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 第519节

  十五口骨瓮,两副棺材,此时都被小心的放在坑底。
  潘筠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今晚月亮小得跟豆芽似的,倒是星星很多,汇成了星河。
  李文英把最后一张符贴好,拍了拍手从坑里爬出来,也抬头看了一眼星空,叹气道:“过亥时了。”
  潘筠:“多好,正是阴气渐盛之时。”
  李文英瞥了她一眼,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李老爷似乎也感觉到了,瑟瑟发抖的挪过来:“潘道长,要不我们明天再超度吧,这大晚上的,人家出殡不都选在午时吗?”
  潘筠:“知道为什么出殡选在午时吗?”
  李老爷理所应当地道:“因为吉利啊。”
  潘筠:“是啊,但吉谁、利谁呢?”
  李老爷瞪大双眼:“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选在午时出殡是利活人,”潘筠:“非得我把话挑明吗?亡魂属阴,他们自然更喜欢晚上,可,你们敢晚上出殡吗?”
  李老爷脸色煞的苍白,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一旁的衙差们也吓了一跳。
  他们身上热气腾腾,本不觉得冷,这会儿突然也觉得凉飕飕的。
  潘筠扫他们一眼,蹙眉:“你们没事收胆做什么?你们身上煞气重,还自有一股正气,一般阴邪之气都近不了你们身,你们自己吓自己,把胆子收了,看,现在阴气缠上你们了吧?”
  衙差们瞪大双眼,正想问怎么办,潘筠已经一人给他们肩头一巴掌,手劲极大,打得他们胳膊发麻,心头火腾的一下冒起来。
  潘筠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就这样,继续保持。”
  众衙差:……
  李老爷立即凑上来:“潘道长,你也打我一巴掌吧。”
  这样的要求不常见,潘筠怎能不满足呢?
  她一巴掌就把李老爷拍到了地上。
  李文英催促她:“别玩了,赶紧来帮忙。”
  “哦。”潘筠立刻收敛笑容,屁颠屁颠的上前。
  第575章 告辞
  超度不难,却也不容易,潘筠元力都耗费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做些辅助的工作。
  她盘腿坐在地上,两手空空,她有点尴尬:“李师兄,我没有擅长的道乐器。”
  李文英无语:“度牒考试你用了什么乐器?”
  潘筠轻咳一声:“铜钹。”
  李文英:“好乐器!”
  潘筠:“……您觉得用在当下也合适吗?”
  的确不合适,李文英问:“会法铃吗?”
  潘筠:“会一点。”
  那就是不太会了。
  “木鱼呢?”
  潘筠:“多一点点。”
  李文英:“法琴?”
  她怎么会这东西,整个三清山就没这东西。
  潘筠反问道:“我会,你就有吗?”
  李文英:“那就木鱼吧,简单,好上手,还朗朗上口。”
  潘筠就冲他伸手。
  李文英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木鱼交给她,一脸无语:“你……好歹上上心,你二年生了,三年生的要求是至少要精通三种道乐器,还是天才呢,别最后毕不了业。”
  潘筠:“不可能!”
  李文英哼了一声:“是谁连度牒考试的入试资格都考不下来的?”
