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以及灵力中暗藏的那抹黑雾。
  原来……
  他的身上也有这种东西吗?
  是何时?
  还是……
  世间灵力,早就已是穿肠毒药。
  宋鹤眠挥手将人推给休柒:“出去以后,把他藏好了。”
  “是,宋郎君。”
  休柒心领神会,先是起身拎起邬槐柊,又大步向梁章台而去。
  梁章台:“?”
  梁章台被拎起命运的后脖颈之前,伸出尔康手:“宋仙长,我也要吗?!”
  在三人身影消失的下一个呼吸间,早就已经破碎不堪的秘境更是摇摇欲坠。清脆的“咔嚓”一声后,自碧水色的苍穹起始,一切事物都犹如镜花水月一般四分五裂。
  宋鹤眠脚下顿陷,随即整个人都先向后仰去。
  “宋鹤眠!”
  邬槐序面色一变,指尖凝聚起晶亮的灵力向着宋鹤眠,纵身一跃朝着宋鹤眠而去。
  无数黑色雾气在两人下陷的同时,自邬槐序身上钻出。
  然而那些黑雾却又似乎格外不同些。
  每一缕都乖巧听话地萦绕在邬槐序全身各处,犹如小蛇般缠绕打转。
  宋鹤眠注视着邬槐序越来越近的脸,毫不设防地摊开双臂,去拥抱自己满身阴森狞气,却又满眼慌张的爱人。
  再下一瞬,宋鹤眠的腰身已经被邬槐序用力地搂紧了。
  宋鹤眠眼前光亮被黑雾彻底吞噬前,瞧见的是邬槐序紧张到充血猩红的眼底。
  他唇瓣翕动着,轻吻过邬槐序的喉结。
  用行动来告诉邬槐序莫怕。
  某处不见日月的大殿内,一抹摇摇欲坠的翠玉色光亮无风自动。
  那抹翠玉色倏然爆发出刺眼到近乎可以照亮整个大殿的光芒。
  在大殿内始终双目紧闭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在他睁眼的那一刻,刺目的光亮骤然熄灭。
  最后一片碧水色的晶片落在了邬槐祯的掌心。
  “……死了?”
  邬槐祯死死地盯着掌心那块晶片,每一个根手指都随之颤动。
  他先是屏住了呼吸,连眨眼都舍不得。
  最后在确定了那块晶片没有再亮起的可能性时,邬槐祯抿紧的唇角剧烈地蠕动了几下。
  “死了……死了……都死了……”
  邬槐祯眼眶瞬间被猩红覆盖,他神经质般攥紧那块晶片贴近胸膛:“都死了……死了好啊……”
  “没人……会来抢……”
  伴随着一阵沙沙声,邬槐祯眼前多了一双素净的靴子。
  “邬小友,老夫答应你的,你已如愿。”
  天机子指尖拨动着胡须,笑得长眉弯弯:“那么你答应老夫的事,可还记得?”
  邬槐祯倏地攥紧掌心的晶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凝。
  “天机子,你少来诓我。我是谈好了与你合作,但你难道没有私心?”
  邬槐祯冷笑:“秘境内核对名额一百二十七人,神力锁定一百二十七人,可我五弟并不在名单之上……你以为我当真不知,你打了什么算盘!”
  天机子苍老的面上笑意微敛。
  “净云门首席弟子之一,宋鹤眠被你藏到何处了?!”
  第583章 少爷非正经独宠33
  从来就没有什么神迹遗址。
  传说之中的那一场仙魔大战,此地已经成了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
  灵力稀薄,不够修者分用。数百年来争端不休,各大仙门屡禁不止。
  最后他们这些掌门,宗主等等,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秘境,神迹。
  不过都是仙魔大战后所留下的战场遗址。
  此处灵力充沛,却危机四伏。若有修者齐心,或也可得到大半灵力。
  “起初确实是有用的。”
  只是日子久了。
  人心生变,这份约定成了枷锁。
  再多的灵力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仙魔大战遗址在周围绵延千里外都有阵法残留,寻常修者难以调用灵力。
  直到……
  参选大试者总是出现各种意外,起初许多人都把这当做是秘境危险重重。
  直到那个被感染的修者踏出秘境,第一宗门的人才意识到,秘境深处藏着东西。
  折损修者越多,灵力越丰沛。
  于是……
  第一宗门的不知第几任宗主,想到了一个法子。
  邬槐祯说到此处,凝视着大殿正上空的双眼,兀自盯紧了面色沉重的邬槐序。
  “好三弟,看你这副样子,你果真是从前都不知情的。”
  邬槐祯哈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自己。
  “天底下,凡是能叫的出名号的宗门,都有自己这样一套与第一宗门约定。”
  每次大选,均会有修者,悄无声息地死于秘境。
  邬槐祯朝着邬槐祯摊开手掌,声音尖锐:“你知道吗?我以为自己与邬槐释得了门主的命令,带队出发秘境,是因为门主终于注意到我的努力。”
  他天资虽不及邬槐序,却各个方面都不逊色于邬槐释。
  只因为他的母亲曾是花魁,就要处处被低看一等吗?
