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晏槐序没来得及顾得上他对宋鹤眠的这种情绪,已经超出了臣子对皇子的敬重。
取而代之的,是他暂且还没能体会的那种情感。
晏槐序顾不上思考这份情感,他要做的,只是要找到宋鹤眠。
宋鹤眠是九皇子,自幼养尊处优,衣裳都要由太监宫女们熏香之后才能上身,那些刺客粗鄙不堪,自然不会对他以礼相待。
那宽大锋利的长刀,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割开他的皮肤……
晏槐序抿紧唇瓣,手中的缰绳攥的更紧。
没事的。
宋鹤眠,一定没有事。
倏地,晏槐序动作停了下来。
他勒住马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左手边的密林小径。小径有一条蜿蜒而出的溪流,而那溪流却带着淡淡的粉色……
"呕……"
络腮胡男人跪趴在地,吐的昏天地暗,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然而那浓烈的铁锈味儿却包裹着他的所有感官,叫他浑身都在一阵阵地发寒。
不远处的马车之上,宋鹤眠懒洋洋地倚靠着,手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那匹马。
宋鹤眠道:"真乖。"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
它不忍直视地从地上那一堆堆乱七八糟的尸体上收回视线,精神状态麻酥酥地认识到了宋鹤眠某种程度上确实对得起"恶鬼"这两个字。
脾气好的时候,别人在他眼前再怎么嘚瑟,宋鹤眠估计只是会用点儿小手段让这些人受些惩罚,小惩大诫。比如第一个世界里,盛槐序那一家极品亲戚,以及濒临破产的霍家。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就是眼前这样了。
宋鹤眠的这项操纵能力,有些像催眠,又比催眠更广泛一些。
凡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不论是生命体还是物品一类,宋鹤眠应该都是可以操控的。
这样的能力,还是宋鹤眠被关了千年,记忆不全的情况下……
光球咸鱼躺平,麻的不想努力了。
"疯子!妖怪!妖怪……"
络腮胡男人挣扎着,连滚带爬地就要跑。
然而宋鹤眠只是轻轻勾起手指,他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
晏槐序骑马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注视着马车之上的宋鹤眠,瞳孔一阵阵地收缩不停。
遍地的鲜血如同盛开的妖异曼陀罗,而宋鹤眠则是坐在黄泉路尽头,抬手间便可以勾魂摄魄的恶鬼。
晏槐序喉头有些干涩,他盯着宋鹤眠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哪里开口。
宋鹤眠:"……"
他手指动了一下,那原本被操控的络腮胡男人倏地失去了控制。
络腮胡男人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脸上涌上欣喜若狂的神色。他什么也顾不上,拼命地向前跑。
唰——!
男人欣喜的神色僵硬在脸上,他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看着那从他后背刺穿胸口的绣春刀。
晏槐序面无表情地反手抽刀,一脚踹在男人肩膀上。络腮胡男人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晏掌印。"
宋鹤眠的声音在晏槐序脑后响起。
晏槐序将绣春刀归鞘,踏过遍地鲜血,向宋鹤眠所在的马车走去。
宋鹤眠注视着晏槐序。
晏槐序:"……"
晏槐序叹一口气:"殿下可有伤到?"
"没有。"宋鹤眠道。
晏槐序看着宋鹤眠身上骑射服那星星点点的血迹,确定了除此之外没有伤口后,才收回视线。
"既如此,殿下随奴才回营帐吧。"
宋鹤眠:"掌印,不问问别的?"
问什么?
晏槐序觉得自己没什么可问的。
不论是宋鹤眠如何做到让这些人死状如此凄惨,还是宋鹤眠的眼睛到底在什么时候恢复的。
这些问题,晏槐序在刚刚那一瞬间就闪过了他的大脑。
晏槐序说不上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是庆幸宋鹤眠安然无事,杀死了歹徒,还是觉得宋鹤眠欺骗了他,心中愤怒?
或许是两者皆有的,可晏槐序那一刻心中放松下来的情绪,远大于其他任何。
宋鹤眠安然无事,那便很好。
如果他赶来时,看到的是重伤甚至于是死亡的宋鹤眠,那才是晏槐序不想看到的。
宋鹤眠是君,晏槐序是臣。
皇宫之中是蛇蝎盘踞的深渊,宋鹤眠七岁那年便被人设计失明,他忍辱负重多年,对他一个臣子有所隐瞒,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毕竟晏槐序是司察监的掌印,是玄明帝的心腹。
宋鹤眠不信他……很正常。
晏槐序这么想着,心口却有说不上来的酸涩。
他可以用君臣劝自己,可除此之外呢?别的东西,没有了吗?
