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明丽也不是担心唐明美会怕他们, 只是古话说的好,光脚不怕穿鞋的。
  现在她的生活越来越好,还在这么好的地段开上了店, 反观李大柱还在原地踏步。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 原地踏步就是退步。
  谁敢说他看到前妻过这么好会不会眼红,又或者再次死缠烂打。
  但这些事,只要他没做, 你都只能是猜测,想太多也是徒增焦虑,有个心里准备就行。
  唐明美听完唐明丽说的,不由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 我虽然不怕李家人, 可如果被他们影响了生意, 那也是我吃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得想个应对法子才行。
  -
  事实证明唐明丽猜对了,李大柱嘴上说活不后悔不在意,但在知道唐明美在哪开店后, 憋了三天, 还是终于忍不住跑去偷看。
  这一看, 他整个人更难受了。
  现在的唐明美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不仅变漂亮了, 整个人看上去气场也柔和多了,待人接物什么的, 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知道人会变, 但没想到能变化这么大。
  说实话, 这样的唐明美比以前更有吸引力了。
  李大柱躲在暗处偷偷看了一下午,最后失魂落魄离开。
  他忽然想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会离婚。
  虽然唐明美不能生了,但是长得那么漂亮啊, 就算想再找人生个儿子,也不必急于一时,当时他怎么就那么急呢。
  李大柱心里那个难说啊,回到家晚饭都吃不下。
  李母一眼就看出他在烦什么,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大柱啊,是听了你妹妹的话烦吗?”
  李大柱下意识想否认,但嘴张开却说不出话。
  他憋得太难受了。
  在外不能表现出自己离婚后过得不如意,回到家也没有能喘口气,家里人比外人还更喜欢往你心口捅刀子。
  沉默即是默认,李母对自己这个儿子多少还是了解的。
  她随即叹了口气,破天荒说:“其实妈也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把唐明美逼太紧的。她还年轻,就算过几年再生也不碍事。”
  这话可是说到李大柱心坎里去了,离婚以来挤压的所有委屈和不满终于有了宣泄口般。
  他质问母亲:“当时为什么不懂这么想?”
  李母老实道:“当时脑子转不过弯,加上唐明美的性格蛮横,当时我真是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真恨不能她从来没进过我们家门。”
  这话也是谦虚了,当时她对唐明美的厌恶程度,是真恨不得能从这世上消失。
  不过后悔归后悔,她并不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错。
  天底下就没有几个婆婆会喜欢儿媳妇的。哪怕婚前再殷切期盼儿子能早日把儿媳妇娶进门,一旦娶进门,感觉就变了,看对方总是先看到缺点。特别是在生了孩子以后,这个儿媳妇好像就真的半点是处都没有了。
  她对唐明美的态度,不过是这天底下万万千千的婆婆对儿媳妇的态度罢了,她有什么错。
  李大柱当时的感受也和母亲差不多。
  娶了唐明美后,三天两头吵架,家里气氛剑拔弩张。
  别人上班都盼着下班回家,他是想到回家就窒息。
  但是差不多归差不多,李大柱还是将一切怪在母亲身上。
  “当初但凡你能多为我考虑,多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也不至于半点都容不下唐明美,你是不知道……”
  李大柱一时嘴快,差点把今天自己偷偷观察唐明美的事说了出来。
  儿子话说一半,李母问:“不知道什么?”
  “没什么。”李大柱本来想说,你不知道现在唐明美变化有多大。可如果这么说,不就暴露自己偷偷跑去看唐明美了吗?
