让属下请王妃去宫中一趟,皇后娘娘醒了”就抓着她的肩膀,带她一路飞了过来。
  路上风大,一直到了凤栖宫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她才反应过来。
  人真醒了,要生了?可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秦司翎牵住了她的手,夏小悦看清了眼前的状况,转头冲他微微一笑,随即担忧地望着殿门。
  最后一关了,加油啊。走过这遭,以后谁也不能再将你们分开。
  她相信,结局一定是好的。
  殿门前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皆是焦急凝重。
  曹太师颤着嘴,眼中湿润,抓着官袍的手骨节隐隐泛白。
  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这个女儿进宫后就不怎么亲近他们。
  但他始终认为,隔着的他们是礼仪身份。
  她是皇后娘娘,本该如此。
  好在,老天爷听到了所有人的祈祷,随着一声突兀高昂的惨叫,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像是破开了厚重的云层,让所有人心头一亮。
  片刻后,殿门缓缓打开,接生嬷嬷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出现在人前,眼中带泪。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诞下了小皇子,母子平安!”
  秦湛哪顾得上听她说什么,谷钺子的银针一收,他就再也等不及蹿了进去。
  大殿之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露出了笑,欣喜若狂的笑。
  唯有夏小悦,像是谷钺子收回的银针扎她身上了一般。
  她有些不可置信,脑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笑若灿阳的小女孩。
  怎么是小皇子呢?不该是小皇子啊,是小公主才对啊,难道当初是她看错了?那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秦司翎察觉到她的异常,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怎么了?”
  思绪被打断,夏小悦看了看襁褓中小小的婴儿,微微摇头。
  “没有,没什么,就是觉得挺不容易。”
  “是啊,很不容易。”
  秦司翎揽过她的肩膀,轻声道。
  “好在结局是好的,我们,也能安心去做自己的事了。”
  “嗯。”
  那边,谷钺子将孩子抱了过去,不顾其哭声,一寸寸检查了一番。
  最后说了句“真丑”就又递还给了嬷嬷。
  嬷嬷......
  皇室第一位小皇子,被一老头给嫌弃了。
  第239章
  衣服床单被褥是秦湛亲手换的,血污浸染他的白皙的手,然而除了心疼,再无其他。
  只有这样,他才真实的感觉到,她真的回来了。
  南童谣一直在看他,从陌生,到迷茫,再到恍然一笑。
  只一声“皇上”,便让那万人之上的男人潸然泪下。
  他将脸埋在她的手心,不需回应,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需要说。
  殿外的人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时间,才敲门通传。
  有话可以留着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谷钺子查探一下南童谣的身体情况。
  夏小悦也跟着进去,床榻上的人看着更虚弱了,隔着个秦湛,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笑意淡淡,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后娘娘沉睡了七个多月,这事放在哪都是件稀奇事。
  瞒是瞒不住,好在前有瑞兽防灾,后有有传说中的神医谷钺子施加救治,这件稀奇事似乎也变得错那么稀奇了。
  不知道真相的人不会多想,知道真相的人也不会多讲。
  总归皇后娘娘已经醒了,朝中官员和百姓们盼着的小皇子也诞生了,头上的那快阴霾消散,那颗总觉得少点什么的心也算是彻底的充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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