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章
要如何从一个正在积极战争扩张, 奉行弱肉强食军事主义的文明那里获得他们的科技和信息？
答案很简单：使用他们理解宇宙的方式。
对于锻造联盟这种明显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实体，任何怀柔与协商都等同于示弱。
指望这样的文明会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进行友好协商或公平交易, 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他们的认知框架里，善意即是软弱, 分享等同投降。
所以闻景出现在战场，没有用与光语文明那样的正常接触方式, 也没有多此一举的站在被攻伐的星球原住民一方。
而是直接对他们宣称这里、以及涵盖了他们扩张范围的一大片广袤星域, 都是自己的领地。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经过思考分析后，她为自己设定的身份，是一位神秘超级文明的成员。
这是对锻造联盟自身行事逻辑的镜像与超越，他们信奉‘我强大我征服’，她就拿出他们无法反驳的、更强大的‘强权规则’来和他们接触。
不得不说，这套逻辑, 其实也更接近人类。
或许存在不同独立个体文明都有这种共性，反而像是光语文明那种, 才是异类。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代表她杜撰出来的超级文明, 而是代表一个超级文明的个体，则是她给背景留出的容错和想象空间。
作为文明个体，她说自己圈地了三万光年作为私人领地，那这个文明全体的疆域有多大, 有什么能力科技, 都可以随她编撰。
比如闻景就可以说自己是文明中强大的个体，其他成员圈地范围都没自己大，也可以说自己是文明里的小透明，那‘超级文明’的疆域则可以无限提升。
其次, 主动接触锻造联盟，她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搜集文明信息获得技能点，一个是不着痕迹的保护光语文明。
作为个体，她要让‘领地’里的文明都上交全部信息，不允许相互征伐的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是个体，所以会‘任性’，会凭自己的喜好制定规则。
要是她表示自己代表一个文明的态度，那行为逻辑上要顾虑的因素会更多，反而束手束脚。
而闻景对他们说‘上交全部信息的原始族群，才能成为原始文明’，就是在提前构建一个区域性秩序。
这样她就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在执行自己的秩序，既可以根本上杜绝锻造联盟未来威胁光语文明的可能，也为她后续在三万光年范围内系统性地‘收集’其他文明信息铺平道路，提供了无可辩驳的理由。
当然，达成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作为觉醒者的超凡之力。
觉醒者之间，存在一种绝对而特殊的身份识别，大概是一种进入过高维时空生命的共性。
这种区别在联邦的时候就很分明，排除一些故意用秘技和特性制造的战术性隐藏，常态之下，一个人是不是觉醒者，在其他觉醒者眼中就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分明。
流亡宇宙以来，闻景总共接触过的所有文明个体，就没有一个是觉醒者。
此前她凭借隐身能力，不着痕迹地将锻造联盟探查了个大概，她的其他超凡能力：通过荒古超远距离穿梭、门把手空间转移、精神力、作为备用技能点的点石成金……等等。
这些超凡力量放在纯粹的物理认知框架里，那就是恐怖的超高科技！
……
锻造联盟形如巨大圆盘的锻造联盟军舰，构成材料能够支撑星际远航，承受极端气温，抵抗海量物理和能量打击。
但当转变成了黄金之后，哪怕其结构没有发生一点变化，可强度却是天壤之别。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爆裂声响起。
即将发射的磁轨炮弹，因为炮管结构强度骤降，在巨大的电磁力下自身扭曲变形，卡死在了新鲜出炉的黄金炮膛里。
身在指挥室的舰队核心成员，看到各个连接设备连警报都来不及亮起，就全部彻底失效。
这还没完，下一刻，整艘军舰猛然一沉。
反重力引擎失效的同时，因为黄金的密度远高于‘刚玉’，导致战舰整体质量暴增，在强大的星球引力之下笔直坠落海中。
“轰隆隆……”
整艘星球征服巨舰在这一点之下被摧毁得彻底，如同一块巨大金币，半浮半沉地嵌在了海洋上，激起宛如天幕般的剧烈海啸，向着四周席卷。
如果这里不是一颗全海洋行星，估计会摧毁大量陆地。
然而，整个锻造联盟文明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艘战舰和战场了。
除了作为绝对主力的军舰之外，近太空的观测舰将这一切清晰的直播回去。
锻造联盟母星的‘炉心’内，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聚集于此，疯狂用最高精度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巨舰变成黄金的过程。
“没有能量反应、没有物理接触……瞬间完成了物质转换，这到底是什么技术？！”
“她这项技术最大能改变多大范围的物质，而且……为什么是黄金？”