  李母听出儿子语气里的不耐烦,重重叹了口气。
  看着摆在桌上快要冷掉的饭菜,还是劝道:“人是铁饭是钢,多少还是吃点吧。”
  “吃不下。”李大柱看到又是吃咸菜,是一点胃口都没,忍不住质问母亲:“家里现在是没钱买菜了吗?天天吃咸菜,我都觉得自己一身腌味。”
  说到这个,李母就更愁,语气带着埋怨道:“你妹妹嫁人后就没给过家里钱,每个月就你给的那么点生活费,怎么可能够。为了给家里挣点钱,这几天你爸都在外面帮人干活。”
  李大柱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几天都没看到父亲在家吃晚饭。他还以为是因为不想回家,故意拖着那么晚才回来呢,原来是在外面帮人干活。
  想到这里,他心里对父母的怨气终于少了几分,但嘴上还是埋怨:“知道家里困难,就不应该这么快让李宝华嫁人的。”
  听到这话,李母瞪大眼睛:“你妹都快成老姑婆了……”
  说到底,还不是他这个儿子在离婚后抠着钱,不然如果按离婚前那个金额给,也是够开支的。
  但儿子说以前是两个人吃,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为了尽快再婚,他也需要钱捯饬自己,需要多出去交际,这些都需要花钱。
  李大柱才不管李宝华是不是成老姑婆,反正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让她在家里当老姑婆呢,至少挣的工资能花在这个家。
  现在养家养父母的责任都落在他一个人肩上,真是想想就烦。
  李大柱越想越没胃口,最后干脆扔下筷子出了门。
  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可是才来到楼下,就看到一幕幕让人眼红心酸的画面。
  有父母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耍,有母亲端着碗追着蹒跚学步的孩子喂饭……不管是哪一幕,都透着幸福和团圆。
  有相熟的邻居看到李大柱微笑打招呼,李大柱聊了两句便逃般离开。
  走远后,他焦躁朝路边的树吐了口口水,翻出烟想抽一根,发现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想了想,他还是将它点燃。
  这包烟是上午下班路上买的,这么快就抽完了,烟瘾竟然这么大了吗?
  虽然他烟龄比较长,但以前烟瘾并不大,也就是偶尔心情烦躁才抽一根,一包烟能抽好几天。
  但是离婚后烟瘾越来越大了,哪怕能欺骗别人也无法欺骗自己,他离婚后烦躁的时候是越来越多。
  一根烟即将抽完,李大柱强烈意识到不能再这样。
  他烦躁猛吸了几口,最后一根烟就见底了。
  将烟头扔到地上后,还狠狠踩了一脚,仿佛在踩什么痛恨的东西。
  他要改变!
  -
  李大柱所谓的改变,就是想追回唐明美,但不能再跟上次那样太明显。
  他打算从女儿下手,坚持一段时间对女儿好,且只对女儿好,不能让唐明美看出自己对她还有所图。
  等到她真相信自己想当个好爸爸,对自己放下戒心,再一点一点重新俘获她的心。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优势的,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等到她看到自己的改变,也许出于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愿意和自己复合呢。
  因为谨慎,李大柱是思前想后,想清楚了才开始行动。
  他观察了好多天,摸索出了唐明美一家大致生活规律。
  早上一般是唐明美和母亲带着孩子开门做生意,临近中午李红会回家做午饭,大概离开两个小时左右。
  他要好好把握这只有唐明美和孩子的两个小时。
  这日,李大柱买了玩具,小孩子的衣服,斗志昂扬去服装店找唐明美。
  去的路上他打了一路的腹稿,想着见到人后好怎么说。
  然而等进到服装店,还没等他发挥,就被眼前所见的一幕击溃了。
  李大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拎在手里的玩具嘣一声掉地上。
  落地声同样也惊到了正在聊天的两人。
  看到两人同时转头,李大柱怒问:“你们在干什么?”
  唐明美本来对李大柱会突然出现在这就感到意外,再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质问自己,顿时也愤怒了。
  “我们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你们,你们……”李大柱气得脸颊通红,用手指着两人,最后说了句狗男女。
  他一进门就看到两人头挨着头,举止亲密得很,顿时就感觉好像被人戴了绿帽,愤怒一下子将他淹没。来之前想的种种全抛在脑后,只想将这对狗男女撕了。
  唐明美听到那三个字,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
  但好在她理智还在,压下翻涌的怒气对旁边的男子说:“不好意思,今天可能不太方便,要不我们改天再谈?”
