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晏槐序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他已经二十有七,寻常男子如他这个年纪,已然是妻妾成群,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而晏槐序因想着为黄知府查明真相翻案,顶替了一个小太监的身份入宫,一步步爬上司察监掌印的位子,外人眼中,他这样的人也不会在某些事上有太多想法。
此时此刻的营帐内,晏槐序却听见了自己多年来压制在心底的念头,开始如潮水般冲击着薄弱的理智。
晏槐序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不然他怎么会对当今圣上之子,身份尊贵的九殿下,产生了这种心思。
"殿下,奴才并未……"饮酒。
余下的两个字,晏槐序没来得及开口。
他的唇瓣上被宋鹤眠用一根手指压过来,轻轻地摩挲过去,随后宋鹤眠又抽离了手指。
宋鹤眠将手腕靠近脸庞,唇瓣压着指腹,将自己的鼻尖凑近了。
"哦,是本宫错了……"宋鹤眠挑眉,醉态分明的面上染着笑:"晏掌印没有醉,而且滴酒未沾。"
晏槐序:"……"
晏槐序眸色微暗,他猛地钳制住宋鹤眠的手腕将他压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殿下,你真的醉了。"
宋鹤眠嗯一声:"本宫醉了。"
"醉鬼记不得很多。"晏槐序垂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宋鹤眠。
他猛然弯下腰,抬起宋鹤眠的一条腿,欺身压近。
晏槐序用自己的手盖住了宋鹤眠的双眼,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
良久,宋鹤眠缓缓撑起身体,注视着营帐那晃动的门帘,用自己的手指压在唇瓣上。
宋鹤眠黑亮的瞳仁闪烁着兴奋的光,勾唇道:"跑得真快。"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清楚,晏槐序便用轻功跑了。那速度快的不知道还以为真的做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结果晏槐序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亲了一下嘴唇,连牙齿舌头都没打个招呼。
宋鹤眠想了想,用牙齿咬住了下唇,尖锐的虎牙瞬间便刺破了一小块地方。
光球惊呆了[?]
晏槐序离开不久,就有太监宫女来伺候宋鹤眠沐浴更衣,还准备了新鲜的醒酒汤。
营帐外不远处,晏槐序摸着自己的嘴唇,耳根仍然有些烫。
"掌印,九殿下那边都安排好了。"无痕小跑回来。
晏槐序颔首:"回宫之后领赏。"
"是,掌印!"
次日,晏槐序乘着轿辇到了营帐前的空地处。时辰尚早,前来春蒐的却基本皆已到齐了。
三皇子宋止卿此刻站在被簇拥的人群中,面色不太好看。
"三哥,怎的脸色如此不佳?莫不是受了风寒?"七皇子宋元熙见宋止卿神色不好,道。
宋止卿摇头:"实不相瞒,我的贴身太监张植不见了,从昨日晚膳后,便再也没见到过他。"
如今数个时辰过去了,宋止卿心中隐隐约约是有了些不祥的预感。张植是皇宫中的老人了,宋止卿儿时张植便被派给了他,那时他已经先后伺候过妃嫔皇子一共三个主子了。
宋止卿也多少知道张植因不全之身,心中扭曲不平,私下里偶尔会拿些太监宫女们寻乐子,甚至于……是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废妃。
那些腌臜事,只要张植不会太过分,宋止卿都是会帮着遮掩过的。
宋止卿也不是没想过张植人间蒸发了数个时辰,是想出了什么新鲜事想试试。
然而这次……
宋元熙:"三哥莫急,围场周围皆有宫中侍卫把守,一个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老太监,出不了围场,他也许是在密林中迷了路,让侍卫们去找就是了。"
宋止卿神色变化,良久点了下头。
人群之外的商云胤不自觉地捏了下袖口。
张植的尸体被宋鹤眠处理干净了。
昨夜他回了营帐,地上甚至连血迹都没留下。
商云胤不知宋鹤眠如何做到的,但他确信……张植的尸首,不会被发现的。
他将视线落在皇子中宋鹤眠的身影上。
远处,晏槐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晏槐序皱了下眉,道:"那是镇北侯之子?"
