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知要是被他那位魏爱卿知道,会不会气的趁夜翻进翎王府,一剑劈了这胆大的狍子。
夏小悦不知皇上心中所想,还高昂着头颅,冲他咧了咧嘴。
别紧张,我可是神兽来着!
不会点啥,能配得上你安陵祥瑞之兽的名头吗?
秦司翎捏捏她的耳朵,让她少些得瑟。
“呵,你也就是只狍子,但凡是个人,今日都得被冠上个欺君之罪。”
夏小悦哼了哼,少拿这种无须有的罪名吓唬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隔墙有耳,是正大光明留下来的,就不能说太多的体己话。
这会儿正好赶上快用膳的时候,在外人眼里,皇上留翎王下来用膳只是一个表面功夫,是做给别人看的。
皇上和秦司翎心中皆有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提几句正紧事,也是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用夏小悦的话来时,两眼一对,心知肚明。
李公公来禀报可以用午膳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用膳就只是用膳,极其单纯一次家宴。
结果就这,吃到一半的时候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楚文芸来了,据说是带着亲自动手熬制的鸡汤。
听到太监通报时,皇上当即就皱起了眉头,那种不耐烦连遮掩都不想遮掩。
他倒也没有将人打发走,不,应该说是没来得及打发走。
因为随着楚文芸之后,太后也来了。
太后娘娘的话就比较能站得住脚了,既然是家宴,那得自家人一起吃啊。
皇上在宫里的家人还有谁?除了皇后,那就只有太后娘娘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皇上心里清楚,太后娘娘绝对不会无端过来找他。
恐怕御书房的事情一过,人就坐不住了,就是没有由头。
正好他留了翎王在宫中用膳,她便借着这个理由过来了。
皇上甚至知道太后娘娘所来何意,不过他也没有揭穿,而是不动声色引着人坐下。
“母后想见司翎,儿臣带着人过去便是,怎的还劳您亲自过来一躺。”
话落,太后娘娘看了一眼秦司翎,笑的多少有点勉强。
“你政务繁忙,怎能让你来回跑。哀家今日是得了空,便过来看看,可莫要打扰到你兄弟二人说知心话。”
“哪里,母后说笑了。”
秦司翎吃饭的动作一顿,认真的点了点头。
“母后说的确实好笑。”
太后.....
讲实在的,要不是有事前来,太后是真不想和秦司翎对上。
上次宫宴的事还历历在目,那一句“大凶之物”,她到现在想起还如雷贯耳。
一个傻子,每次都能将人气到眼前发黑,可偏偏又不能真跟他计较,定他的罪。
若是因为一点小事就重罚,别说跟个傻子较真自己面上有没有光,就是传出去,也会遭人议论。
半晌没听到太后搭理自己,秦司翎撇了撇嘴,低头喂狍子去了。
太后不想看到秦司翎,秦司翎又何尝想看到她?
自从宫宴一事过后,连带着夏小悦看这位中年老太后,都觉得她带着一种媒婆的光环。
奥,还是那种乱搭红线的。
第93章
‘人活着呢,一定要学会入戏。别人都在认真演,你不要老是一副看透人生的样子不配合,这样会很累。’
忘了是哪个大师所说的至理名言,这会儿用起来却正是恰到好处。
这宫中的人每个都是演技派,要么自己演,要么是配合别人演。
假到吃顿饭都费劲,这样的生活真压抑。
而且夏小悦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皇上和秦司翎对待太后娘娘的态度。
不是亲娘,却曾帮助自己上位,按理说这里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抛开太后是楚家人这点,皇上对她的态度尚算控制的很好。该尊敬的时候尊敬,该给面子的时候给面子,大致上都能过的去。
但秦司翎是真不客气,夏小悦甚至觉得,在装傻和尊敬太后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秦司翎对太后有敌意,来自兽类的直觉,这里面还存着几分被努力压制住的杀意。
就像一条暗中蛰伏的毒蛇,等待亮出毒牙,将人一击毙命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夏小悦猜测大概跟她所看到的梦境有关。
在第二次的梦境中,先皇后没了,秦司翎中毒。这些就算没有太后的手笔,应该也跟楚家脱不了关系。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皇宫里三宫六院,那得多少见不得人的是是非非?