  对放也明事理,甚至也大概猜到了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是谁。
  大概率是她的前夫。
  没想到唐明美以前竟然找了这么个丈夫,不怪最后离婚收场。
  男人想走,李大柱却不给他走,势必要问清楚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男子好脾气解释:“我和明美是朋友。”
  “朋友?”李大柱冷笑,“朋友后会这样头挨头,脸贴脸?”
  男子依然好脾气解释:“可能是角度原因让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你说的这样。”
  “你当我傻呢?亲眼所见,你跟我说是误会。”李大柱气得想揪他衣领,被唐明美一把推走。
  “李大柱,你发什么疯?”
  唐明美厉声喝止,并用力推了他一把。
  李大柱胖,她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才将人推开。
  说完李大柱,她又对那人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聊。”
  男子显然也明白自己继续留下来只会带给唐明美麻烦,点了点头,出了服装店。
  并非怕那个李大柱,虽然对方看上去很大只,脾气也很暴躁,但他可是有坚持运动的人,要真动手自认不会输对方。
  只是对方到底是唐明美的前夫,她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不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带给她们麻烦。
  服装店内只剩李大柱和唐明美。
  李大柱怒瞪着唐明美,唐明美同样也没好脸色看着他。
  她不想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想让他赶紧滚。
  李大柱气笑了:“有新欢了,看到我更碍眼了是吧?”
  唐明美不想跟他胡扯,干脆气死他道:“对啊,你既然知道自己碍眼,就赶紧走吧。”
  得到肯定答复,李大柱更生气了。
  “唐明美,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你还要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现在单身,有资格和任何一个单身的异性接触。”
  “你、你、你不要脸。”李大柱还是那句话。
  唐明美真觉得和这个人无法沟通。
  “李大柱,趁我现在还有点理智,你最好给我滚,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李大柱笑了:“你能怎么不客气?”
  “我能怎么不客气?”唐明美也笑了,转头走向收银台,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
  李大柱脸色大变,“你这个疯女人,怎么能藏有这种东西。”
  看到李大柱那害怕模样,唐明美故意挥了挥。
  “实话告诉你,这把刀可是我防身的工具,我用的可熟了。”
  唐明美这话真不假。
  摆摊生意越做越大后,每次带着那么多钱去拿货,不带点防身工具不行。所以在一个档口看到这把刀后,她想也没想立刻买了。
  她恐吓李大柱:“你最好赶紧滚,不然……”
  说着,她再次挥了挥刀。
  李大柱吓得后退了一步,“不然怎样?”
  唐明美道:“自然是一刀捅下去。”
  凶狠的模样看得李大柱心里发毛。
  “唐明美,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可怕。”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孩子的母亲,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提到他是孩子父亲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唐明美失控了。
  都是她的错,她的孩子才会这么倒霉有这么个父亲。
  她举着刀朝李大柱扎去,嘴里还骂道:“你这混账东西。”
  李大柱没想到她真干刺过来,吓得连忙转身就跑。
  “疯子,唐明美你这个疯子。”
  这话既是对唐明美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怎么会觉得唐明美变了呢?