第60章 阴鸷掌印他超爱16
无痕没想到晏槐序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
无痕点头:"回掌印,正是镇北侯之子。"
"……"
晏槐序大步朝着前方宋鹤眠的位置走过去。
商云胤本还在思考张植一事,却倏地发现他看不见宋鹤眠了。身穿玄色藏青暗纹骑射服,腰间佩有绣春刀的晏槐序突然出现在商云胤的视野范围内,好巧不巧地挡住了商云胤可以看见宋鹤眠的视线。
商云胤:"?"
"……晏掌印?"宋鹤眠开口。
晏槐序站在宋鹤眠面前时,就不知如何开口了。
昨夜他做的事,此刻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晃动在眼前。
方才离得远,晏槐序没能看见。宋鹤眠下嘴唇一侧,竟然有那么一小块破皮。
那时情绪上涌,他心里只想着做点儿什么,把宋鹤眠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上。而后他就拽着宋鹤眠的手腕,没轻没重地把人压在了榻上,而后在看见那双眼睛时,自欺欺人地用手遮住了……
最后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酒香,还有宋鹤眠身上淡淡的,似是蒙顶甘露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让晏槐序觉得是自己醉了酒。
晏槐序用自己的嘴唇磨蹭了半天,想要离那香气再近些,舌尖都在跃跃欲试地想要得寸进尺。
最后晏槐序运了轻功,匆忙离开了营帐。
晏槐序目光微滞,心跳变得有些错乱。他竟然……磕破了宋鹤眠的嘴唇吗?
宋鹤眠没有得到晏槐序的回应,又重复了一遍:"晏掌印。"
"奴才在。"晏槐序收回视线,却怎么也忍不住地往他唇角瞥。
宋鹤眠:"昨夜,多谢掌印送我回营帐。"
晏槐序一愣:"回殿下,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福宝今早告诉我,掌印还遣了太监宫女送来醒酒汤,否则我今日醒来,定要头疼难忍了。"
宋鹤眠这话一说,似已经隐喻了自己昨夜醉酒,什么也不记得了。
晏槐序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
然而很快,晏槐序这情绪就烟消云散了。宋鹤眠用手指压着嘴唇,开口道:"我昨夜醉酒,掌印可知晓,我这唇角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
晏槐序:"……"可能……是他咬的?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晏槐序咳嗽一声:"殿下兴许是不小心咬到了吧。"
"是这样吗?"
宋鹤眠"哦"一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宋鹤眠垂着长睫,眼底染上笑意。
彼此春蒐,既是彰显皇家鼎盛之力,也是玄明帝想要为自己最小的女儿,平悦公主选的一名驸马。
世家公子为此,自然如孔雀开屏一般,更是奋力地展示自己。
如今正是春季最好的时候,玄明帝下了口谕,除不得猎杀幼兽和怀孕的动物,其余猎物,皆靠众人努力。
"众爱卿,可莫要自己带了兔子,野猪什么的,偷偷混进去,装成猎来的猎物,向朕讨赏啊!"玄明帝手握缰绳,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朗声道。
七皇子宋元熙道:"父皇你放心,儿臣定可猎来最大的猎物!父皇只需备好给儿臣的奖赏便是!"
玄明帝笑了:"牙尖嘴利,若是猎不来,朕就让你抄书。"
宋元熙笑嘻嘻地牵着马跑圈。
"小九。"
宋鹤眠坐在席间,和世家贵女们,以及一些不会骑马,不懂狩猎的世家公子一起,等着狩猎的人归来。
玄明帝:"你眼睛不便,选一个人代你狩猎,博来的彩头,朕也算是你的。"
"……"
宋鹤眠还没有开口,一抹人影已经走出。
商云胤抱拳道:"陛下,臣商云胤,斗胆愿为九殿下,博这个彩头。"
"镇北侯之子?"玄明帝目光落在商云胤身上,颔首:"可以,朕允了。"
尘土飞扬,马蹄声渐远,向密林中而去。
宋筱雨挪过来坐到宋鹤眠身边:"真好,本宫也想骑马。可惜母妃不让。"
"为何?"
宋筱雨:"母妃说上阵杀敌那是男子的事,我是公主,只需按照父皇安排,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就是。女子过于强横,夫家不会喜欢的。"
宋鹤眠:"那你觉得,柔妃娘娘说得……你可愿意这么做?"
"自然是不愿意!"
宋筱雨拍案而起:"本宫想嫁人,那也是本宫愿意,就算是个太监也好过那些一身规矩的世家公子!"
她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宋筱雨拎着裙摆,坐下来。
宋鹤眠道:"太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