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贵妃貌似不太在乎。
  长鹰:“主子可是想助贵妃重获恩宠?”
  桑槐序面上的笑意微敛,嘴里不满地轻啧一声。
  长鹰:“?”哪里不对吗?
  他们不就是想借着贵妃的势吗?
  然而桑槐序已经从昏暗之中站起了身,帷幔晃动间,长鹰瞧见了桑槐序身上所披着的那一抹赤红似火的颜色。
  那是一件长绒的赤色大氅,即使在寒冬也足够抵御风寒。
  质子宫入了夜的殿内不再寒冷,火笼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将并不宽敞的殿内烘得暖融融的。
  桑槐序身上所披的赤色大氅就更似镀上一层流光溢彩的色泽。
  长鹰心里头嘀咕一声,难不成主子很是喜欢贵妃所赠的这件大氅?
  屋子里分明被炭火烘得足够热,桑槐序竟然还会披着大氅。
  然而桑槐序的步子在狭小的殿内徘徊,似乎是有些压抑的兴奋。待那抹赤色停在窗棂前,桑槐序豁然抬手推开了窗子。
  冽冽寒风闯进殿内,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了长鹰的大脑。
  天际之上的那抹圆月,也彻底显露在窗子的框里。
  长鹰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圆月。
  “长鹰,”桑槐序侧过头来看着长鹰,墨蓝色的眼底闪烁着兴味:“这夜里太凉,你说贵妃娘娘会不会觉得冷?”
  长鹰吞咽着唾沫,艰难道:“主子,是你觉得冷,属下替你将窗子关紧……”
  然而桑槐序却已然轻启唇瓣,露出了森白尖锐的牙齿,眼中的墨蓝色也更加分明。
  这样状态下的桑槐序,即使是长鹰那也是不敢轻易近身的。
  桑槐序在狼化状态时,思维惯性顺从于狼的本能。
  长鹰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应该早些注意到桑槐序的不对劲。
  桑槐序从前狼化时,从未像这次一样。
  这回能让桑槐序起了浓厚兴趣的不是血腥气,而是长和宫的那位贵妃娘娘……
  桑槐序微微侧了下头,墨发里钻出两个毛绒绒的,灰色的三角耳朵。
  下一瞬,长鹰眼前一花,待他再次看清时,原本立在窗前的那抹赤色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质子宫昏暗的院内,只有那棵早已经枯死的槐树静静耸立,宛若利爪从地底钻出,刺入黑暗的天际。
  长鹰用手撑着窗框,浑身骨血都凉透了。
  是夜,长和宫的宫门早已经紧闭。
  阿鸦拢紧冬衣,招呼着长和宫其余的太监宫女手上的动作麻利点儿。
  一抹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过夜色,足尖轻点墙头,最后翻身潜入了长和宫。
  阿鸦扭头往黑暗的角落里瞥了一眼,随即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宫里这夜黑风高的,又是哪个妃嫔养的阿猫阿狗跑了出来?
  “娘娘,奴婢已经添过炭火了。”
  凉风透过微微撬开一条缝的窗子吹拂过床幔,露出了那身着一袭单薄里衣,正倚着床头翻看书卷的人影。
  夜明珠的光亮恰好地笼罩在宋鹤眠的身上,让他垂下长睫的动作看起来格外安静平和。
  宋鹤眠在手指压在下一页书卷时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血腥气。
  这抹血腥气有些熟悉,宋鹤眠应该是曾经在何处闻过。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有落实,本就留有一条缝隙的窗子就传来一声轻响。
  那抹血腥气的主人,沾染着一身夜色的寒凉,闯进了殿内。
  桑槐序身上披着的赤色大氅跟火烧似的夺目,他舔了舔唇瓣,露出了自己森白的牙齿。
  宋鹤眠眉心一蹙,道:“桑质子,这是何意?”
