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猛然抬头瞪着他,“那我是不是该跟你说一声多谢?”
“阿鸢。”他欲言又止,思索着措辞,哑声问,“你真这么喜欢他吗?我会比他对你好一万倍,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是啊,就算我特别喜欢他,你也拆散了我们。”我咬牙忍着眼中的泪光,让自己不要那么难堪:“我放手了就不会回头,对你也一样。我绝对不可能跟前任复合,这是原则。如果没什么事,请您离开吧。”
他却猛然贴近,用手指捏着我的下颌,淡色的眼眸深深望进我的眼底:“孔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以为他会说一些好话,没想到他居然以强权威胁,而我这个人最吃软不吃硬,他越是想强迫我做一些事我越是想反抗。
我用手背挡开他的手,“你想怎么样?又要拿赫然来要挟我吗?”
他眸光动了动,我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忧伤,但他的语气却格外坚硬:“我跟你一样爱赫然,当然不会拿他来要挟你。但是除了赫然之外,你如果希望深爱的前夫永远被幽禁在精神病院,那你大可以继续保持这种态度。”
我心里像是浇了一把油,顿时火冒三丈:“权上客!你简直是无耻,使出那种手段让我们分开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想继续加害历观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得不到你的爱,你就彻底恨我好了。”权上客微笑着亲了亲我的脸颊,“记住,你是我的人,我不管你心里想着谁,至少在面子上要过得去,希望你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我心里五味杂陈,皱眉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他居然是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人。
“哥哥?”在我们僵持不下之际,门口传来少年焦急的声音:“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来吗?”
“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权上客眯起眼睛,低声说完直起身看向被推开一条缝的门口:“少央,你的爷爷尸骨未寒,加之尘暴假后高考将至,还有心情四处闲逛?”
“对不起……”少年顶着压力探头走了进来。
我抬头看去,“少央,你怎么来了?”
“哥哥,”冯少央冲我一笑,被一旁的男人瞪了一眼,只好低声说:“总督先生……我跟哥哥聊两句,马上就走。”
权上客挑眉:“高考复习的怎么样?”
“复习的挺好的。”冯少央的脸色变了一瞬,恭敬地点点头回了话,提着果篮越过权上客朝我走了过来,“哥哥,你出了车祸,怎么没有告诉我?”
权上客在旁边冷冷地说:“他连我都不曾告诉,为什么要告诉你?”
冯少央一时哑然:“我……”
“权先生……麻烦您少说两句可以吗?”我无奈地拉住他的手,让他别再说了。
权上客看了一眼我拉着他的手,唇边带了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转身缓步出门去了。
冯少央把果篮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看了一眼离开的背影,“哥哥和总督先生关系真好,前段时间报道的骑着悬浮车载总督先生的…人就是哥哥吧?”
我只好岔开话题:“你的兼职已经忙完了吗?”
他却了然笑了一下,顺着我的话说:“忙完了,我在娱乐城左等右等你都不来,特别担心你,我让ai帮我搜索了你走的那条路附近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才找到这里。”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看着他单纯无害的面容,心情也好了起来:“我没什么事,你看就是脚扭伤了,等好一点再去找你玩。”
“好。”冯少央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纯金打造的金哨,大概手指大小,精美的花纹闪烁着光芒:“这是我最近这段时间打工赚的钱买的,对不起,我在你家里不小心翻到了你的身份证原件,看到了你的生日。”
我这才想起来生日就是这两天,从小到大没人给我过生日,以至于我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谢谢你的礼物,但是这份礼物太贵了,你打工又赚不了多少钱,等开学还要去上大学,自己留着换点钱花吧。”
冯少央摇了摇头:“爷爷还是给我留了一些储蓄的,我不缺钱,只不过这是送你的礼物,所以我想凭自己的力量挣到钱买给你。而且,这个金子原材料是买的,其他都是我自己手工做的,哥哥,你一定要收下。”
“那好吧。”我只好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哨,它太过漂亮了,尤其材质是我最喜欢的金子,让人爱不释手:“你手艺真好。”
“现学的,有些地方还是比较粗糙。哥哥会随身带着它吗?”