或许秦司翎母后的死,是太后一手造成的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夏小悦就更不待见这笑的假模假样的女人了。
是秦司翎的仇人是一回事,一个害了人家亲娘,还若无其事将人家当成亲儿子养着的女人,这心里得有多变态?
夏小悦就这点好,识趣。不是她能招惹的就离得远点,坚决连边都不沾。
食不言寝不语,太后娘娘一筷子落下,落了个空。
整桌唯一一盘青菜,被秦司翎连盘子一起端到了夏小悦跟前,举止优雅,尽显皇家风范。
又是一桩几十年难遇的场面,太后娘娘面上一僵,楚文芸给皇上布菜的动作也顿住了。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在秦司翎身旁单独开了一小桌的狍子,夏小悦只觉得那盘菜上有火在烧,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她回头看了眼目光温和纯净的秦司翎,心一横,狠狠地下了嘴,吃的那叫一个面目狰狞。
从太后嘴里抢的食,抢的可不是菜,那是刺激。
太后的脸色沉了又沉,周围太监宫女齐齐低下了脑袋,就连李公公都不动声色地往皇上身后挪了挪,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秦司翎察觉到了太后娘娘的尴尬,善解人意地将一碟子鸡推了过去。
“母后,您吃肉。”
楚文芸看一眼身边表情不明的皇上,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道。
“王爷,太后娘娘每月初一十五斋戒三日,为安陵祈福。今日,正是斋戒的时候。”
秦司翎皱了皱眉,扭头瞅瞅正大吃特吃的狍子,面上有些为难。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拿了个碗,用筷子将夏小悦面前那盘菜夹了一半回去,亲自放到了太后面前。
“安陵的福气要紧,母后,你还是吃素吧。”
语气不情不愿的,颇有种你怎么早不斋戒晚不斋戒,偏偏要跟一只兽抢吃的?
这一顿操作,别说在场的人,就连夏小悦都惊呆了。
嘴角挂着半个菜叶,扭头去看太后面前的白玉瓷碗,里面还有一半是从她嘴里强拽出去的。
夏小悦那张狍子脸都快皱一起了,看着太后彻底黑下来的脸,和不断起伏的胸口。天地良心,她以狍子的祖宗十八代发誓,她绝对没有对太后这个职位有什么不敬的心思。
“王爷,您怎么能把畜生吃过的东西,再给太后娘娘吃呢?”
没人敢说话,可显著楚文芸了,说完发现太后的她的眼神不对劲,又立马闭了嘴。
一个傻子,他能有什么坏心思?秦司翎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狍子是国家的祥瑞,有福气。”
皇上嘴角抽搐了一下,端起桌上的鸡汤喝了一口,压压差点没绷住的情绪。
“母后勿怪,司翎一片赤子之心,看事情总是会过于表面化。”
说完,他将鸡汤放下,又冷着脸呵斥秦司翎。
“曹管家就是这般教你的礼数?”
秦司翎撇嘴,垂头继续吃饭,一点没往心里去。
笑话,一个心智不全的,你指望他能学好什么样的礼数?
夏小悦却看到,在皇上端起鸡汤的时候,身后的楚文芸眼睛亮了亮,但又很快掩饰了下去。
太后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着抿唇拉着脸,虽然不悦,但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追究。
“皇上不必置气,哀家已经习惯了。罢了,之前吃了些点心,哀家这会儿还不饿。”
饭是彻底吃不下了,太后慢慢将筷子放下,看向皇上,准备直接进入主题。
“皇上,既然是家宴,这桌上的便皆是自家人。哀家有话,就直说了。”
皇上挑了挑眉,也放下了筷子,笑道。
“自然,母后有什么事,便直说即可。”
早说完早离开,太后抬着眼皮,开门见山地问道。
“哀家听说,那魏家的姑娘出了事?”
“是啊,京中的消息想必母后也听说了。不管那楚家姑娘品性究竟如何,她如今,已然配不上司翎。”
皇上发现,不管何事,只带上秦司翎这个名字,总能惹得太后下意识的不快。
经过前面两次,太后如今哪还敢给秦司翎搭红线啊。
“哀家知道,只是那丫头好歹是镇南将军府的嫡女。就这么为妾,会不会太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