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浅浅,昨天晚上到今天,我很开心。”
  颜浅睁开眼,看着南宫青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
  颜浅把脸埋回枕头里,笑了。笑着笑着,腰又酸了,他龇了龇牙,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看着清冷,怎么一开荤就这么凶残。
  他翻了个身,看着房顶。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还有余温,有南宫青的味道,把那个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第79章 南宫青你个人夫
  颜浅在床上又躺了一刻钟,才终于攒够了爬起来的力气。
  他坐起来的时候,腰发出了一声不太妙的抗议。他龇了牙,扶着腰,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把腿挪到床沿外面。
  疼是真疼。酸是真酸。
  但心里那个甜丝丝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着,锁骨上全是红印子,一个叠一个的,像谁在他身上练了毛笔字。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侧面那块,嘶了一声,有点疼。
  “属狗的吗这人。”他嘟囔了一句,但嘴角翘着。
  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赶紧扶住床柱。站了两秒,适应了,才慢慢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舒服了不少。
  他端着杯子,眼睛扫到桌上那两只茶杯。昨晚他们俩坐在这里喝茶,南宫青说“你喝了我的茶”,他说“喝了就喝了”,然后……
  然后就被亲了。
  颜浅的脸又红了。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又移到了床上。枕头歪着,被子乱成一团,一看就知道昨晚经历了什么。
  他把枕头拿起来,犹豫了一下,抱在了怀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颜浅像被烫了一样把枕头扔回床上,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一种“我什么都没想”的表情。
  门推开了。南宫青端着托盘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淡青色的长衫,衣袂飘飘的,和早上那个把人往死里折腾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颜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那种“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的不好意思,是那种“我们之间发生了某种质变但我还没适应”的不好意思。就好像一夜之间,这个人从“南宫青”变成了“我的南宫青”,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脚趾头都在被子里蜷了起来。
  “醒了?”南宫青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嗯。”他把目光移开,假装对窗外的风景很感兴趣。
  “脸这么红,发烧了?”
  他的手凉凉的,贴着额头很舒服。颜浅没躲,但也没看他。“没有。热的。”
  “热的?”南宫青看了看窗户,“窗户开着,今天不热。”
  “我就是热的。”
  南宫青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你是热的。”
  他把手收回去,转身去整理桌上的东西。颜浅看着他的背影,他把豆浆倒进碗里,把桂花糕从油纸里拿出来摆好,把小馄饨的盖子揭开,吹了吹热气,然后一一摆到颜浅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像做过一千遍一样。好像一直以来确实是南宫青在做这些。
  颜浅忽然想起一件事。南宫青是掌门。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南宫青。是那个抬手间能让天地变色的南宫青,像个小媳妇一样忙前忙后。呸,说反了,现在自己成人家媳妇了!造孽啊!!!!!
  “看什么?”南宫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头看他。
  “看你。”颜浅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
  南宫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颜浅,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清淡的、克制的笑,是那种眼睛弯起来的、带着一点温柔的、让颜浅心脏骤停的笑。
  “好看吗?”
  颜浅的脸红透了。他想说“不好看”,但说不出口,因为确实好看。他想说“一般般”,但说不出口,因为那是在骗人。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
  “馄饨要凉了。”
  南宫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追问,把勺子递过来。颜浅接勺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颜浅像被电到一样缩了回去。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
  “我手上有刺?”
  “没有。”
  “那缩什么?”
  “没缩。”
  南宫青把勺子又递过来。
  南宫青在他旁边坐下来,单手撑着脸,看着他吃。颜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咬了半个馄饨,含混不清地说:“你看着我干嘛?”
  “看你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颜浅差点被馄饨呛到。他咳了两声,端起豆浆灌了一口,余光扫到南宫青还在看他,而且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像一只吃饱了的狼看着自己囤的过冬粮食,满足中带着一点“我随时可以再吃一顿”的意味。
  “你别看了。”
  “为什么?”
  “你这样我吃不下。”
  南宫青想了想,换了个姿势,从单手撑脸变成了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角度变了,但目光没变。“这样呢?”
  “有什么区别!”
  “角度不一样。”
  颜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了。他低头认真吃馄饨,一个接一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南宫青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伸手把他嘴角的一滴豆浆擦掉了。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的像是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颜浅愣住了。他转头看着南宫青,南宫青的表情没什么特别,就是那种“你嘴角有东西我帮你擦一下”的理所当然。
  “你……”颜浅张了张嘴。
  “嗯?”
  “你这样……”
  “哪样?”
  颜浅说不出来。他想说的是“你这样好像我老公”,但这种话说出来他可能会当场自燃。所以他咽了回去,改口说:“你这样我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
  “不好意思……就是不好意思。”
  南宫青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困惑,更多的是温柔。他没再问,只是把手收回去,安静地坐在旁边,等颜浅吃完。
  颜浅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南宫青递了帕子过来,他接过去擦了擦嘴,刚要说话,南宫青已经把碗筷收好了。
  “你坐着别动,我去还碗。”南宫青说。
  “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腰不酸?”
  颜浅的脸又红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腰酸?哦对,因为就是他干的。
  “不酸。”颜浅嘴硬。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端着托盘出去了。颜浅坐在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嘶了一声,酸得要命。
  门又开了。南宫青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瓷瓶。
  “什么?”颜浅问。
  “药油。揉腰的。”
  颜浅看着那个小瓷瓶,再看看南宫青,表情复杂。“你什么时候买的?”
  “还碗的时候顺便去药铺买的。”
  “过来,趴着。”南宫青拍了拍床。
  “不用,我自己……”
  “趴着。”
  颜浅看着他的表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走到床边,趴了下来。南宫青在床沿坐下,把小瓷瓶的盖子打开,倒了一点在掌心,搓了搓,然后把手贴上了颜浅的后腰。
  他的手很热。药油凉凉的,被他掌心搓热了,渗进皮肤里,变成一股暖流。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揉在酸胀的肌肉上,舒服得颜浅差点哼出声。
  “疼就说。”南宫青说。
  “不疼。”颜浅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手法还挺好。”
  “跟宗门医修学的。”
  “还教这个?”
  “没教。我看过几次,记住了。”
  颜浅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想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但这句话太矫情了,他说不出口。所以他换了一句:“你这样以后我腰不酸了怎么办?”
  “那就揉别的地方。”
  “揉哪里?”
  南宫青的手停了一下。“你想揉哪里都行。”
  颜浅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朵红透了。南宫青继续揉,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浅浅。”
  “嗯。”
  “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
  “已经很好了,不是一直都很好么。”
  “不够。”
  颜浅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南宫青。南宫青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眼底都青了。”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颜浅张了张嘴,想说“谁观察你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以后多睡几个时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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