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盛槐序将视线落在台下,似乎隔着人群看见了宋鹤眠一般:"我很爱他。"
此后一生,也都会相爱。
媒体活动结束的一个月后,宋鹤眠和盛槐序远在国外宣布结婚。
盛槐序每年都会定期给盛郦打过去一笔钱,无关乎感情,而是他想给这份钱,除此之外,再无联系。
宋鹤眠和盛槐序之后不论有多忙,都会抽出时间来回到盛槐序在老旧小区的那套房子里住上一段时间,一直保持了一辈子。
那天艳阳高照,已然白发苍苍的盛槐序从厨房端出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样宋鹤眠最爱吃的加辣水煮肉片。
自从上了年纪,盛槐序就很少让宋鹤眠吃辣,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很久。
而今天,是盛槐序主动给宋鹤眠做的这份菜。
宋鹤眠握着筷子,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盛槐序的动作。
"味道不好?我提前尝过了,绝对符合你的口味。"
盛槐序扬起一抹笑意。
宋鹤眠:"说了让你胃不好,就不要吃辣。"
盛槐序点头:"嗯,不吃,听眠眠的话。"
吃完了饭,盛槐序和宋鹤眠一起收拾了碗筷。
盛槐序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已经被塞满了小便签的玻璃瓶。
宋鹤眠拥抱着他,和盛槐序一起坐在阳光灿烂的客厅。
"这个玻璃瓶,还是我第一次吃辣之后,你送我的牛奶瓶。"盛槐序道。
他用自己已经苍老的手指摸过玻璃瓶,道:"总觉得,好像还是眼前的事情。"
"眠眠。"
"嗯?"
"我还是很爱你。"
盛槐序道:"我还是想要,跟你死在一起。"
盛槐序不惧怕死亡,但他惧怕没有宋鹤眠的死亡。
"盛哥,我们死在一起。"
宋鹤眠亲了下盛槐序的额头,道:"我爱你。"
盛槐序呼吸停止在了阳光下。
宋鹤眠发出了自己早就提前准备好的消息。
他将盛槐序写好放在玻璃瓶里的那些便签一样一样地展开,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眠眠,如果能有来生,我想护你。
宋鹤眠将玻璃瓶里的便签重新整理好,随后抱起盛槐序的身体进了卧室,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收到宋鹤眠发出消息赶来的人,最后看见的是卧室床上相拥长眠的一对伴侣。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盛槐序成功。]
…
崇明二十一年冬,盛朝国都诰京已被接连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覆盖,遍地银白。
皇城,上书房。
"五殿下,不……不可以……在这里……"
宋乾麒咬了一下身下人的耳垂,嗓音沙哑:"怕什么?我的九弟弟,是个睁眼瞎,他看不见咱们做什么,但是……"
宋乾麒的手缓缓下移,拉开被自己压住的人身上单薄的衣衫。
"你要是再大声点儿,我就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听见了。"
商云胤闻言脸色泛白,腾出视线往不远处看。
隔着一扇屏风,九皇子的身影朦胧不清,却可以看出他身长如竹,气质出众。
宋鹤眠抿一口热茶,缓慢地将其放在桌面上。
他勾了下唇,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倏地抬起手一动。
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边的一切动作都停了,寂静的似乎可以听见雪声。
宋鹤眠唇瓣扬着,语气却惊慌失措:"来人……快来人……"
已经脱得快什么也不剩的两个人:"?"
第45章 阴鸷掌印他超爱1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瞬间便唤醒了商云胤。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推开了身上的宋乾麒,拢上了衣衫抬腿就往外跑去。
小太监福宝进门首先看见的就是地上刚刚爬起来,华服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皮肤的宋乾麒。
宋乾麒拽着自己的腰带,脸色非常难看:"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看看我九弟怎么样了?!"
