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洗了跟没洗有啥区别?还不如不洗呢。
无奈之下,趁着碧春出去拿巾帕的功夫,夏小悦伸头一样一样地将又东西给叼了出来。
怕碍事,还用蹄子往边上划拉了一下。
就这么个一连串的动作,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秦司翎看个正着。
一人一兽隔空对视了数秒,秦司翎垂眸扫了眼地上湿答答的一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上了探究之意。
夏小悦心中警铃大作,这人蛰伏了这么久,不傻就一定极其聪明,不能让他看出来什么吧?
别还没拆穿他的秘密,自己的马甲就先被扒了。
想到这儿,她忍着心虚低下头,淡定地将几颗龙眼连皮带核的卷进嘴里。
一边嚼吧,一边无辜的去看秦司翎。
湿漉漉的大眼睛让秦司翎错愕了一下,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果子又苦又涩,越嚼越不对劲,夏小悦那张狍子脸都变了形。
伸了伸舌头,口水粘糊糊的往下流。
下意识一甩脑袋,冷不丁从鼻子里喷出一个大泡泡。
夏小悦自己都惊呆了,一双眼睛聚成了斗鸡眼。
望着那慢慢飘落水中,还依然顽强没破的透明泡,懵了。
那不是龙眼吗,不是碧春特意给它准备的果子吗?
嘴唇颤动,夏小悦又试着甩了下头,鼻中再次喷出一串泡泡。
屋内静了静,门口突然传来“嗤”的一声,夏小悦一脸茫然的抬头。
就见秦司翎一手握拳置于唇边,忍了忍,没忍住,直接笑开了。
而且是越笑声越大,扶着门框弯着腰,不能自已了都。
夏小悦……
碧春听到动静赶回来,一眼看到自家王爷笑摊在门口,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来不及进屋,转头就去找曹管家。
等两人急匆匆的赶到,夏小悦正趴在木盆边,生无可恋地往外吐泡泡。
嗓子里粘粘的,怎么都吐不干净,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碧春大惊失色,一把推开被曹管家扶起来的秦司翎,进屋就将夏小悦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奴婢就取个东西的空隙,怎么这样了?”
曹管家也没有责怪她毛手毛脚的竟然敢推王爷,眼见着夏小悦情况不对,赶紧让她找人出府去请大夫。
“去后门处找张卫,让他跑一趟。”
碧春应了一声,又着急忙慌的往外跑。
曹管家给秦司翎理了理衣服,从他怀里拽出个帕子,过去掰开了夏小悦的嘴。
然后将帕子浸湿,帮着清理她嘴边和鼻上粘哒哒的口水。
“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秦司翎这会儿已经止住了笑,听到曹管家问,他进屋指着木盆边上夏小悦吃剩下的龙眼,笑眯眯地道。
\\\"本王看到它吃了这个。”
只说了这么一句,他又伸手拍了拍夏小悦的脑袋,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临走前,还顺手将门口掉落的一颗圆形石头捡了起来。
那宝贝的模样,好像他真就是专门过来捡东西的一般。
曹管家自然不会怀疑自家主子,目送秦司翎离开,他拾起一颗果子到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后深深看了夏小悦一眼,脸色一阵古怪。
第10章
夏小悦的人生中有两个餐桌,一个上面摆满了杯具,另一个上面也摆满了杯具。
还说来就来,猝不及防的那种。
熟悉的药箱,熟悉的面孔。
这都是谷大夫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来翎王府给一只兽治病了。
被熊扇,跳水,撞墙,吃错东西。
他是真想不通,这种生存能力,到底是怎么在北卫山中活到被人找到一路送来安陵的。
“无患子可入药,与桂圆相似,不过吃多了会有毒素产生。
好在它吃的不多,毒素轻微,多喂点水将粘液冲下去即可。”
碧春正给夏小悦顺毛,含泪点头,一一记下。
“奴婢一定谨记谷大夫的吩咐,好好照顾小主。”
低头看看精神萎靡的夏小悦,她是止不住的心疼,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这药在嘴里怎么还起泡呢?”
