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看着压箱底的毕业照被他翻出来,他指着的人是高中时青涩的我。“是我又怎么样?”
他神色沉郁地看着我的脸,抬手摸了摸我的脸侧停在耳朵:“你的样子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下意识侧过脸避开他的手,被他摸过的耳垂烫的厉害,没必要伪装了,干脆卸下伪装眼镜,露出原本的样子:“你认识我?”
他看到我的脸,眸光动了动,凉凉地问:“你不是叫龙鸢吗?假名字?”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尘封了两年的名字像咒语,除了我自己和那个人,无人记得。
我瞬间就知道他是谁了,他是……我当年为了嫁人,抛弃的穷鬼前任……权上客。
我很快回过神,脸上的惊讶淡下去,恢复成一贯的麻木平静:“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的淡定,没有尴尬、没有激动、也没有愧疚,就像在说一个不太熟的旧友。
他看着我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冷了几分:“看来你过得不错,嫁得挺好。”
他话里带刺,我听得出来。
当年我那句“我要结婚了,对方比你有钱”大概让他深深受了伤害。
他肯定认为我拜金,为了钱抛弃他。
我没辩解,也没兴趣解释,微笑着说:“还行,过得去。”
“过得去?”他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也是,你想要的本来就是安稳日子,你的选择没错,无可指摘。”
我沉默了一下,不想跟他翻旧账:“kinque先生,如果没别的问题,早点休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倒是忘得干净。”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都两年了,您还没忘记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感觉呼吸困难,才慢慢收回目光:“我知道。你当年说得很清楚,你要嫁给有钱人,要的是安稳,那么你的丈夫满足你了吗?”
我没接话,神情平淡,没有半分异样。
他却又问,“你丈夫、对你好不好?”
我淡淡“嗯”了一声。
婚姻糟糕到即将离婚的事当然不可能跟前男友吐槽,更不想告诉在为钱奔波。这没必要,也不关他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就好。”
我没说话。
从当年在元世界里看清他根本不在意我、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他了。
现在的我,只是孔鸳,一个要养孩子、要过日子、对爱情毫无兴趣的普通人。
我觉得再继续跟他大眼对小眼也没什么意思,转身离开:“kinque先生,您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不明白,更不想懂,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时他透过缝隙看着我的眼睛,我毫不犹豫地把门带上了。
突如其来的重逢,不过是一场注定会破灭的梦。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却突然拉开门,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手臂越收越紧,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还爱你。”
我试图挣扎,却被他更加用力地圈进了怀里:“放开……”
他低哑着声音说:“我有钱,有很多钱,你只要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把钱都给你。”
钱……这个字像咒语,拿捏了我,我妥协了,安静地任由他抱着,眼睛慢慢变得湿润。
其实我的心里一点也不难过,眼泪只是生理性地流得很凶。
“你的儿子不是生了重病吗?”他看我哭的几乎窒息,语气软了下来。
我点点头,想到赫然,心里的痛苦不是装的,哽咽着说:“是。他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治病,历观兴想跟我抢抚养权,如果我不给,他就不出钱。”
他沉默了片刻:“我帮你。”
我试探地看着他:“您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他看着我,眼中只有我,坚定地说,“我出钱给他治病,不管花多少,都没关系。”
我心跳加快,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试探着问:“抚养权……”
“我会帮你打赢离婚官司,拿到抚养权。只要你……”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只要你愿意,离婚后回到我身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清楚他的目的,更不明白他是爱我多一点,还是恨我多一点。
不过爱也好恨也罢,只要有钱能给赫然治病就怎么都好。
“你不用急着回答。”他看出了我的犹豫,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给你时间。”
我还是不敢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狐疑地问:“你不是很穷吗?怎么突然有钱了?”
他迟滞片刻才说:“对不起,我其实并不穷。”
我一瞬间就全都明白了。
当年他根本不是穷,只是故意装穷,试探我。
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考验。
那现在呢?
他突然的深情是幡然醒悟,还是爱而不得的不甘心?
那天晚上,我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乱糟糟的,既庆幸赫然有救了,又心酸不过是靠着过去的那段旧情,才得到救赎的可能。
他悄悄挪到了我身边,试探着抱住了我,那么珍惜。
我没有挣开,只是闭上眼假装睡着,却听着他的呼吸久久不能入眠。
我的脑海里闪回刚才的场景,他眼中的深情历历在目。
可我的心平静得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爱的是当年那个卑微到尘埃、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而我,早就变得面目全非。
他可能以为我还会像当年一样追着他跑,所以费心费神地来弥补。
但我应该不会了,期待他的真心不如多赚点钱来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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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乐意养你”
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好怕的,我从郁郁中打起精神。
权上客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我本来就有起床困难症,被人紧紧搂在怀里,起床的意志聚了又散。
闹钟响到第三次。
我无可奈何地握住圈着我腰的坚实手臂,试图把他拉开。
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在我的耳边低语:“我没有衣服穿。”
我这才想起来他的脑机芯片坏了,无法连接光网购物。
他太过英俊,身材又跟我的爱人极其相似,被这样赤果地紧拥着,很自然地支起了帐篷。
为了缓解尴尬,我打开光屏分散注意力。
商城在做活动,我帮他挑了几件衣服和内衣:“买好了,记得修好脑机后付我钱,五百银币。”
他没嫌弃这些衣服过于便宜,“哦”了一声,似乎对我的态度并不满意:“再我陪我睡会儿。”
“我要迟到了。”光屏上跳动的最后起床时限,让我的神经紧绷。
他只好松开手,靠在床上看着我去浴室洗漱:“是去帮人按摩吗?可不可以不去。”
我含着牙刷,嗡声说:“不赚钱谁养我?”
他笑着说:“你愿意的话,我乐意养你。”
我愣了,他逆着光坐在床上,轮廓和我的丈夫很像,我想起来和历观兴结婚后也是被养着,仰仗他大慈大悲地赏口饭吃。
我再也不想吃软饭了,我是个男人,靠自己努力也可以赚钱,像现在这样不必寄人篱下多好。
早餐是米粥,本来只想简单做一下鸡蛋羹拌饭,但看到他洗漱完了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眼巴巴看着我,就忍不住改做了这个我拿手的早点。
他吃得很香,看到阿勒眼巴巴地盯着他,所以才施舍给它了一点。
我出门前叮嘱他:“一会儿外送的无人机来了,你不要出门,让阿勒去签收。”
他看了一眼阿勒,冲我挥了挥手,目送我骑着悬浮机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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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哥,介绍费扫给你了。”我顺路去了老疤的酒馆,把旗帜和通行卡牌还回原处。
白天没什么人,他坐在吧台椅上喝酒篮球赛,随意点了点头,都没有确认收钱。
我来到他跟前,递过去一根芙蓉王:“疤哥,你这边能查到昨天点单的顾客信息吗?比如家庭住址,mars id 什么的?”
那个权上客来路不明,我不能只贪财,不搞清他是什么情况,万一命丢了,赫然就没有爸爸了。
我怕万一我不在了之后,历观兴和他的新妻子对赫然不够好。
老疤皱起鼻梁眯着眼睛咽下酒,接过了那根烟,摆摆手:“这是单主的个人信息,我哪有权限查看详情?”
他收了烟,我觉得应该还是有转圜余地的,把剩下的烟连着烟盒都递了过去:“疤哥,帮帮忙。”
老疤朝着我吐了一口烟圈,笑着问:“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打听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