福宝:"……"
福宝规规矩矩地给宋乾麒行了礼,才匆匆忙忙地朝着宋鹤眠跑过去。
"殿下,奴才来迟了,请殿下责罚。"
"无事。"
宋鹤眠正端坐在金丝楠木屏风后,身上裹着藏青色的狐毛大氅,只露出大半张肤色冷白的昳丽面孔。
他从大氅下伸出一条胳膊倚靠着案牍,手边的案面上还有水珠,从水珠迸溅的方向看过去,碎裂的茶盏遍布在宋鹤眠腿前。
福宝登时就慌了,忙道:"殿下,殿下您千万不要动,奴才这就给您收拾干净了,别再伤着了。"
宋鹤眠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虚空处,轻轻颔首:"又麻烦你了,福宝。"
他虽说是在跟福宝说话,可视线却没有落在福宝身上。
福宝正蹲下来给宋鹤眠收拾打碎的茶盏,见状顿时鼻子一酸,眼眶涌上阵阵热意。
"殿下,奴才侍奉您十余年,这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没能常伴殿下身边,以至殿下打碎茶盏,险些伤到自个儿,殿下又如此说,奴才不去慎刑司领罚,便无颜面对殿下,更无颜面对皇后娘娘了。"
福宝说着,吸溜着鼻子嗓音哽咽。
宋鹤眠笑道:"既如此,便不说了。"
福宝收拾茶盏的速度很利索,他低眉顺目地伸出胳膊,将早便备好的锦帕搭在上面,让宋鹤眠撑着他起身。
"殿下,小心台阶。"
宋鹤眠的视线只落在虚空,并没有着眼于脚下的路。
宋乾麒待宋鹤眠从屏风后走出,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他落在宋鹤眠身上的眼神染上几分疑惑。
"五殿下……"福宝见宋乾麒朝着这边走过来,退后几步,垂首弓腰。
宋乾麒睨一眼福宝:"起来吧,你去外面候着,本宫和九弟说几句话。"
"……"
福宝没有动作,迟疑地站在原地。
"出去吧。"宋鹤眠道。
福宝应声:"是,殿下。"
有了宋鹤眠开口,福宝才退出门外。宋乾麒收回视线,看向宋鹤眠的脸,道:"九弟这个小太监,还真是听九弟的话。"
宋乾麒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宋鹤眠笑道:"五哥手下的太监宫女甚多,来来去去伺候了太多主子,自然难以衡量,不知听哪个主子的话。福宝在皇弟身边已有十余年,跟我也是久了,难免如皇弟这般憨愣,不似五哥手下的灵活。"
宋乾麒:"……"
宋乾麒觉得宋鹤眠这是在阴阳怪气他,一月前他才因为打杀了一个小太监,被人捅了风声到司察监那里,受罚抄写经书百遍,不得出昭阳宫半步,前几日才刚刚能从自己的宫殿出来。
他手底下那些太监宫女被打被罚的甚多,来来去去没有几个常伴左右的,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也是怕他怕的跟缩了脖子的鹌鹊没什么区别。
自然是没有福宝这样只听宋鹤眠话的得力太监了。
"九弟方才,失手打碎了茶盏,可有伤到?"
"多谢五哥关心,并无烫伤。"
"九弟眼神不便,怕是有些细小伤口也难以辨认。"
宋乾麒直视着宋鹤眠那没有焦距的双眼,道:"依皇兄看,还是请来御医,好好瞧瞧才是。"
"如此,便从五哥的话办就是。"宋鹤眠道。
—
窗外的树枝不堪重负地摇晃不停,枝丫上的雪花簌簌落地。紫宸殿内炉火跳跃着温暖的橙红火焰。
宋鹤眠依靠着软榻,露出的那只手上有几处星星点点的红肿。
"赵太医,你看了许久,这烫伤便有这般难治?!"宋乾麒坐在一旁,放下茶盏,语气不善。
赵太医闻言立刻跪下,将脑袋伏地,语气惊慌:"回殿下,九皇子的烫伤并不严重,只需每日敷药,不消七日便连一丝疤痕也无,可是……"
赵太医话语一顿,似乎是格外挣扎,不知如何开口。
宋乾麒反手一敲桌面,怒斥:"什么话,还不速说清楚!耽误了九弟的病,本宫就将你送到司察监让晏掌印治罪于你!"
宋鹤眠倚靠着软榻,声音响起:"赵太医有话但说无妨,身体再如何,总坏不过我这双瞎眼了。"
他虽笑着,眼中却没有什么情绪,分明有着一双格外好看的眉眼,眼中却空洞的令人只觉惋惜。
宋乾麒道:"还不快说?!"
"回五殿下,九殿下。"赵太医嗓音颤抖,道:"臣方才观九殿下的脉象,虚浮无力……恐是眼疾,又有加重的趋势了。"
"废物!你们太医院就是一群废物!"宋乾麒闻言抬手便掷出茶盏,打砸在了赵太医的头上。
赵太医跪伏在地,颤抖着不敢应声。
宋鹤眠:"五哥,我的眼疾自七岁那年落水,如今已患十一年了,父皇为我寻遍天下名医,都无人可治,莫要为难赵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