  这是事实,潘筠无话可说。
  她盘腿坐下,沉心静气,轻轻地敲了几下木鱼,慢慢找到节奏,颇有韵律的敲打起来,朗声唱道:“道言,正月长斋,诵咏是经。为上世亡魂,断地逮役,上南宫。七月长斋,诵咏是经,身得神仙,诸天书名,黄箓白简,削死上生……”
  随着她的吟唱,李文英脚踏天罡步,掐诀,默念咒语,“啵”的一声,凡人听不到的声音在耳边荡开,以此声为中心点,空气荡开了一圈又一圈。
  世界好像活了过来。
  先是清风拂面,然后是树叶摇动的哗哗声。
  便是邬县令都忍不住跟衙差们站在一起,瞪大双眼看着突然变得活泼的乱葬岗。
  是的,活泼。
  虽然他们看不到,但他们能感受到,莫名的,他们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一会儿担忧害怕,一会儿又觉欣慰快乐……
  邬县令可以确定,他们是受到另一个世界的影响了。
  李文英踩着天罡步,一步一步绕着墓坑行走,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元力便荡开,震得周遭的灵气跟着震荡。
  它们一点一点的冲刷着冤魂身上的怨恨和煞气,浓重的黑墨慢慢变灰、变淡、变白、最后归于无色。
  灵魂就是无色的。
  然后他们根据自己的偏好选择五行,然后才有了颜色。
  此刻,他不过是让他们回归到最初的模样。
  “咚咚咚……”木鱼不急不缓的敲着,潘筠闭着眼睛跟随木鱼的敲击声朗声念唱《度人经》,这是《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是道家群经之首。
  不仅王费隐严格要求他们要会背诵,就是在26世纪,这也是中学的必背课程之一。
  全文背诵,没有选段!
  潘筠上大学、读研究生之后也常常用到此经,所以,倒背如流。
  经文随着木鱼的敲击声蹦出,扎进那些黑墨般的亡魂中,助李文英净化亡魂。
  李文英沿着墓坑走了十次,耗费近一个时辰,终于在子时来临时,他将所有亡魂净化完毕,然后拍出两张符纸。
  符纸飞出,凭空自燃,众人就看到符纸燃尽,半空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迟迟不肯离开的棺材铺掌柜一把抓住伙计的手,压低声音激动的道:“我就说,我就说一定有阴间吧?我们要多做好事,要积阴德……”
  伙计也看呆了,他虽然在棺材铺干活,但他是不信鬼神的,他一直以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说是掌柜的吓唬他胡诌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阴门打开,贴在骨瓮和棺材上的符纸同一时间自燃,在火光之下,一团团无色的光团朝着半空中的阴门冲去。
  半空中的符纸慢慢燃尽,阴门也慢慢关闭,而骨瓮和棺材上贴的符纸已经先一步燃尽。
  李文英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看向潘筠:“他们都走了。”
  潘筠也停下了敲击木鱼,念了近一个时辰的经文,口干舌燥啊。
  她伸手,李公子立即机灵的上前将她扶起来,然后拧开一个水囊奉给她。
  潘筠惊讶不已:“行啊,士别一个时辰当刮目相看。”
  李公子:“……潘道长您也太会打趣人了。”
  潘筠:“说吧,你有什么事?”
  李公子:“潘道长你们这就要走了?”
  潘筠“嗯”了一声,掐指算道:“现在回去,我还能睡两个时辰。”
  李公子:“那您能不能再卖我一些符?”
  潘筠歪头:“金光闪闪的符?”
  “不不不,普通符纸画的就好。”
  潘筠挑眉:“识货!”
  潘筠把今晚画的符给了邬县令,但库存还有一些,可惜全是平安符和发财符。
  毕竟这两种符最受欢迎。
  潘筠把符拿出来给他看:“要吗?”
  李公子:“我各要五张。”
  他拿出两百两银票。
  潘筠:“不多要点吗?你每次买符都要跑一次龙虎山,来回也花费不少的,他们的符还贵,接下来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在龙虎山……”
  李公子皱眉:“苦于没有钱啊……”
  “走开!”李老爷一把拨开儿子,“你没钱,我有!”
  李老爷冲潘筠讨好的笑:“潘道长,你有多少符,我都买了。”
  李老爷买的话……
  潘筠忍住涨价的冲动,将手里的符数了数,啪的一声拍在他手心:“还剩下六张发财符,四张平安符,承惠二百两,谢谢!”
  李老爷喜滋滋的掏钱买了。
  邬县令强忍住摸怀里的符纸的冲动。
  他怀里就有一大把潘筠给他的符,他总觉得他怀里的符和李老爷买的不一样,要更沉敛一些,也更贵重。
  收了钱,潘筠觉得这一趟出门值了。
  有了这些钱,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再愁钱的事了。
  潘筠和他们告辞:“以后再有这方面的事情可以找我,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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