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本来就是他的妻子……(3/4)
第21章 她本来就是他的妻子……(3/4)
君子风骨,清雅高贵,图纸还未完成,云笙就已是认定兰草正是最为合适的绣纹。
萧绪就是这时回来的。
他开门声轻,脚步声缓,还未走近时,云笙毫无察觉。
直到云笙眼前的宣纸出现晃动的阴影,她下意识抬头,不出意外地被吓了一跳。
一声低呼后,云笙慌乱垂眸。
“我的画……”
萧绪已经走到了书案前,但云笙无暇搭理他。
她匆忙放下手中的笔,再手抚宣纸,可是已经无法抹去笔尖落到纸上沾染的墨点了。
云笙拧着眉头,这才终于正眼看向萧绪,却是怒瞪他一眼:“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啊,我好不容易画好的!”
云笙也是着急了,使着性子语气不算好。
但她声音软,又是坐在书案前,只能高仰着头向萧绪看来,眼眸瞪得圆溜溜的,微鼓着腮帮,整张面庞都生不出半点锋利的棱角,又何来压人的气势。
萧绪神情淡定地站着,视线扫了一眼桌上的凌乱,很快就看出云笙在画的似乎是香囊绣纹的图纸。
他微抬了下眉,分明是少见的被人呛了声,却反倒有点满意的样子。
他温声道:“抱歉,在画什么?”
云笙这才反应过来,她堆满了一桌为萧绪作的画。
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就是有些难为情。
她神情不自在地用手挡了挡,可显然什么也挡不住,只能又讪讪地收回手,语气仍旧不满:“你都看到了还问。”
萧绪毫不掩饰目光地再看了一周。
“都是为我画的?”
“……”
云笙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索性不理,动手收拾一旁作废的宣纸,最后也将这张画着兰草的纸放到最上面,折起来一副要扔掉的样子。
萧绪上前拦住她的手:“为何扔掉?”
“前面的都是作废的图纸,好不容易画了一幅满意的,但被人吓得糊花了画作,所以,也作废了。”
萧绪看她一副似要为这小事治他的罪似的娇俏模样,唇边轻笑,一手拿走了她手中所有的纸张。
“过来,你坐这儿。”
他另一手自然而然地牵着她从正面座椅上起身。
“你做什么?”
萧绪和她交换了位置,身姿略过她时,视线从上方无意扫过,看见她珍珠白的抹胸边沿一抹形状不规整的红痕。
云笙没听见回答,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低头一看,此处本是衣衫能够遮挡的地方,她便没有用妆粉遮掩,这会不知怎的露出来了一点。
云笙霎时甩开萧绪的手,双手捂住胸口,没好气道:“不许看,还不都是你弄的。”
萧绪眸色渐深,又看了一眼她的嘴唇,才完全移开了目光。
交换座位坐下后,云笙再次问:“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不是怨我糊花了你的画,赔你一张。”
云笙一愣,就看见萧绪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张崭新的宣纸。
她回过神来,赶紧道:“可是,这是我为你的香囊画的图,你若自己画岂不是……”
萧绪停了手上动作朝她看来。
云笙意识到自己还是跳进了他刚才挖的坑里,也止了声。
萧绪没等她生出恼意,先一步道:“岂不是很特别。”
“别人应该没有机会和妻子一同制作新婚的定情物。”
这个别人不知说的是谁。
但云笙此时无暇细想,脸庞已经悄悄热了起来。
“笙笙,研墨。”
云笙哦了一声,听话地拿起一旁的墨条研磨起来。
萧绪展开了她先前的画作,正凝神细看。
云笙于琴棋书画上虽皆有涉猎,但最精深的还是女红,作画于她,需得沉心静气,笔笔仔细,才能勾勒出满意的形貌,远不及那些丹青妙手般可挥洒自如意趣天成。
刚才灵光一闪的作画自然没有达到十足完美的地步,此时被萧绪如此直白地审视着,就更令她觉得稚拙。