“什么技术已经不重要了！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武器，所有的防御工事，在对方眼里都不存在！”
锻造联盟母星深处，文明的最高首脑——六名放弃了血肉之躯，将自己的大脑与意识上传并融合进巨大的战争机器中的‘炉心之主’们。
用比共享思维慢不了多少的速度交流完毕，通过了紧急决议：
第一、所有对外扩张舰队立刻停止行动，进入最高战备防御状态。
第二、启用所有深空望远镜和引力波探测器，以战场为中心，对周围三万光年范围进行扫描，寻找任何疑似文明的痕迹。
第三、授权启动终极武器——恒星质能投射器。
第四、执行深渊回响计划。
第四条决议在通过的瞬间就被完全删除，但这条决议出现本身，就会启动锻造联盟文明的存亡预案。
因为是全文明直播，在看到联盟无往不利的战舰因为一个未知敌人的存在而遭此落败的时候，底层军官和民众陷入巨大震动，也有一些主张谈判的声音开始出现。
尤其是锻造联盟中还存在着一些不是小矮人那种，依然存在高级智慧的奴役文明，看到了另一个能抗衡锻造联盟的神秘强大文明出现，立刻就燃起了希望。
然而作为一个阶级分明的文明，锻造联盟内部上层掌握的能量和资源是碾压性的。
尽管闻景展现出的科技含量高到他们胆战心惊，但要让一个拥有超过八百亿人口、势力触角延伸至近百光年范围的军事霸权文明因为一个高级文明个体的威胁，而立刻投降，交付一切，那就太天真了。
个体的力量终究有其极限，他们承认物质转化在战术上无解，但在战略层面呢？
他们是一个遍布数个星系的庞大文明，拥有无尽的战争潜力和数以万计的战舰。
这种超高科技既然是武器，就必然存在能耗、射程和作用范围的限制，对方就近转化了一艘战舰，但她能否一瞬间将整个舰队的上千艘战舰，乃至一颗星球都彻底转化？
锻造联盟高层其实已经相信了闻景来自一个科技水平高于他们的超级文明，但他们认为对方作为一个个体，可以调动的力量是有限的。
要是闻景敢派舰队来侵略他们母星系，那他们也有终极武器等着碰上一碰。
哪怕是最坏的打算，文明输了，那他们也可以虚与委蛇，只提供部分信息，将真正的核心和文明火种一起送走，远遁深空。
暗地里，锻造文明已经不计后果的亮出全部爪牙。
而在表面上，他们则不停地在公开层面向闻景发出谈判请求，试图周旋与试探。
可惜，对方可能会有的种种反应，闻景早就在准备行动的时候就提前考虑过了。
以个体威慑一个文明，她一开始就足够谨慎，没有报任何侥幸心理。
在此时和他们周旋，只会让她的威慑力降低，引起更多怀疑。
闻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如果【点石成金】之后，锻造联盟没有马上满足她的要求，那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不会理会，而是直接展开自己的终极威慑。
“她去哪里了？”
下一刻，海啸淹没了闻景的身影，当平息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了海洋星球上。
“对方那样的通讯技术，可能早就发现我们母星位置了……全域警备，监察所有异常！”
锻造联盟没有猜错，是的，闻景此时已经通过门把手开了一道水门，来到了他们的母星系。
但她这次的目的地并不是他们最高警戒状态的母星，而是他们母星系的恒星。
锻造者文明的母星系，环绕着两个恒星运动。
主恒星是稳定而年轻的黄矮星，整个恒星系的行星主要围绕着它运行。
另一颗次恒星则体积庞大，活动剧烈，是一颗处于恒星演化后期的红巨星。
两颗恒星构成一个松散的引力系统，两者互相绕行，周期漫长。
“哧……”
侦查分身利用门把手，抵达了红巨星表面的瞬间，身体外壳就开始急速融化。
不过下一刻，她就直接进入了荒古。
此行的目的，只是留下一个从荒古穿梭到这里的精准坐标。
在侦查分身消失后没一秒，又一个闻景出现在此。
而此时出现的，乃是除了偶尔转移属性点外，几乎不出现在物质宇宙的最强分身。
最强分身降临，不仅稳稳地承受住了红巨星表面的高温，甚至还有余力维持隐身。
这个分身作为闻景攻略荒古遗迹的主力，如今的三项属性点，已经逼近两千。
对上焦渴世界那个‘恒星荒兽’会如何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属性，已经可以做到在物质宇宙的恒星上游泳了。
闻景作为一个生物个体，首次以这样近的视角接近了恒星。
在恒星的表面，首先席卷而来的，并非景象，而是力量。
无数庞大的日珥，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龙，咆哮着升起，腾跃数十万公里，将海量物质和辐射抛射向深空，形成瑰丽又致命的星云。
空间被两道截然不同的巨大引力撕扯扭曲出巨大褶皱，闻景‘不连续’的看到了一片沸腾的暗红色血海——因为她的视觉系统不断地被亮瞎，又在恐怖的恢复力下重新生长出来。
这颗红巨星大到如果放到她上辈子的太阳系，光边缘就可以吞噬掉所有行星轨道。
闻景在自身所处位置的后方，这片宇宙炼狱的边缘，远远地捕捉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灰尘’，那是锻造联盟布置的恒星能量捕获设备。
那些造物，深刻的体现了锻造联盟的文明意志和科学成就，放在宏伟的红巨星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
没有去理会和破坏对方的设备，下一刻，她直接进入暴食状态，化身吞噬一切的黑洞。
目标是……下方的恒星。
吞噬掉对方母星系的一颗恒星，才是闻景准备的终极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