  那次秘境一行,邬槐祯本以为自己倾尽全力,得到的是为净云带来的无尽灵力。
  结果却不曾想,那队与他一起进入秘境的弟子,无一幸免。
  “我亲手,亲手把自己的师兄弟,送到了秘境,任由那怪物啃食!”
  他就像是一条得了命令的狗。
  无需知晓真相,只需要按照指示去做。
  自那以后,邬槐祯才知道。其实邬槐释早就已经开始接受门主邬砚堂的各种命令,替邬砚堂处理尾巴。
  他开始恨。
  恨为什么邬槐释被委以重任,而他却要被处处忽视?甚至连基本的情感都不被接纳,亲情友情皆可抛,被犹如牲畜般对待?
  邬槐祯挣扎着试图站起身,直指向邬槐序。而他剑身不过刚离地三寸,一道寒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宋鹤眠垂眸,语气淡淡地戳破邬槐祯那点儿意味不明的可怜。
  “遭人利用是真,你的妒心难不成就是假的了?邬槐序的灵根因何破碎被剜,总不能只因为邬槐释如今痴傻,你就可以尽数推到他身上去了?”
  邬槐释:“……”
  宋鹤眠慢悠悠地道:“二少爷还真是冰清玉洁。”
  [……宿主,这都多少年前的网了,你别刷了。]
  光球刚要钻出来,就被宋鹤眠按回去。
  许是宋鹤眠这三两句戳破了邬槐祯强硬维持出的尊严,也或许他早就想要鱼死网破。
  在宋鹤眠察觉到邬槐祯有自毁灵根的倾向时,一柄寒芒尽显的玉扇已经自宋鹤眠身侧而来,精准地刺入了邬槐祯的丹田处。
  一口鲜红的,暗藏黑雾的血液也从邬槐祯口腔内不断涌出。
  “既然觉得痛苦,你不应该更想早点儿去死吗?”
  邬槐序的声音古井无波。
  邬槐序毫不留情地用灵力带动玉扇,洞穿了丹田处,硬生生剜下邬槐祯半个灵根。
  “还是难不成……邬槐劼就不是你的情感了?”
  邬槐祯在一片濒死的剧痛中,眼皮倏地划过一道冰凉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后,犹如触电般摊开。
  “邬槐祯,你想要的情感,其实一直在你身边。”
  邬槐序语气淡淡道:“刚刚他死了。”
  “你真的成了自己说的,那只一无所有的狗。”
  邬槐祯眼皮动了下。
  宋鹤眠将邬槐祯那么一点儿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清楚其实他根本不在乎。
  他被人剥夺了什么,只会想要去剥夺别人的什么。
  邬槐祯的字典里写满的字都是妒。
  他真正想要的半点儿都不冠冕堂皇。
  他觉得不公,是因为自己没得到。
  待邬槐祯得到了,他也只会怪别人给的还不够多。
  只是这都无所谓了。
  邬槐祯注定不会得到。
  在黑雾彻底凝聚起的前一瞬,宋鹤眠将其捏碎在掌心。
  “走吧,哥哥。”
  结束了。
  宋鹤眠和邬槐序最后留下的,只是一片模糊的人影。
  邬槐祯眼神怨毒地凝视着前方,他拼命地伸出手去够前方那一点儿光亮。
  最后在呼吸停止前,犹没顾上那用最后一抹光亮,闪烁一瞬的晶片。
  —
  仙门百家炸了锅了。
  那第一宗门竟然以大选之名,行害人性命之事。
  长老天机子被押至千万修者眼前,对自己为第一宗门所做的桩桩件件之事,供认不讳。
  哪里有个屁的秘境和神迹遗址。
  不过是把人炼成灵力的地方。
  “邬槐序,你难不成想造反吗?!”
  净云门大殿内,门主邬砚堂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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