“你画就画,别一直盯着看啊。”
“不看怎知你画的是什么,如何下笔。”
云笙低声道:“是兰草。”
这是说出口就能瞬间被知晓的深意。
萧绪半晌不语,目光仍旧流连在云笙的画作上。
他反倒觉得,这株不慎沾染污点的兰草或许才更为贴合。
沾染了私欲,从纯粹的洁白中透出晦暗的颜色。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云笙看不懂他的表情:“若是不喜欢……”
“我很喜欢。”
萧绪道:“你画得很漂亮。”
云笙手上动作一顿,翘了下唇角,嗔怪道:“不用硬夸。”
萧绪没有辩解,放下其余画纸,独独将这张沾了墨点的画仔细地折起放进了衣襟里。
“你收起来做什么。”
“说了我很喜欢,既是为我画的,我自然要收好。”
云笙不解,沾了墨点毁掉的画有什么可喜欢的。
而且,她何时说要送给他了。
正想着,云笙手持的墨条被萧绪用笔杆轻敲了两下。
她挪开墨条,见他执笔沾墨,这便要动笔了。
萧绪手腕悬空,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地走动。
不多时,一株栩栩如生的兰草浮现纸面,墨色浓淡相宜,叶片舒卷有致,原画上被沾染了墨点的地方,被改作花蕊间将坠未坠的露珠,好似沐着日光莹莹生辉。
但比起画作上的兰草,云笙更多将目光流连男人眉眼专注的侧脸。
烛光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辉,他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因全神贯注而显得格外深邃。
挺拔的鼻梁投下浅浅阴翳,薄唇微抿,沉静而清冷的气质与纸上那株空谷幽兰奇妙地重合。
可当他笔锋流转,墨色淋漓间赋予兰草蓬勃生机时,云笙又觉得,他比兰草更多了几分内敛的锋芒。
“好看吗?”
萧绪忽然停笔。
云笙眨眼间,目光已是被逮了个正着。
她敛目继续研墨,动唇轻声道:“不止兰草好看。”
烛火摇曳,无声地令映在墙面上的两道身影相贴相近。
萧绪完成了这张画,云笙拿在手中反复端详,藏不住的喜欢。
这幅画像是完全照着她的画临摹而成的,哪哪都像,但又好像哪哪都不一样。
云笙看着都不觉这只是一张为绣香囊而作的图纸了,更舍不得往画上再增添各种注释。
正看得出神,纸张突然被萧绪一下抽走。
眼前出现萧绪的面庞:“你已经看了很久了。”
云笙有些窘迫,但还是微抬着下巴,理直气壮道:“不是我自己动手画的,不看怎知有何细节,如何下针。”
萧绪轻笑,仍是把宣纸拿到了远处。
云笙也没再坚持,转而和他说起自己的一些往事:“我平日喜欢刺绣,还在外结识了一个绣坊的掌柜,后来绣过一些绣品在坊中寄陈,掌柜的还将我的一件绣品送到翰琴轩参拍。”
萧绪问:“何时送往过翰琴轩参拍的?”
“好几年前了,那一幅也就拍了不到五十两而已,我嫌丢人,之后都不许掌柜的把我的绣品往翰琴轩送去了。”
本是想随口和萧绪聊两句,怎知就说到了这丢人事上。
云笙面颊微红,打住他明显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意图:“好了,不说这个了。”
萧绪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怎么不问我下午为何没有回来。”
云笙没想到他竟主动提起。
其实是想问的,只是她稍加一想,不知怎的便想到了有关萧凌的事。
不过这本也合理,大抵就真是这样。
昭王府近来发生的最大的两件事便是迎新妇和三公子离家。
如今她已进了门,萧凌还出逃在外,无论如何,昭王府自然是要想办法找回他的。
但萧绪似乎并不喜欢她提起萧凌,先前几次气氛都有些古怪,她也就不问了。
思绪已然朝着那个方向向了去,萧凌的名字在云笙心底悄然地划开一条口子,让心情闷闷的。
云笙敛目,想了想,开口问:“你用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