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旁边,夏小悦站在凳子上,用力伸着系着一块方巾的脑袋。
  没白出来一趟,太热闹了。
  睡的迟醒的早,一早听碧春说今天是赵将军回京的日子。
  她动了心思,想看看秦司翎跑了那么远的路,又是进山,又是被人威胁取他爹头盖骨的都要救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指望碧春和曹管家是万万不敢带她出来的,她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元饮身上了。
  话说,那棵紫麻草还是她冒着风险偷的,怎么着也算是下面那人的半个救命恩人吧?
  为此,她还提前学了出和玩这两个字。
  元饮这人吧,不能受人挑拨。
  本来就闲不住,一个人在景安院待着的时候还好,被夏小悦稍微一怂恿。
  心痒难耐之下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直接用麻袋装着兽就出来了。
  麻袋是他在厨房拿的,方巾是从床上撕下来的。
  回翎王府那日,祥瑞之兽毫无遮挡的被京城百姓围观了个遍。
  它那一身白毛,特殊的长相,出门就得被认出来。又不能给染黑了,只能出此下策,乔装打扮一下了。
  至于他,主子那张脸本来就不适合见人,直接将伪装卸了就行。
  反正在府中早膳过后也没人来打扰,他们在曹管家送午膳前赶回去,绝对不会有麻烦。
  热闹看完了,元饮关上窗户,一人一兽回到了桌边。
  小二早早上了饭菜,八道菜,半荤半素。
  元饮将狍子放到桌上,把四盘水煮白菜往她跟前推了推,抬抬下巴,示意她别客气。
  赶紧吃,吃完好回府。
  专门来酒楼吃水煮大白菜,果然是秦司翎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夏小悦木着一张脸,没有动作,就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元饮的身材和秦司翎神似,所以她一直以为那张面具之下应该会是张特殊的容颜。
  就算没有秦司翎那般妖孽,也应该是独特的丰神俊朗。
  没想到真看到了,竟是出乎意料的平平无奇。
  最突兀的就是他右脸颊上,那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雀斑。
  那老实巴交的面相,要是往人堆里一丢,看第二眼的时候就找不到人在哪了。
  夏小悦不是颜控,也不是故意埋汰人。
  就是有种满怀期待地抽了个奖,结果一打开,只中了一次性双筷子的感觉。
  说不上来的没意思,还不如谢谢惠顾呢。
  元饮不知她眼底的深意,被盯得时间长了颇有些不自在,停下筷子催促道。
  “看我做什么?快些吃完快些回去,放心,没用你那两片金叶子。”
  夏小悦收了收蹄子,对着面前那盘水煮白菜心里直叹气。
  那是金叶子的事吗?是没胃口,吃不下去。
  你倒是大鱼大肉的吃高兴了,就不能上些糕点给我换换口味?还怕那些绿豆糕桂花糕的能吃死我不成?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肥皂我都吃过,还在乎那个?
  外面的喧嚣声还在继续,赵将军等人早已走远,百姓们的议论声却久久不散。
  话题也只围绕着安陵的大英雄,赵将军的祖籍,家中情况,所有一切与他有关的事。
  可以说是一人得名,祖宗八代都跟着沾光了。
  第一次出门就赶上这么一场盛世,夏小悦本该是高兴的,可她的好心情全在元艺两口一个水晶肘子中被破坏个干净。
  最可气的是,这家伙还一个劲的问她是不是不饿?
  饿,特么越闻越饿。
  你倒是给我咬一口啊,机会不多,万一能吃呢?
  狍子平时就多戏,见夏小悦真不吃就不管她了。
  早上吃了也没多久,回去碧春也会给她做。
  出来就是凑热闹的,别的没什么事。
  一人一兽没有在外面多待,眼见时间不早就回去了。
  心里带着气,一路上夏小悦都没给元饮什么好脸色。
  身上套着个麻袋,头上系着块方巾,露着一张怨念森森的狍子脸。
  元饮拍拍她的脑袋一边安抚,一边画大饼。回去后多认字,日后再出府想干什么可以指给他看。
  夏小悦眯着眼,暗暗咬牙,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行啊,回去后她要认完半本千字文,吓死这丫的。
  元饮武功差点,但轻功不错。
  顶着街边百姓好奇审视的目光,抱着只露出个脑袋的夏小悦左拐右拐。
  好在,大伙儿心都在赵将军身上,没人把他当成卖羊的问多少钱一只。
  趁着无人注意时,他顺势没入了暗巷之中。
  一人一兽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翎王府院墙之下,元饮打了个嗝,瞅着四下无人,脚尖轻点,一跃而起。
  “这个点曹管家应该在前院,白日事多,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是出去,还是选在晚上比较好。”
  话刚说完,人也落到了墙头。
  然而等一人一狍看到墙那边的情景,突然就傻在了上面,元饮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见高墙之下,元艺正抱臂而站,仰着头,一脸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哟,回来了?”