  完完全全和以前一样疯。
  他是疯了才会以为她变了。
  这种疯女人,就算是再能挣钱,和她一起生活也得窒息。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赶紧找个对象吧。
  唐明美见人跑了,也不追了,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忽然往自己掌心插去。
  只见她面不改色,完全没任何伤痛的样子,而那本该被匕首扎破的手掌也好好的。
  再拿起,才发现匕首不知怎的缩进了手柄里。
  再一按那不起眼的开关,匕首又弹出手柄。
  这是一把可以由开关操纵自由伸缩的匕首。
  当初唐明美看到时,立刻觉得这匕首大有用处,用来吓唬人太妙了。
  只是没想到,那么多次拿货的路上都没用上,今天对着李大柱倒是用上了。
  她朝着早已经看不清李大柱人影的方向呸了声,自言自语道:“就知道你是个怂包。”
  对付李大柱这种人,就得比他更凶跟够狠,更豁得出去。
  狗急跳墙这种事,很难在这种怂包发生。
  哪怕人生真被逼上绝路,他想的估计都是苟延残喘,而非和你同归于尽。
  不过关于这一点,唐明美也不敢赌。
  她也不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只要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行。
  -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七月。
  今天的夏天少雨,火辣辣的日头天天跟个火球一样在天上挂着。
  唐明丽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之所以只是三天,是因为要上书法课。
  但凡不用上课,她觉得自己可以一个月不出门。
  不对,可以一个夏天不出门。
  今天的夏天太热了。
  想到明天又要去上课,唐明丽不由有些愁眉苦脸。
  看外头这天气,明天大概率也不可能是个阴天。
  要是有驾照就好了,这种天气出门也不难受了。
  可什么时候能允许个人自由考驾照啊。
  唐明丽想到都觉无力,干脆整个人往沙发一瘫。
  付老夫人见状,以为她是练字练累了,笑道:“是不是最近练字太辛苦了?要不炖点燕窝喝喝?”
  唐明丽摇了摇头:“练字不辛苦,但看着外头火辣辣的太阳,让人好害怕。”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奶奶,我是不是黑了?”
  付老夫人认真打量,最后眉头微微皱了皱。
  还真是黑了一点。
  不过她不想孙媳妇伤心,撒了个善意的谎。
  “看护出来,这张脸还是那么漂亮。”
  被夸漂亮哪有不开心的,唐明丽高兴摸了摸脸颊。
  “可能是我多心吧,我总觉得好像黑了点。”
  付老夫人安慰道:“没关系的,夏天黑点,冬天就白回来了。”
  “那也是。”
  这身体是白底子,只要不是长期晒太阳,很快就能白回来。
  只是付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想给他看到自己黑了。
  才这么想,客厅的电话铃声就想起了。
  唐明丽以为是付辞和自己心有灵犀,她才想到他,他就打电话来,于是积极主动起身去接电话。
  然而等听到电话那头都的声音她就后悔了。
  “……采萍姑婆啊……午饭还没吃呢,一会就吃……哦,没有,最近都挺闲的……诶,我让奶奶听电话。”
  唐明丽应付了几句,立刻向付老夫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付老夫人马上示意她将电话给自己。
  拿过话筒,付老夫人语气淡淡道:“怎么了?可别是又打电话来哭诉。”
  电话那头的付采萍被说得一时语塞,慢半拍回道:“嫂子,你是我亲嫂子,我不跟你哭诉,还能跟谁哭呢。”
  付老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吧,这次又想哭什么。”
  “还不是顾琳……”
  付采萍才刚想说,付老夫人就直接了当道:“离婚。”
  “啥?”付采萍听懵了,喃喃道:“嫂子,那其实也没到离婚的程度。”
  “那就不离,好好过日子。”
  “可这日子没法过了。”
  “离婚,过不下去果断离婚。”
  “没严重到离婚的程度。”
  “那就好好过日子。”
  “可这日子闹心。”
  “离婚。”
  ……
  聊天陷入了死循环,付老夫人来来去去就‘离婚’‘好好过日子’两句话。
  付采萍聊不下去了,气呼呼挂了电话。
  付老夫人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话筒有些得意道:“就不信治不了你。”
  这套聊天模式,也是她在接了不知道多少次付采萍的电话后琢磨出来的。
  她真的已经懒得说什么大道理,分析什么情况,跟更别提想什么办法。
  人如果自愿呆在烂泥中,谁也帮不了。
  顾琳这婚姻,要说过不下去,确实又好像没到这地步。
  至少她婆家没做绝,只是想劝她让步。
  但明丽说的对,钝刀子杀人才是最痛的。
  顾琳婆家的做法,最后无非两个结果,要么妥协,要么逼疯。
  可顾琳愿意妥协吗?
