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南宫青想了想。“大概是舍不得家。”
颜浅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
“你要是成亲,你会让新娘子哭吗?”
南宫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颜浅,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没有新娘子。”
颜浅愣了一下。“那你跟谁成亲?”
南宫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颜浅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晒的,是真的红了。
“你……你看我干嘛。”
南宫青没回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颜浅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他看着南宫青的背影,月白色的长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背脊挺得笔直。
他小跑了两步追上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
南宫青没回头。
“你走那么快干嘛。”
南宫青还是没回头。
颜浅追上他,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南宫青。”
南宫青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颜浅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南宫青低头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回家再说。”
“为什么要回家再说?”
“因为这里人多。”
颜浅看了看四周,田里没人,路上也没人。
“哪里有人……”
话没说完,南宫青已经转身走了。
颜浅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第63章 桃花运
第二天,颜浅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一大早,院门口放着一篮子新鲜李子,上面还沾着露水。没有纸条,没有人,不知道是谁送的。
颜浅拎着李子进屋,举给南宫青看。
“有人送李子。”
南宫青看了一眼。“放着吧。”
“谁送的啊?”
“不知道。”
颜浅把李子洗了,咬了一口,酸甜酸甜的。他递给南宫青一个,南宫青没接。
“你吃。”
“你不吃?”
“不爱吃酸的。”
颜浅自己吃了三个,把剩下的放在桌上。
中午的时候,院门口又多了一碗绿豆糕。这回是翠儿送来的,她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颜公子,我娘做的,你尝尝。”
颜浅接过来道了谢,翠儿却没走,站在门口扭捏了一下。
“颜公子,你……你下午有空吗?”
“怎么了?”
“我娘说想请你来家里坐坐,喝杯茶。”
颜浅想了想。“行。下午我去。”
翠儿高兴地点点头,走了。
颜浅端着绿豆糕进屋,放在桌上。
“翠儿送的。”
南宫青看了一眼那碗绿豆糕,没说话。
“她让我下午去她家喝茶。”颜浅掰了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她娘大概又想画画了。”
南宫青还是没说话,低头擦剑。
颜浅觉得他今天话有点少,但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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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颜浅去了翠儿家。
翠儿家在村子东头,三间土房,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翠儿娘坐在堂屋里,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一盘花生瓜子。
“颜公子来了,快坐快坐。”翠儿娘热情地招呼他。
颜浅坐下,翠儿倒了杯茶递过来。
“颜公子,上次你画的像,我挂在堂屋里,来串门的都说好。”翠儿娘笑着说,“今天请你来,是想再画一张。上次那张是我一个人,这次想画张全家福。”
“行。”颜浅从袖子里掏出炭条和纸,他现在出门都带着。
翠儿爹从里屋走出来,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看见颜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颜公子,麻烦你了。”
“不麻烦。”
翠儿把弟弟妹妹也叫出来,一家五口坐在院子里。颜浅坐在对面,看了看每个人的位置,低头开始画。
画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秀儿——王伯家的表侄女,婚礼上那个穿粉衣裳的姑娘。
“翠儿,你在家吗?”秀儿走进来,看见了颜浅,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颜……颜公子也在啊。”
颜浅抬头冲她笑了笑。“秀儿姑娘。”
秀儿的脸红了,站在旁边不走,也不说话,就看着颜浅画画。
颜浅低头继续画。他能感觉到秀儿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有点不自在,但没说什么。
画完的时候,秀儿还在。
“画好了。”颜浅把画举起来看了看,递给翠儿娘。
翠儿娘接过去一看,笑得合不拢嘴。“像!真像!连小狗都画上去了!”
翠儿家的小黄狗刚才蹲在翠儿脚边,颜浅顺手也画了。
秀儿凑过来看,哇了一声。“颜公子,你画得真好!你能给我也画一张吗?”
颜浅愣了一下。“行。改天。”
“那就明天!”秀儿眼睛亮亮的,“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颜浅张了张嘴,想说“我明天不一定有空”,但秀儿已经转身跑出去了。
翠儿看了颜浅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颜浅问。
“没……没什么。”翠儿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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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浅回到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捆柴。
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一看就是刚劈的。他走到堂屋里,南宫青正在擦桌子。
“院里那捆柴谁送的?”
“不知道。回来就在那儿了。”
颜浅想了想。“不会是送错的吧?”
“不会。村里人柴都堆自家后院。”
颜浅看着那捆柴,忽然想起什么。
“南宫青,你说昨天我没戴帷帽,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南宫青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麻烦?”
“就是……”颜浅比划了一下,“秀儿今天去翠儿家,正好碰见我画画,说明天要来家里找我画。”
南宫青没说话。
“还有早上那篮子李子,中午的绿豆糕,现在又多了捆柴。”颜浅掰着手指头,“这些东西总不会是自己长腿跑来的吧?”
南宫青把抹布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是谁送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因为我的才华。”颜浅叹了口气,“早知道还是戴着帷帽。”
南宫青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不可能一辈子戴帷帽。”
“我知道。但这才摘了一天,就——”
“就什么?”
颜浅张了张嘴,把“就有人送东西上门了”咽回去。他看着南宫青的脸,发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唇比平时抿得紧一些。
“你是不是不高兴?”颜浅问。
“没有。”
“那你嘴唇抿那么紧干嘛?”
南宫青没回答,转身继续擦桌子。
颜浅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南宫青,你是不是吃醋了?”
南宫青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就有。”颜浅绕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的脸,“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嘴角都是往下走的。你看,现在就是。”
南宫青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颜浅笑得更厉害了。“你吃醋了。你吃醋了。”
“我没有。”
“你就有。你——”
南宫青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合上了。
“闭嘴。”
颜浅被他捏着下巴,嘴巴嘟着,说不出话,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南宫青松开手,转身走了出去。
颜浅站在堂屋里,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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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秀儿果然来了。
一大早就来了,穿了一件崭新的粉色衣裙,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还插了一朵绢花。
“颜公子!”她站在院门口喊。
颜浅正在吃早饭,嘴里还含着粥,赶紧咽了下去。
“来了来了。”
他走到院门口,秀儿已经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我给你带了糕,我娘做的。”
“谢谢。”颜浅接过来,把她领进院子。
南宫青坐在堂屋里,端着粥碗,看了一眼秀儿,没说话。
秀儿感觉到那道目光,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跟着颜浅走到石榴树下的石桌旁。
“你坐这儿。”颜浅指了指椅子,自己去拿纸和炭条。
秀儿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不用这么僵。”颜浅说,“放松就行。”
秀儿放松了一点,但眼睛一直盯着颜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