那夜宋鹤眠醉酒之后,贴近的亲吻。
早就超出了君臣之外。
那是晏槐序无论如何也劝不住自己的。
晏槐序垂眸,道:"殿下无事便好,是奴才怠慢,还请殿下责罚。"
"晏掌印,抬头看我。"宋鹤眠的声音响起。
晏槐序垂眸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抬起头,看向了宋鹤眠。
倏地,一只手捧住了晏槐序的后脑勺,凉意清晰的指尖摩挲过他的发丝,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他拉紧。
晏槐序的瞳孔猛地放大,他下意识地撑住了马车,却也被宋鹤眠拉得更近了些。
紧接着,晏槐序眼前多了一抹暗色。
宋鹤眠倾身而来,在晏槐序震颤的瞳孔下,吻上了他的唇瓣。
"……"
晏槐序回了神,想要推开宋鹤眠,却在鼻腔里充满了宋鹤眠身上那淡淡的香气时,思绪被拉回了昨夜的营帐。
宋鹤眠察觉到了晏槐序的走神,不轻不重地用牙齿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晏槐序吃痛下张开了嘴,而后这个吻就变得更加难舍难分。
粘稠的滚烫的呼吸纠缠,晏槐序抬起胳膊搂住了宋鹤眠,和他继续这个放纵到堪称荒唐的吻。
树影婆娑下,轻嗅情欲香。
第63章 阴鸷掌印他超爱19
"殿下。"
一吻结束,晏槐序和宋鹤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晏槐序用自己的手捏着宋鹤眠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摩挲那处皮肤,似是在感受血管下血液的温度。
"因何亲我?"晏槐序道。
宋鹤眠:"只许掌印趁我醉酒时偷亲,便不许我亲回去?这是什么道理?"
晏槐序却是愣了一下:"殿下……没醉?"
"我若是醉了,怎么知道晏掌印的胆子还可以这么大,亲完就跑。"宋鹤眠用指尖托起晏槐序的下巴,垂着睫羽瞧着他。
"……抱歉。"
晏槐序被宋鹤眠这视线烫得不自觉地吞咽唾沫,上下滚动的喉结却倏地被宋鹤眠用指腹轻轻碾过。
宋鹤眠趁火打劫道:"掌印是想亲了不负责?所以才在我醉酒的时候下口?"
"没有,自然不是。"晏槐序抓住宋鹤眠的手。
宋鹤眠继续道:"既如此,那为何今日见面,你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晏槐序:"奴才……"
"本宫看掌印只是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同本宫做君臣罢了。"
宋鹤眠一口一句本宫,两口一句本宫,压根没给晏槐序插话的机会。
晏槐序:"……"
晏槐序气得有些好笑:"殿下,分明是你一直隐瞒着不曾告诉奴才眼疾已好,让奴才以为你目不能视,昨夜还装作醉酒,骗奴才送你回营帐。"
"所以你还是在怨本宫装醉,让你按捺不住把本宫亲了?晏掌印?"
最后三个字被宋鹤眠咬字清晰,尾音上扬,那叫一个强词夺理,阴阳怪气。
晏槐序:"……"
晏槐序选择去亲宋鹤眠的嘴唇,结束这个没头没尾的话题。
君臣之间,隔着试探的鸿沟。伴侣之间,却没有什么是三句两句说不开的心结,如果有那就是伴侣不行,可以踹掉了。
"我这眼疾,是在春蒐前不久好的。"宋鹤眠道。
晏槐序:"皇后娘娘知道么?"
宋鹤眠颔首:"母后本想我眼疾恢复那日,便举办宴席庆祝,被我拦下了。"
晏槐序也知宋鹤眠此举目的在于藏锋。
宋鹤眠七岁那年落水失明本就蹊跷,藏在幕后的黑手尚且没有眉目,贸然告知于众眼疾复明,只会有更多的危险等着他。
然而即便是这样,那暗处的人依然不想放过宋鹤眠。如果不是宋鹤眠眼疾已愈,并且有反抗能力的话。
此时此刻,晏槐序根本不敢想宋鹤眠会遭遇什么。
晏槐序脸色阴沉,简单地将自己遇到的刺客信息和绑走宋鹤眠的做了个对比。
一伙是训练有素,招招皆是杀招的刺客。另一伙则是破绽百出,粗鄙不堪的地痞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