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虽然凌清决是猫形态，但孟疏还是体贴地拉过被子，盖在了猫猫身上。
第二天一早，孟疏便问凌清决，“你昨晚去哪里了？”
凌清决肉眼可见地露出一丝紧张，随后绷紧了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孟疏无语地笑了声，“你跑哪里去了？大半夜不睡觉，该不会背着我干坏事了吧？”
凌清决更紧张了，稍稍撇过眼，“我才没有那么无聊。”
“我还不了解你？”孟疏打了个哈欠，直言不讳道：“你偷摸着跑出去，肯定干坏事了。”
“我没有！”凌清决一旦被戳中心事了就容易破防，声音高了不少，好像声音越大，他说的话就越有可信度一样，“我一直在睡觉，你凭什么怀疑我？我变成小猫了，你没看见我而已！”
孟疏呼了口气，没和他计较，“好好好，你变成小猫了，我们不谈这个了，去吃早餐吧？”
要说凌清决就有个臭毛病，完全不会撒谎，一旦说的话和真相不同，他的态度就特别别扭。
换言之，只要没瞎，都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凌清决做贼心虚，立刻顺着台阶下来，嘟哝着说：“我才没有干坏事……”
他要是真没干坏事，孟疏敢冤枉他，他早就跳起来大喊委屈了。
怎么可能憋得住气？
孟疏心如明镜，轻轻拽住他的手腕，打算一会儿再聊，“走吧，吃早饭去。”
结果吃饭时凌清决也一脸魂不守舍，孟疏试探着往他碗里丢青菜，他都没反应，跟个机器似的，冷着脸就吃下去了。
换做是之前，谁敢逼他吃青菜，他能跳起来拆人家房顶。
孟疏暗自琢磨，这凌清决到底又干了什么坏事，严重到连吃饭都不在乎了？
小猫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件事之吃饭，凌清决竟然不在意了？
前段时间，凌清决在开创新魔法时，不小心把一部分居民变成了动物，他一时半会儿没研究出来解法，就躲在卧室里不出来，害怕被孟疏发现了挨骂。
后来还是被孟疏发现了，因为孟疏喊他吃饭了他就出来了。
最后被孟疏罚了三天的鱼肉，气得故意掉毛，但没有起到任何威慑作用。
这次居然连饭都不吃了，看来这件事很严肃。
孟疏心也沉下去了，面上却不显，他不想给凌清决太大的压力。
吃过早饭，他带着凌清决坐地铁去景点，遇到了早高峰，地铁上人山人海，凌清决被挤来挤去，硬是一声不吭。
坏了，凌清决甚至不骂人了！
孟疏感觉天塌了。
他怀疑凌清决半夜出去杀了个人。
因为凌清决不在状态，孟疏心思也完全飘了，只想快点搞清楚凌清决到底干了什么。
他们去的景点是一个古镇，狭小的青石板路两旁坐落着许多店铺。
一家猫咖闯入眼帘。
为了揽客，商家派了几只猫坐在店门口。
孟疏自从和凌清决在一起后，其它猫他是一眼都不敢看，凌清决醋劲儿太大了。
他停下脚步，试探性地摸了一只布偶猫的猫头。
凌清决毫无反应。
孟疏更觉得天塌了，他出轨了！他刚刚摸了别的猫！他已经干了这种不可饶恕的坏事，凌清决还没有恢复正常！
他又摸了把猫头，迫切地看向凌清决。
看我啊！我摸别的猫了！
然而凌清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孟疏彻底没耐心了，都严重到这种地步了，还度什么假啊？他抓住凌清决的手腕，把人拽进了街边的一家茶水店，找了个角落，点了杯水。
凌清决慢半拍地问他：“你渴了吗？”
孟疏摇头。
“你喜欢喝这个？”
“不是。”
“不是说要去那个寺庙吗？”
“不去了。”孟疏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猫猫，你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
凌清决被他吓得猫耳朵都冒出来了。
幸亏店里没几个人，他们坐得偏僻，否则就得上今日头条了。
“我……没干什么……”
“你别撒谎啊，你根本不会撒谎。”孟疏愁得脸都皱到一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事就要沟通，你为什么背着我干坏事？”
“我没有！”凌清决声音低下来，“……没有干坏事。”
“没干坏事，那你今天在想什么？”
凌清决话到嘴边，硬生生忍住了垂下眼，“不太习惯这边罢了。”
“你撒谎。”孟疏斩钉截铁，“你再这样撒谎，我真的会生气。”
“没有。”凌清决还在嘴硬。
“得，你连我都骗，你就是天底下最坏的小猫，我不喜欢坏猫。”孟疏说着，站起身，冷着脸，假装要走。
