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兰澈看了他一两秒钟,眼皮微微垂了垂,点点头:“嗯。睡吧。”
他转身朝门口走,又稍稍顿住脚步,侧过头说了句:“有事叫我。”
这才走出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了。
乔郁走到干净舒适的大床跟前,伸手轻轻摸了摸。
比宿舍和家里的床,软了太多。床单质地也超级好。
乔郁犹豫了一两秒钟,终于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怕把床弄皱了,他没敢放肆地打滚。
只小幅度地蛄蛹了几下。
舒服惬意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
乔郁不自知地笑了。
他没动旁边叠得整齐的薄被。
侧身躺好,身子微微蜷着,手掌合拢在一起,放在枕头上。
轻轻闭上眼睛。
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兰澈走到隔壁书房。
在椅子上坐下来。
点燃一根烟,夹在指尖。
微微出神。
看似人在书房坐着,其实心思却留在了旁边房间没带回来。
此刻,他脑子里都是乔郁。
刚才他在车里睡着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不由得想,他在床上睡着时,又会是什么样子。
很想过去看看。
但又觉得有点唐突。
他在去还是不去之间纠结了很久。
直到一根香烟燃尽,火星的温度烫到了皮肤,他才回过神儿来。
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捻灭。
站起身。
偷看别人睡觉当然是不礼貌的,他绝对不会那么做。
他只是过去看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不然着凉就不好了。
兰澈走到隔壁, 轻轻推开门。
看到床上人的睡姿,他微微眯了眯眼。
太乖了,乖得让人不由得有些心疼。
偌大一张床,他只占了小小一方。
身子缩紧,睡得板板正正。
身子周围的床单,平平整整。
兰澈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他轻轻拉过薄被,又轻轻给他盖在身上。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乔郁并没有被这个小动作惊醒。
只微乎其微地动了动身子,又继续睡了。
兰澈索性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视线一瞬不瞬地凝在他身上。
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兰澈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掐成静音,然后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他害怕吵醒熟睡的人,更害怕那人醒了之后发现旁边坐着个偷看的人。
轻手轻脚关好房门,走到走廊上才接通了电话。
是手下小弟汇报工作。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继续查”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看表。
这个时间,自家老大应该已经起床了。
他把电话拨给了萧淮锦。
接通之后,萧淮锦清早略带沙哑的嗓音传来。
“有事?”
“九爷,你还没起床?”兰澈问道。
萧淮锦揉了揉太阳穴:“刚起来。”
“哦。九爷,你让查的事情,有线索了。”
听到这话,萧淮锦扭头看了看身旁还在睡着的云瑟。
“嗯,等下。”
他披上睡衣轻轻起身,走出卧房,进了隔壁房间。
“说吧。”
第75章 一颗心被某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填得满满的
兰澈点头:“刚刚手下的人汇报说,查到了一些情况。周桂枝老太太的女儿,十五年前死于意外。”
“她死之后没多久,云瑟不知道怎么就丢了。”
萧淮锦静静听着,微微眯眼。
兰澈:“我的人还查到,周老太太的女儿来帝都之前一直在宁城给人家当女佣。”
“她离开宁城之前,是在宁城当时最大的社团四海会老大程啸天家里上工。”
“而那位啸哥,在十五年前也被仇家暗杀了。”
兰澈言简意赅地把查到的情况讲了一遍。
萧淮锦皱了皱眉。
“再去查三件事。”他吩咐道。
“一,程啸天和瑟瑟母亲的关系。”
“二,程啸天被杀的时间和瑟瑟母亲出意外的时间点。”
