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吃早饭的时候,颜浅把帷帽戴得规规矩矩的,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两人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一人一碗粥,一笼包子。
南宫青夹了一个包子放进颜浅碗里。
颜浅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南宫青又夹了一个。
颜浅隔着黑纱瞪了他一眼——虽然瞪了也看不见——但还是吃了。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颜浅忍不住了。
“你自己不吃吗?”
“在吃。”
南宫青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然后又夹了一个包子放进颜浅碗里。筷子收回去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在颜浅手背上蹭了一下。
颜浅的手指缩了缩。
他隔着黑纱看南宫青,那人表情淡淡的,低头喝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颜浅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才继续动。
颜浅看着碗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投喂,是在撩拨。他夹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口,没说话。
南宫青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透过黑纱,似乎在确认什么。
颜浅把包子吃完,夹了一个放回南宫青碗里。
“你吃。”
南宫青看了一眼碗里的包子,又看了一眼颜浅。他夹起来吃了,咀嚼的时候目光一直没从颜浅脸上移开。
颜浅隔着黑纱都能感觉到那个视线的热度。他赶紧低下头,专心喝粥,耳朵尖红红的,帷帽的黑纱都遮不住。
吃完饭,两人出了客栈。
南宫青说要给马车加些草料,顺便再买点干粮和水。颜浅跟在后面,帷帽戴得好好的,黑纱垂到肩膀,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街上人多,南宫青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到了一个巷口,人少了一些,南宫青忽然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不是普通的握。是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掌心贴着掌心。
大概两秒钟,就松开了。
但松开的时候,南宫青的指尖沿着他的指根慢慢滑出来,像是不舍得放开,每一寸都在拖延。
颜浅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看南宫青,那人已经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浅把手缩进袖子里,指尖上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那种干燥的、微凉的温度,还有掌心相贴时一瞬间的酥麻。
这人……在外面也敢。
买完东西回来,南宫青把东西放进马车里,两人回了客栈。颜浅刚把帷帽摘了放在桌上,身后就贴上来一个人。
南宫青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姿势比之前更紧,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一起。
颜浅整个人僵了一下。
“干……干嘛?”
“没人。”南宫青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种温热的潮湿,“亲一下。”
颜浅的耳朵瞬间红透了,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
话没说完,南宫青已经侧过头,在他耳朵尖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简单的碰,是嘴唇贴上去,停了一秒,然后微微抿了一下,才离开。
颜浅的脑子炸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能感觉到被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在发烫,那种烫顺着耳朵蔓延到半边脸,再到脖子。
“你……你怎么——”
“说了亲一下。”南宫青的语气理直气壮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的呼吸比平时重,胸口贴着颜浅的后背,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快。
颜浅转过身想瞪他,但两个人离得太近了,他一转身,鼻尖差点碰到南宫青的下巴。两个人几乎是面对面贴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桌沿。
南宫青伸手扶住他的腰,怕他撞疼了。手掌贴着腰侧,拇指正好卡在肋骨下缘那块软肉上,没有动,但那个位置太敏感了。
颜浅低着头,感觉自己的脸在烧,腰侧被他按着的地方也在烧。他听见南宫青笑了一声——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意味。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有!”
南宫青没反驳,拇指在他腰侧轻轻蹭了一下。那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故意的、试探的意味,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颜浅的呼吸乱了一瞬。
南宫青感觉到了。他停下来,松开手,退后一步。
“好了。不闹了。”
他说“不闹了”,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像是偷到了鱼的猫。而且他退开的时候,目光在颜浅的嘴唇上停了一下,才移开。
颜浅看着他转身去整理包袱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平复不下来。
这人怎么回事?之前那个清冷自持的掌门去哪儿了?那个放一件袍子当分界线的人去哪儿了?
……哦,袍子是他让拿掉的。
颜浅把脸埋进手心里,觉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这是打开了什么了不起的开关了么?
第50章 这人还有没有救
下午两人没出门,在客栈里歇着。颜浅趴在桌上看南宫青擦剑——那把剑他见过很多次了,通体乌黑,剑身上有细密的水纹,在光下像流动的银。
南宫青擦得很仔细,从剑格到剑尖,一寸一寸地擦,动作不紧不慢。
颜浅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这剑有名字吗?”
“有。”
“叫什么?”
“霜落。”
颜浅想了想这个名字,觉得挺合适的。南宫青这个人就像一把剑,冷冷的,亮亮的,看着就不好惹。但握在手里的时候,剑柄是温的。
“你在想什么?”南宫青头也没抬。
“没想什么。”
南宫青停下擦剑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你想试试?”
颜浅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
南宫青低下头,继续擦剑。
“以后教你。”
颜浅愣了一下。他在凌霄宗待了一年多,南宫青教他剑法,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练武的天赋,一直学得不怎么样。
“你不一直在教么?”
“以前教的只是基础,高深的你一下也学不会。”
南宫青把剑擦完,收入鞘中,放在桌上。
“等以后慢慢教你。”
颜浅看着他,笑了。
“那你要说话算话。”
南宫青抬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颜浅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这个人说一不二,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那你教我什么?基础的?还是直接上手的?”
南宫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颜浅仰着头看他,等着他回答。
南宫青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先教你。”
颜浅的耳朵又红了。
“你——怎么又亲?”
南宫青直起身,表情淡淡的,像是刚做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没人。”
“没人就能随便亲吗?”
“能。”
颜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他瞪了南宫青一眼,把脸转向窗户。
南宫青没有继续闹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颜浅盯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心跳慢慢地平下来。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南宫青。”
“嗯。”
“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
“哪样?”
颜浅犹豫了一下,比划了一个含糊的手势。
“就……这样。动不动就亲。”
南宫青放下茶杯,看着他。
“以前不。没人让我有这想法。”
“那现在为什么?”
南宫青沉默了一瞬。
“你除外。”
颜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升上去。
“那你……以后在外面也这样?”
“不会。”南宫青的语气很平静,“在外面不会。”
颜浅抬头看他。南宫青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为什么?”
“在外面你是弟弟。”
颜浅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在外面,他们是兄弟,兄长不会对弟弟做这种事。只有关起门来,没有人的时候,他才是他的南宫青。
“你过来一下。”
南宫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颜浅仰着头看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