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9.5。
严知章也拿起打分牌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他把牌面转向镜头时,那几行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想起我们了,谢谢。”
弹幕又炸开一波。
“想起我们了——他们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吗?”
“这个剧本杀疯了,连李鸣夏都沦陷了。”
“这对夫夫今天要杀死我吗?不用你们动手的,我自己伸脖子等杀。”
台上,周逸站在那里,圆脸上全是笑,但那笑容里也带着点湿意。
他接过话筒对着评审席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李鸣夏和严知章的方向。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抖,“谢谢你们看懂了这个故事。”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剧本里周晞的笑容一模一样。
“其实我想说的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的,别像周晞和林征一样装傻装到生离死别,也没有说出那几个字。”
全场掌声。
沈望京在旁边又惯性的啧了一声:“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下一个团队还等着呢。”
他的话是这么说,但谁都能听出来那语气里没有惯常的调侃,只有被触动之后掩饰起来的难为情。
灯光开始移动,工作人员匆匆上台。
周逸带着他的团队往台下走,走到台阶边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评审席。
那个方向,李鸣夏正偏着头和严知章说着什么,严知章听他说完,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周逸收回目光,走下台。
有点羡慕啊。
第214章 严知章,我爱你
灯光彻底亮起来时,导播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里传来宣布今天的直播告一段落。
三四个小时高强度的展映与评审把所有人都折腾得够呛,但那股兴奋劲儿还挂在每个人脸上,像是刚跑完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拉松那般畅快。
选手们从观众席涌出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往餐厅的方向挪动。
工作人员在身后收拾设备,电线被卷起来的声响偶尔盖过嘈杂的人声。
林仪凪走在人群里,手里还捏着那个写满了笔记的剧本,她的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终于在餐厅门口看到了那个圆脸的身影。
“周导!”她喊了一声,快步追上去。
周逸回过头,看见是她,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林编,怎么啦?”
林仪凪跑到他跟前,胸口微微起伏着,她深吸一口气,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认真和好奇。
“周导,我想问个问题,《不要开口》是你自己的亲身经历吗?”
听到这话,周逸先是一愣后笑出声,那笑容还是和台上一样,真诚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
“怎么会呢?我要是经历过这个,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你有说有笑的?早抑郁了。”
林仪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与沉重,只有坦荡荡的笑意。
“那怎么这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真到我以为你就是周晞本人。”
周逸收起笑意,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餐厅门口的灯光把他那张圆脸照得轮廓分明,也照着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沉然后又浮起来,语气变得沉稳起来。
“林编,写剧本不就是要先感动自己吗?你自己都不信,观众凭什么信?”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得先疼一遍才能写出让人疼的戏,疼完之后,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那是周晞和林征的故事,不是我的。”
林仪凪听着这话,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最后她只能点头告辞。
“懂了,谢谢周导。”
“客气啥,吃饭去,饿死了。”
话落后,两个人一起混进人群里往餐厅里走去。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并肩站着的李鸣夏和沈望京两人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沈望京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双风流张扬的眼睛看着周逸消失的方向之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李鸣夏。
李鸣夏站在那里,冷冽的脸上看不出神情来,但眼神却晦涩着。
“走吧,吃饭去。”沈望京懒洋洋地提醒。
李鸣夏没动。
沈望京了然于心:“怎么,被那句话点着了?”
李鸣夏转过头反问:“你也是吧?”
闻言,沈望京的笑意微敛:“都是还不行吗?走,吃饭,别想了。”
他好哥们似地伸手拍了拍李鸣夏肩膀后率先往餐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但李鸣夏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望京就没再管他的继续往前走。
李鸣夏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时不时地看他后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地下车库。
严知章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着,人好像在发呆。
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循声抬头只见李鸣夏坐了进来。
“怎么没去吃饭?”
“你不在。”
严知章轻笑了声后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李鸣夏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像是在休息。
但严知章的眼尾余光知道他没有。
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膝盖,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车子驶入车流,一路往酒店的方向开。
窗外的高楼大厦,天桥,绿化带,红绿灯一一往后掠。
李鸣夏人没开口,但手指还在敲着。
严知章也不去打扰他的思考。
酒店到了。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熄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
李鸣夏盯着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手垂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的几个来回。
严知章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套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严知章刚转过身就看见李鸣夏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落地窗地紧紧注视着他,薄唇微启着欲言又止。
他饶有兴致地撑坐在床铺上,仰着头等他说下去。
只见李鸣夏的喉结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又是几个握松的循环,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得像是海浪在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礁石。
“师兄。”他的声音有点破碎的沙哑。
“嗯?”
但李鸣夏的嘴唇却抿成一条线的戛然而止,眉心皱得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严知章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李鸣夏想说什么。
但他没有开口帮他。
因为这是李鸣夏自己的事,必须他自己说。
还有就是他的恶劣行为:他想听。
李鸣夏深吸一口气后又吐出来,目光终于定在严知章脸上没有再移开。
“严知章。”
他没有叫师兄,叫的是名字。
严知章的眉梢微扬,笑意从眼底漫了上来的回望着别扭的师弟。
在他视线里李鸣夏的喉结滚了滚似在吞咽某种艰难的觉悟。
手握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从来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
那些直白的且露骨到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他从来都说不出口。
但今天,他必须说。
“我……”他又顿住了。
严知章用那双温润的眼睛注视着李鸣夏,那目光温柔的像是夜晚的月华清清冷冷地包容着阴影处。
李鸣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有了决绝的光。
“我爱你。”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很轻又很重。
但说出来之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在严知章脸上扫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至旁边的地板上。
他很少叫严知章的名字。
因为于他来说爱人的名字过于亲密与羞涩。所以他更偏向仪式感的师兄这一称呼。
严知章这三个字他可以在床笫之间无数次呻吟而出,可以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默念,唯独叫出口比登天还难。
但今天,他叫出来了。
还说了那三个字。
燥热在心里蔓延着灼烧着皮肉,灼得心跳如疾火般肆意裹挟着羞意充斥着里里外外。
他眼眶有点热。
严知章看着李鸣夏那红透了的脸、游弋飘忽的视线、握紧又松开的手、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化成一滩水,漫得到处都是。
他站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地在李鸣夏面前站定后伸出手捧起李鸣夏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李鸣夏的眼睛终于抬起来,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睛里还有残余的紧张和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