  第52章
  元艺是跟着主子出去的,他回来了,说明主子也回来了。
  元饮从墙头跳下来,有些心虚。
  他怎么就忘了赵将军进京,主子或许随时都会回来这事。
  元艺伸手接过麻袋,好心的提醒他。
  “主子说过,敢自行踏出府门半步,腿打折。”
  “那什么,我.....”
  元饮哭丧着一张脸,试图解释。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是这只狍子怂恿我出府的。”
  “谑,你怎么不说它以死相逼呢?要狡辩去主子面前狡辩去,你看主子信不信。”
  为什么有离府打断腿的话,是因为这家伙有前科。
  胆子大的,越来越不把主子的吩咐当回事了。
  还好他们回来的及时,不然那小丫头敲不开门,就要去前院找曹管家了。
  麻袋被扔到了地上,夏小悦没想到元饮这么直接了当的把她给供了出来,狠狠回瞪了他一眼。
  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庆幸自己是只狍子,狍子好啊,狍子不用打折腿。
  话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和元饮元青他们接触久了,夏小悦不自觉就把自己当成了秦司翎手底下的一员。
  她甩了甩脑袋,神色坚毅。不行,这种思想不可取。
  她可是皇上亲封的祥瑞之兽,谁特么敢动她一下试试。
  志气也就只有那么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一路避着人进了书房。
  抬头对上秦司翎那幽凉的目光,夏小悦瞬间就怂了,主动跟着元饮伏地认罪。
  元饮跪着,她趴着,不同的姿势,同样的臊眉耷眼。
  元勇元青都在,元青摸着下巴,一脸幸灾乐祸。就在刚刚他还在火上浇油,使劲给兄弟上眼药。
  这家伙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顿不抽,顺杆子能上天。
  当属下的就得守主子的规矩,元饮会易容,以往训练方面就没那么严格。
  没想到,久而久之就造成了他待不住,还有点缺心眼的毛病。
  若不是主子怕抽坏了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替身,那双腿早就不保了。
  “主,主子,元饮知罪,这,这就卖烧饼去了?”
  秦司翎从不喜欢听人辩解,错就是错,找借口只会被罚更严重。
  元饮试探着问了一句,简直欲哭无泪。
  他当时到底是被什么蒙了心 ,把之前的教训都给忘了个彻底。
  夏小悦偷偷看了眼上座的秦司翎,往元饮身边靠了靠。
  你卖烧饼一定带上我呀元大郎,我跟你去当招财狍。保佑你生意一年比一年好, 把整个安陵的烧饼摊都干趴下。
  秦司翎垂着眸子,不喜不怒也没有说话。
  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透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桌上的千字文,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底下那一人一狍觉得压迫感十足。
  要罚要骂倒是给个痛快,这不上不下的也太难受了。
  说来神奇,夏小悦之前在御书房里陪皇上见了一上午大臣都没这种感觉。
  元饮往旁边挪了挪,来自当手下的第六感,他暂时跟狍子靠的太近。
  还是元勇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把将夏小悦抱起,搭在胳膊上。
  谁又能想到他如此粗狂的外表下,竟然还有颗柔软的心。
  元勇暗哼了一声,擅自把瑞兽带出府你还有理了?
  瑞兽可是立过功的,你还敢嫌弃它?
  夏小悦仰头,看着元青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泪眼婆娑。
  听我说,我是极不愿意出去的,都是他拐带的我。
  元勇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她努力透露出的意思,见秦司翎停了手,顺势就把她放桌上去了。
  “主子。”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