“三,程啸天的家庭成员情况。”
“好的九爷。”兰澈答道。
“另外,那四个淫棍已经被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了,还要继续吗?”他请示道。
萧淮锦冷哼了一声:“扔到医院门口。”
“好。”
挂上电话,萧淮锦坐在沙发上,抽出一根烟,衔在唇角。
微微眯眼,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刚刚兰澈汇报的情况。
两个月前,查到云瑟外婆的线索之后,他就安排兰澈继续去查云瑟的身世。
他知道,云瑟一直非常想弄清自己的身世。
之前在岛上的时候,因为担心云瑟会离开他,他一直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但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萧淮锦也渐渐明白,拦是拦不住的。
倒不如帮他完成心愿,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萧淮锦指尖捻着打火机,拇指轻叩。
淡蓝色火星倏然窜起,颤巍巍悬在冷白的金属壳上。
随即红亮的火苗燃起,明明灭灭,凝着一点不肯散的光。
他盯着那簇火,指尖悬在半空。
忽然感觉,这簇火苗,像极了生命里那些猝不及防、又注定相遇的人。
火石磨出的火星,汽油给的支撑,还有那一下恰到好处的叩击。
少了哪一样,这簇火都燃不起来。
就像有些人,你走过一座城,淋过几场雨,熬过夜路的黑,攒够了所有的恰逢其时,他才会踩着晨光或夜色,出现在你眼前。
就像十五年前,那个凭空出现在眼前的脏兮兮的小奶娃。
这火苗,燃起来了,便成了手里的光。那些注定出现的人,来了,便成了生命里的暖。
萧淮锦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好一会儿,眼底的柔软一点一点漫开。
此刻,窗外清早第一缕熹微的晨光从斜侧射进来。
映在他脸上。
那张锋利俊美的脸,冷戾深邃的轮廓,笼上了一抹暖意柔和。
昨晚在船上,给了小东西一番教训。
回到家里让他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再次用实际行动予以惩戒。
不过比起在船上的时候,温柔了很多。
他越来越意识到,萧淮谦说的、对云瑟要慢慢来那句话,含金量在不断上升。
他渐渐明白,爱情会使人变得卑微,会让人服软低头。
虽说对于云瑟再次搞小动作他很是震怒,但他已经学会努力克制自己毁天灭地的怒火。
没办法,一颗心被某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填得满满的。
挖也挖不出去,割也割不下来。
除了宠着和慢慢来,别无他法。
萧淮锦眉眼笼上浅浅的笑意。
吸了一口烟,掐灭。
站起身,回了卧房。
可能是开门的声音把床上的人惊醒了。
萧淮锦走到床边的时候,云瑟眼睛刚刚睁开。
还迷迷糊糊地没什么神采。
“宝宝,醒了。”萧淮锦轻声开口。
云瑟神志回笼,眼睫垂了垂:“嗯,哥哥早。”
粉扑扑的小脸蛋儿上,神色有些蔫蔫的。
从昨天傍晚到今天凌晨,他感觉自己已经心力交瘁。
被萧淮锦抓个人赃并获,钱没了,身份证也没了。
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在萧淮锦那里有没有揭过去,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纠缠。
心里又懊丧又惴惴不安。
唇角向下微微撇了下,轻轻吸了吸鼻子。
看着他眼圈微微泛起了红,萧淮锦心头更软了。
十分心疼。
他在床头坐下,伸手,把云瑟搂进了自己怀里。
“瑟瑟,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
“以后好好的,身份证还会考虑给你办。”
云瑟抬眸望着他,声音染着鼻音:“真的吗?”
萧淮锦点点头。
昨晚他毁了刚刚给他做好的身份证,只是一种威慑。
他说把全国信息库里的资料都删除,也只是吓唬他。
他不会真的那么做。
其实现在云瑟已经有了合法身份,只要补办一张身份证就是合法公民了。
不过萧淮锦眼下还不打算告诉他。
“真的,哥哥不骗你。”
云瑟眉眼松弛了些。
“谢谢哥哥。”
“不过,不生气归不生气,说好的检讨还是要写的。”萧淮锦声音柔软。
云瑟立刻点头:“嗯!我等会儿就写。”
萧淮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在云瑟没发现的角度,染上邪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