夏小悦胃里一阵恶心,呕吐的欲望被她死死压制住。
谷大夫那张老脸在面前来回晃悠,脸上是与曹管家当时一样古怪的表情。
她也很好奇,那跟龙眼长的差不多的东西,为什么嚼着嚼着还会出泡?
给她吓的,还以为没死在系统任务中,要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谷大夫看了夏小悦一眼,转身将针带系好,放进药箱之中。
这回没用上,多少有些遗憾。
“无患子树在民间又被称为苦患树,胰子树。平时洗手的胰子,有些就是无患子制成的。你说,它为什么会起泡啊?”
照理说,兽类自出生起就有能分辨食物的本能才是。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就算平时没见过,本能之下也不会盲目下嘴。
北卫送来的这只瑞兽,可真神了啊。
对上谷大夫戏谑的目光,夏小悦默默的欲哭无泪。
胰子?洗手的胰子?
她就说那味道怎么越回味越有些熟悉,原来是肥皂啊。
碧春面上满是自责,又是因为她的疏忽,才出了这种事。
谷大夫这会儿已经将药箱背在了身上,冲进门而来的曹管家点点头,意味深长的提道。
“无患子与桂圆虽像,却也能分辨的出来。这果子可不是翎王府里的树能长出来的,如此新鲜,怕是有人专门去乡镇收购的吧?”
京城是什么地方,香胰子铺子里多的是,就是京中百姓也断不会用那种粗糙的胰子。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又摇着头自言自语地笑着道。
“你看看,这人年纪大了就会犯胡涂,啰嗦话多。既然无事,老头子我就先走了,医馆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在翎王府呆了这么久,曹管家心里自当什么都清楚。
人与兽不同,无患子虽毒性不深,但那些要是全吃下去,足以让一只幼兽葬命。
不过怎么做那是是翎王府的事,不是他一个大夫该过问的。
曹管家亲自将人送了出去,对于谷大夫,他是真心感谢。
以翎王府如今的情况,他还能随叫随到,说明真正是医者仁心。
“有劳谷大夫走这一趟,该注意的,日后我定会注意的。”
回来之时,曹管家还未进门,就先叹了口气。
碧春一看到他就激动站了起来,小丫头这时候也回过来味了,睁大了眼睛道。
“是李厨娘,桂圆是她给我拿的。也是她说,要给瑞兽换换口味。”
她没见过无患子,当时就扫了一眼,听说是桂圆,竟然一点都没怀疑。
曹管家没有出声,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再次叹气。
“人早已经不在了。”
厨房那几人在翎王府待了近五年,没想到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让他们完全成为自己人。
这么多年,就连曹管家都不知道府里有几批势力,但他知道,真心为翎王府的没有几个。
没有对王爷动手,也算是他们有点良心。罢了,就当拔除害草重新栽培吧。
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和无奈,碧春也是小脸一垮,再看向夏小悦就更加自责了。
夏小悦还犯着恶心,也知道是有人想弄死她嫁祸翎王府。
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可知道是一回事,找出害她的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显然是做好了成不成都先逃跑的准备,更何况就算找到那个厨娘逼着说出幕后黑手又能怎样?
说不定那人就是皇上,他还能承认不成?
当栽赃之物有了自己的思想,夏小悦心里恨呐,她怎么就这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呢?
咬牙切齿之际,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当时要不是秦司翎突然进屋,她是绝对不会吃那些跟龙眼一样的无患子的。
所以,那人当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知道有人动了手脚,还是那果子就是他吩咐人换的?恶作剧心起,想要看看那果子能不能把她吃死?
那当然是前者,毕竟傻子想要弄死一只兽根本不需拐弯抹角,夏小悦这是没地方怪了。
但也更证实了一点,秦司翎不傻。
至少当时那探究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傻子能表现出来的。
他还笑狍子,那货当时眼睁睁的看着她吐泡泡不帮忙,站在门口差点笑过去。
麻蛋,气死她了,丢脸丢到傻子跟前去了。
夏小悦憋屈,也是第一次意识到狍子的生命是如此脆弱。
都不用人怎么着她,一堆不知名的果实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这是继承了狍子犯二的属性,本能方面是一点都没搭上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