  或者说敢妥协吗?
  想到这些,付老夫人其实多少还是会有些难受。
  可有什么办法?
  她也不是没和他们直白表达过看法,奈何说什么都不听,只一个劲诉苦。
  诉苦能改变什么?
  她又不是菩萨,听到别人说苦,能有什么法力助他脱离苦难。
  付老夫人感叹:“其实多少人的婚姻和顾琳一样,都是钝刀子杀人。一点点割啊割啊,就割了一辈子。”
  唐明丽可太赞同奶奶这比喻了。
  是啊,这世上多少婚姻不过是钝刀子割肉。
  疼,可又好像不要命。
  忍啊忍,一辈子就过去了。
  直到人到白发苍苍,人生所剩无多,才发现浑身早已被这把钝刀子割的体无完肤,才来后悔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刀来得痛快。
  可这把钝刀子啊,也不是只是丈夫和婆家人,娘家人何尝不也有使一份力。
  想到这些,唐明丽就无比庆幸自己嫁到的是付家这样的人家。
  她深有感触靠向付老夫人,感慨道:“奶奶,你们真好,我真的好爱你们。”
  这话听得付老夫人心一软,宠溺拍了拍她手背。
  “傻孩子,你也很好。”
  唐明丽摇头:“你们才是真的好。”
  正是因为他们太好,才有她后来的好。
  祖孙两人心情激荡之际,电话铃声再次想了。
  两人同时冒出一个猜测:不会是付采萍又打电话来了吧?
  付老夫人义不容辞,抢先拿起话筒。
  “喂。”
  “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付辞欢快的声音。
  付老夫人也立刻换了语气,高兴道:“阿辞啊,在哪呢?是在办公室还是出差呢?”
  付辞道:“刚从外面回来,现在办公室呢。”
  “哦,深圳热不热啊?广城这边可是天天大太阳。”
  “热,深圳这边也是天天大太阳。”
  “哦,那你经常外出,有没晒黑?”
  电话那头的付辞下意识看向窗户,想从窗户倒影中看清自己的脸。
  但怎么可能。
  所以他只能估摸着回道:“应该是晒黑了。”
  付老夫人依旧哦了声,更高兴了:“黑了好。”
  说完可能意识到这么说有点不突兀,连忙补充了句:“黑点健康。”
  付辞笑了笑,不反驳:“奶奶,你说得对。”
  付老夫人笑看着脑袋探过来的唐明丽,知道付辞打这个电话最想听到的声音是谁的,很自觉让出空间。
  “好了,明丽在我旁边呢,我让她听电话。”
  电话那头的付辞再次笑笑。
  这次笑得真诚多了。
  唐明丽接过话筒,喂了声。
  电话那头的付辞立刻患上了更温柔的声音,轻声道:“奶奶说广城很大太阳,最近没出门吧?”
  唐明丽故意苦哈哈说:“哪可能哦,我和奶奶不是报了书法班嘛。一周要上两次课呢。”
  “上课时间是什么时候?”
  “上午。”
  “那还好点,上午没那么晒。”
  “可放学时间快中午了,还是很热。”
  “呃……”付辞没想到这点。
  唐明丽继续说:“我都晒黑了。”
  付辞问:“黑了很多?”
  “我觉得蛮多的,但是奶奶说没黑。”
  有句话她没说出来,她觉得奶奶对她早已戴上有色眼镜,怎么看都只是好的。
  电话那头的付辞听到妻子这话笑了。
  他忽然懂了,为什么刚才奶奶会这么突然问他是不是黑了,还说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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