凌清决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没忍住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收拢，声音发紧，“我真的没干坏事，孟疏。”
孟疏被他折磨得要死，忧虑与恐惧同时拉扯着神智，“那你说啊！之前那么多事都没骗我，为什么这件事要骗我？”
凌清决也跟着起身，不知道怎么哄他，只会笨拙地去抱他，双臂轻轻拢住孟疏的肩膀。
现在孟疏正在气头上，见他只会撒娇，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他的猫耳朵，“不准抱我！”
凌清决罕见地没叫疼，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脑袋埋在他肩颈处，什么都不肯说。
“凌清决！”孟疏真的气得头疼，“有话好好说，我什么都能接受。”
凌清决不说话，只会抱他。
孟疏缓了下情绪，忍着火气说：“我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你也不是第一次干坏事了，你之前当大魔王我都能接受，你还怕什么？”
凌清决好懊恼。
他以为只要不告诉孟疏，华梦诗死亡这件事，孟疏就可以继续没心没肺地活下去。
可他自己藏不住情绪，做事一向直来直往，连这种事都无法掩盖。
不仅没让孟疏开心，还让孟疏更难受了。
“孟疏，我……”凌清决抱着他单薄的身躯，总觉得这个真相会把他压垮。
孟疏说：“什么？”
“你妈妈……”凌清决刚刚开了个口，孟疏脸色就猛地一变，唇角平直。
好一会儿，他说：“她……不在人世了？”
凌清决诧异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孟疏沉默着坐下，好像在这一刻失去了全部色彩，扭过头，看向窗外的余晖。
“当初我去医院检查，那个医生说我这个病，病因很多，其中一种可能就是遗传病，问我要不要做基因检测……”他扯起嘴角，但不是在笑，“我想，只是有可能嘛，说不定我是自己作死，才会得这个病，我才不做基因检测呢……”
他以为只要他不去面对，妈妈就会幸福地活在某个城市里。
“我也没去查病因，直接放弃治疗了。”孟疏声音渐渐哽咽，断断续续地说：“老天不肯放过我就算了，为什么连我妈也不肯放过？”
他什么都知道。
但孟疏依然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只要妈妈过得幸福，他自己无所谓
他的眼泪顺着脸庞落下，又被他自己擦掉，“原来就是这事儿啊……你也真是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还以为你又干什么坏事了……我早就知道了，我十多岁的时候没能力找她，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也去找过她……没找到她，我就已经知道了。”
这些事凌清决都不知道。
关于孟疏，他了解太少。
他坐到孟疏身边，抬手按住孟疏的脑袋，把孟疏按进自己的怀里，抿了下唇，“抱歉。”
孟疏很缓慢地摇头，“别道歉……不是你的错。”
他胡乱地擦了把脸，“没事，我早就知道了。”
“……”
讨厌……孟疏。
讨厌这样强颜欢笑的孟疏。
凌清决捧住他的脸，一点点吻去他的眼泪。
孟疏嘴上说着不在意，眼泪倒是止不住。
“法则说，她已经转世轮回了，这一世过得很幸福，长命百岁。”凌清决用指腹摩挲着孟疏的眼尾，思忖着问：“你想去看她一眼吗？”
“……已经，转世了……”
“嗯。”
凌清决又补充道：“这一世不会再有苦难了。你想再去看她一眼吗？”
“真的会幸福吗？”
凌清决点头，“当然，这次我做担保。”
孟疏一下子笑了，窗外金色的暖光落到他湿漉漉的脸庞上，眼睫毛被打湿，忽闪忽闪的，像是振翅的蝴蝶。
他说：“她过得幸福就好了，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你不去看她一眼？”
孟疏垂下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嗯，不去。”他停顿片刻，“我也该放过她了，这次她是她自己，和我没关系。”
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凌清决听不太懂，“当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