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还说我很好猜?嘿嘿,猜错了吧!】胤禵骄傲,向允禵夸耀着自己的表现。
  允禵气得不想说话,暗暗埋怨胤祥三人不成器,竟是看到了胤禵的小秘密,都没深究到底!可恶啊!这样下去谁能阻止胤禵?
  在允禵苦思冥想之际,胤禵正按部就班地推进自己的计划。他表面上是重新测量图纸,并将尺寸递交到内务府造办处,要他们制作出独木舟各种板材。
  很快,康熙便听人通报十四阿哥已经不甘心玩耍船模,开始要内务府提供板材,准备自行拼装独木舟的消息。
  他虽觉得好笑,但又有些不高兴,下意识想要开口拦着。
  可转头一想,胤禵前面课业翻倍也没叫苦叫累,倒是皇太后、钮钴禄贵妃、宜妃和敏嫔轮番来劝说一通,又觉得这孩子乖巧,是该奖励一二。
  ——好歹这孩子不是暗戳戳做,而是光明正大让内务府办事。康熙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放纵,让内务府按着胤禵所说的去办。
  至于胤禵会不会驾驭着独木舟出行,怎么可能!胤禵连独木舟的一角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将其运到水面上去了。
  康熙都放任胤禵闹腾,全宫上下自然也没有另外一个人能阻止胤禵了。
  很快内务府就做好了胤禵所需的材料,只是这些材料刚进院子,本就不大的院子登时连个下脚地都没,加之还要防止下雨淋坏木材,制作时噪音影响周遭人,故而胤禵又跑去寻康熙,想要一个单独的院落。
  “汗阿玛汗阿玛汗阿玛汗阿玛……”胤禵来到勤政殿,伸出手就要康熙抱抱,嘴里还循环念着。
  “……”康熙本应板着脸,教育胤禵都已五岁的人儿,怎能像个幼童般上来就要抱抱,应当端庄稳重,可随着胤禵疑惑地抬眸看,委屈巴巴地噘嘴时,他还是心软了。
  五岁嘛,当然是孩子。
  康熙顺手抱起胤禵,强行绷着脸轻哼一声:“怎么?朕都让内务府给你做东西了,你还想要什么?别说想自己开船。”
  “才不是啦。”要开也开自己做的!胤禵摇了摇小脑袋,巴巴道:“我想要大院子,木材和工具都没地方放,还有要匠人——”
  “啧,玩物丧志。”
  “我读书读得可好了。”胤禵听到这里就不乐意了,伸手去扯康熙的胡子:“汗阿玛不信考考我。”
  “嘶——要是考不出。”
  “那我就不做了,要是考出了汗阿玛得给我大院子,还要能看到太液池的大院子!”
  很快,内务府便得到通知,他们将木材运送到临近太液池的余清斋,并留下两名匠人在这里侍奉,以避免胤禵亲自上手。
  就此,胤禵下课以后便会呆在余清斋里,自然而然很快这里成了胤禵的根据地。
  又很自然而然的,余清斋屋里屋外都堆满了胤禵的物件,最后连已经长大成鸭的幸运鸭一号也被挪到这里。
  胤禵对这里很满意,可有些人就不满意了,要知道余清斋紧邻承光殿北侧,曾是前朝藏书之地,而自康熙二十九年经过修葺,增设了起居用的软榻和暖阁以后,康熙帝每每抵达南苑,都会在此召见儒臣论书讲学。
  这般文雅之地,如今却被十四阿哥和一群匠人占领。
  加之除去皇太子居所在外,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三位办差皇子居住在外侧,其余皇子居所都在一块,十四阿哥这独一无二的待遇不免让人侧目。
  继而,宫里流言悄然诞生。
  很快就连讲学的太傅和师傅们也听说了不少,对此颇有微词,更有讲学师傅抱怨十四阿哥玩物丧志,无心向学,日日跟着一帮匠人忙东忙西,着实不像话。
  可还不等他们去康熙跟前告状,听到对话的九阿哥胤禟先受不了了,直直蹦了出来:“等等?你们说胤禵这还是玩物丧志?”
  “他是没交功课呢?还是读书不认真呢?啊?”九阿哥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越说越是悲愤:“他玩物丧志都直接把我打残了,要不玩物丧志……你们是想让胤禵七岁上朝吗?你们愿意,我还不想呢!”
  已经学疯魔的九阿哥甚至开始说胡话:“要他超越了我的课业,我死也得把你们全拉来当垫背的!”