  “……”
  桑槐序没有回答。
  更准确来说,他此刻更像是不足够有神智去抽空来回答。
  他的鼻尖微微耸动,似乎是在嗅闻着什么气味儿。
  宋鹤眠很快就察觉到了桑槐序的眼神停顿在了一处——
  他的一侧脖颈。
  宋鹤眠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头发出一声轻笑。
  桑槐序还真是咬出瘾来了。
  宋鹤眠来不及细想,桑槐序已经如恶狼一般扑了过来。
  他的身体飞快地躲向了一侧,就着力气往床榻内一滚。
  桑槐序这一动作落空,动作更快地擒住了宋鹤眠的脚踝。
  宋鹤眠眸色一闪,整个人就已经被桑槐序拽着脚踝,让他栖身压了过来。
  桑槐序埋首在宋鹤眠的颈窝处嗅了嗅,嗓音沙哑地响起:“贵妃娘娘,你好香啊……”
  第350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16
  他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宋鹤眠的颈侧,带起一阵令皮肤战栗的濡湿感。
  床幔被两人的动作惊扰,四散着飞散而起。夜明珠光亮就在床幔一起一伏间,投射在桑槐序的面上。
  宋鹤眠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瞥见桑槐序眼底那抹亮如蓝宝般的色泽,散发着兽类才能有的阴森。
  这样的眼神毫无神智可言。
  真要是被再这么咬一口,明日长和宫贵妃宫里进了狂徒的消息就传遍整个皇宫了。
  宋鹤眠眸色微暗,试图从桑槐序手下挣脱束缚。
  “桑质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宋鹤眠呼吸放得很轻,尽量不去惊扰如今的桑槐序,免得真就突然挨上这么一口。
  桑槐序嗅闻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用自己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宋鹤眠的脸颊。
  他发间的狼耳窸窸窣窣地抖动,似乎是在分辨宋鹤眠所说的话。
  “贵妃娘娘……”
  直到宋鹤眠都要怀疑桑槐序是准备将自己颈窝和脸颊处都闻个遍,桑槐序喃喃低语的声音才响起。
  宋鹤眠手腕上的束缚微微一松,桑槐序已经用手肘撑起了身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宋鹤眠。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泛着森森寒芒,宛若野兽般锁定着宋鹤眠这个猎物。
  倏地,桑槐序唇瓣翕动,露出了尖锐的虎牙。他舌尖抵住了虎牙一瞬,发间的狼耳也尖尖地竖立,一副自在自得的架势。
  桑槐序再次俯身过来,牙齿贴着宋鹤眠脖颈间的皮肤轻轻擦过:“臣怕贵妃娘娘冷着,想来为贵妃暖一暖。”
  “桑质子,究竟是你冷,还是本宫冷?”
  宋鹤眠倏地动了,桑槐序似乎也没有联想到宋鹤眠还藏着这么一份力气,转而被宋鹤眠压在了身下。
  他发间的狼耳唰地向后背去,散发着寒意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人类才能有的困惑神色。
  桑槐序在意识到不对后就想要挣扎着起身,然而宋鹤眠压制过来的同时,那如上次一般全身脱力的感觉重新将桑槐序包裹。
  宋鹤眠用手掌压住桑槐序的胸膛,掌心略微用力一抵,声音很轻却隐隐含着压迫感地道:“桑质子,这下说说吧,你觉得冷,为何要来找本宫?”
  从桑槐序出现在这殿内,宋鹤眠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寒意。如今正值初冬,外面更深露重,乍开始宋鹤眠并未起了疑惑。
  直到桑槐序贴过来时,周身的寒意更加分明,全然没有被殿内炭火暖化的架势。
  宋鹤眠才确信了这份不对劲。
  蛊毒。
  虽然说不清这蛊毒确切是什么东西,不过从桑槐序的状态来看,也能推测出几分。
  吞噬神智,嗜血好杀。
  桑槐序来到这皇宫之中已有七年,于大雍而言让他死的方式有千百种,并且足够悄无声息。
  那么他这身上的蛊毒,就大概率是来自于北狄。
  桑槐序面上轻颤的肌肉逐渐放松,墨蓝色的眼底也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他盯着床顶晃动的床幔,再看那跨坐在他身上的宋鹤眠时,眼中蓄积起了几分认真。
  “整个皇宫之中,只有贵妃娘娘会在臣快要冻死的时候,送来炭火和冬衣。”
  桑槐序眨了下眼睛,沙哑的声音中染着感动:“于臣而言,娘娘是热的。”
  宋鹤眠被他这眼神盯着,半天都没有动。就在桑槐序被盯得有点儿不自在时,宋鹤眠笑了。
  桑槐序一愣,还不待他脑中闪过宋鹤眠这抹笑意的意思,他的尾椎骨处就传来一阵酸麻。
  “啊……”
  桑槐序蜷起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唇齿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叫。与此同时,他发间的狼耳也受了莫大委屈似的往后背成飞机耳。
  他身上的赤色大氅因为方才的动作早就散开了,宋鹤眠的手掌就是这样从空隙之中钻出来,再绕过单薄的里衣,精准地摸到那被桑槐序藏起来的尾巴。
  宋鹤眠眼睛眯起:“桑质子,你方才可是要咬本宫。”
  他抓着狼尾的手掌轻轻一扯,示意桑槐序有话细细想想再说。
  桑槐序把脑袋歪到一侧,从脖颈到脸颊都红透了,连微微张开的嘴里,那牙齿都在打颤。
  宋鹤眠这么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又想咬人了。
  事实上证明,宋鹤眠所想确实不假。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