“当然会了,”我闻言立刻把金哨挂在了脖子上,凉凉的触感隔着胸口的布料透过来让心都安静了:“这是别人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特别喜欢。”
“哥哥喜欢就好,”冯少央低声说:“之前不是说让我教你制作香料吗?你伤过几天好了之后有没有时间?”
“好啊,那过几天我去找你。”我欣然答应。
哒哒——
权上客站在门口,用指节敲了敲门口的桌子:“还没聊完吗?”
冯少央只好跟我道别,“那哥哥我走了。”
离开时,权上客叫住了他,“你打算考哪所大学?之前,冯跟我说过想让你来伊西地大学,跟着我继续研究良性变异,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冯少央冲他笑了笑,礼貌地回答:“比起变异,我更想研究如何提纯基因,爷爷已经因为研究变异付出了生命,我不想重蹈他的覆辙。”
权上客脸色不好,但也没再劝说他,只是冷笑着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基因提纯比筛选难度系数高了不止百倍,年轻人有干劲很好,但也要切合实际。”
“多谢总督先生教诲,”冯少央抬起头看着他:“但毕竟我还年轻,有试错的时间。”
“好,我很欣赏你。”权上客说完,在他面前关上了门,转身看我,“不知天高地厚,以后他会哭着回来找我的。”
我不予置评,“那您什么时候走呢?”
“我等你化验结果出来,一起走。”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了一只冯少央带来的苹果,开始给我削皮。
苹果那么贵,我每次吃的时候都舍不得,心疼地问:“为什么要削皮?”
“削了皮会更好吃。”权上客说着切下一瓣儿递给我,“尝尝看。”
我接过来吃了一口,确实很清甜,香脆的味道蔓延在嘴巴里,比带皮更加好吃。
权上客把剩下的皮削下来给我看,“很久以前,我还在地球上的时候,流传着一个说法,如果削苹果的时候,皮可以一圈一圈连在一起不断,那么代表吃苹果的人会健康平安。你吃了我的苹果,以后就不允许再受伤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提在手上的苹果皮,心跳乱了方寸。
——
回到别墅,我的伤很快就好了,车祸中损坏的脑机接口也顺便更新了最新的软硬件,界面上的那只萤火虫却依旧还在。
我问医生是怎么回事,他说可能是程序出了一些问题,因为不影响使用,所以让我不用管它。
虽然心存疑虑,但我已经适应了有小萤火虫的陪伴,暂时也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权上客说赫然的心脏手术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等一个多月,克隆出来的心脏长成熟,就可以做更换手术了。
我心情也好了起来,即便权上客曾经做过那些事,但能治好赫然,我自己幸不幸福其实无所谓的。
只不过,每次我问起历观兴什么时候可以从精神病院出来,他都表现的格外冷淡,甚至有点不悦,我就不敢多问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离婚律师鲁亚再次联系上了我,事情才出现了转机。
“孔先生,财产分割单已经办理下来了,需要您和历先生一起来政务大厅现场确认一下。”
我告诉鲁亚我可以去,不过不知道历观兴在哪里。
他立刻表示他可以动用法务部的力量掘地三尺也可以把他找回来。
我对历观兴的感情依旧复杂,想到要跟他见面,心里难免会有很多种情绪:“那就太好了。”
很快鲁亚给我回了消息,他说找到了历观兴的精神病院地址,目前他的状态不错,可以在医护人员陪同下出席签字。
我跟他约好时间,立刻收拾了一下自己,骑上悬浮车前往政务大厅。
历观兴已经到了,他穿着简单无华的休闲服装,看到我立刻站起身朝我走过来,声音里含着莫名的伤感,像被挫去了锋芒的剑刃,整个人内敛了很多:“阿鸳,你来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最近怎么样?”
“还好。”他帮我拉开椅子,示意我坐,声音苦涩地说:“我的各项测试都合格,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申请出院都被驳回。”
我也帮他把椅子拉开了,当然知道是因为谁在从中作梗,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你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