  满屋子的太傅和师傅:“……”
  听到动静的赵师傅匆匆赶来,连哄带劝带拉,讪笑着把九阿哥推回讲堂里,方才为难地看向同僚:“九阿哥最近学得多了,日日想着早日上朝办事,可说到上朝办事,他又记起上回办事时的辛苦,又说还是努力学习好……”
  这一来二去的,都有点烧脑了。
  赵师傅无法,只能拜托诸位同僚:“你们就别刺激九阿哥了。”
  眼见赵师傅离开,在场的师傅们亦是面面相觑。可刚才说的义愤填膺,现在转头就说不干,就显得胆怯了,故而几人犹豫不定,眼神闪烁。
  半响听了半天闲话的徐元梦见状,慢悠悠地转了出来,笑道:“对了,十四阿哥做这事,是皇上默许的。”
  顿时,他迎来一群同僚的怒视。
  徐元梦也怪委屈的:“你们看我做什么?你们也没问我啊!”
  顿了顿,徐元梦还补充道:“再说我不说,单看十四阿哥搬去的余清斋,应当也能看得出来吧?”
  他眼里讥讽:“不会吧不会吧?”
  徐元梦挑了挑眉:“真有人没看出来,就被忽悠得想去告状了?”
  第第90章
  能被选中做皇子师傅的, 都是些有名望有真才实学的大儒,没一个是混虚名的。
  刚刚被挑拨得怒火中烧的几位师傅,听见这番话语,动作猛地一顿。他们很快回过神, 神色瞬间僵住, 心里更是暗道糟糕。
  ——这事不对劲。
  几人快速回想, 起初不过是聊几位皇子的课业进度,说着说着谈到了孩子们的学习态度,怎么不知不觉间, 话题就全绕到十四阿哥身上了?
  再者,余清斋不光是他们这些人论道的地方,还是皇上常来读书的地界。
  说皇上不知情, 宫人就敢擅自给十四阿哥换这么大一处院子,这话谁信?更何况他们不过是臣子, 哪有资格对皇家事说三道四。
  众人捋了捋思绪, 脸色是一个比一个的难看。他们压抑住心头怒火,纷纷侧目看向方才挑拨话题的那人,有人更是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没出几天,那挑拨是非的人就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讲堂里再也没人见过他。
  另一边, 胤禵压根没察觉宫里的流言蜚语,只知道太子哥哥派人送来了不少书籍物件,还额外拨了几个奴才过来。
  他虽有些不解, 可正缺人手,当即欢欢喜喜地接了。
  要知道如今的余清斋,早没了往日的清净, 热闹得引人侧目。院子里搭起了高高的木棚,顶部盖着厚实的油布挡风雨,棚子底下,一艘小船的雏形已经渐渐显现出来。
  切割下来的边角板材堆在一旁,码得整整齐齐,尽数成了胤禵专属的手工材料。
  他没事就蹲在木料堆前,小手捧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要么凑到鼻尖闻闻木头的清香,要么拿着小刨子学着匠人的动作歪歪扭扭地刨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师傅师傅,这根木头为啥要斜着搭呀?直着放不行吗?”
  一会儿,他又举着块轻薄的木料,眨着眼睛问:“这个能不能浮在水上?我想做能载人的船,得用多少这样的木头才够?”
  匠人们看着十四阿哥也觉得稀奇,明明是金枝玉叶的皇子,却对木匠活这么上心,日日泡在木棚里,跟着他们摸爬滚打,手上沾了木屑也不嫌弃。
  只是时间长了,再是警惕心高的匠人也渐渐软了口吻,对十四阿哥的问题是有问必答,半点没有敷衍。
  遇上能答上来的,匠人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耐着性子蹲下来,手把手教他辨认木料,讲解造船的道理,连如何拼接才能让船身更结实、如何处理木材能防水都细细说明。
  偶尔遇上答不上来的,这些匠人也会记在心里,转头就去寻懂行的同僚请教,回来后再一字不落地禀报给胤禵。
  木棚里时常能听见胤禵清脆的提问声和匠人们温和的解答声,伴着锯木头的沙沙声、刨木料的哗哗声以及榔头的咣咣声,日日过得分外热闹。
  【笨蛋!一群笨蛋!】
  【快有人来管管他啊……】
  待在胤禵意识空间里的允禵,瞧着眼前和谐的景象,那是急得抓心挠肝,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胤禵按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获得可靠木材以及防水材料,甚至在匠人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用边角料做出一个超大号水桶。
  允禵一看就知道这个水桶明摆着就是为了横渡太液池所做,别看外型酷似小水缸,底部却为了增加浮力而特意增加了空腔位置。
  若是打下手的人是大阿哥,又或是胤祥等人,恐怕立刻就能发现胤禵的意图。
  偏生他们都不在,而被内务府派遣来打下手的匠人压根不知道这些宫中消息,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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