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谈博士也不假模假样跪着了,跃到张行川身上撒娇耍赖地闹他。
两个普通人类男子如同章鱼打架一样,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谈霄在张行川脖子上闻来闻去,总觉得他身上有自己还没有的男性味道。
张行川感觉像被小狗闻了,有点痒,也不反对,拍了拍小狗屁股。
“昨天其实也没喝多少,”谈霄最后伏在他肩上,说,“真要毕业了是有点难过,酒入愁肠果然醉得很快。如果我还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你都快忘了吧。”
张行川忽然发力,把他按在枕头上,居高临下俯视他,用威胁的语气说:“别说没用的,快给我打钱。”
谈霄忘了打钱这一part,奇怪道:“什么钱?”
辛苦工作了一整晚的男模哪能忍受拖欠,当然要立即维权。
于是张行川开始胡编乱造:“你说要嫁给我,人给我,钱也给我,忘了吗。”
“不可能,”谈霄对自己倒是很了解,斩钉截铁地说,“我醉了也不会如此信口开河,只会说我心里想过的话。”
他百分百没想过用嫁娶这种字眼来构建他和张行川的关系。既没想过,当然就不会这么说。
但这个逻辑,就可以推断出:他日常就是觉得总裁很穷,才会脱口而出那句话。
谈霄心想,不好,快说点什么亡羊补牢。
随口说说愿意嫁给张行川也不是不行,绝大多数顺直很爱听这种话了。就……让让穷老公吧。
他还没憋出来。
“什么,”张行川却也只是开玩笑,失望道,“那我不是人财两空了。”
谈霄乐了,顺势接茬道:“是这样。除非你同意入赘,那人和钱就还都是你的。”
张行川愉快道:“成交。”
两人还在床上友好地握了握手。
手还没撒开,乙方就开始强吻甲方,直把甲方吻得晕头转向,合同都还没签,项目已经哐哐开动了起来。
九点多,两人再做项目就要饿死了,才出门去,就近吃了个早饭。
谈霄的豪宅徒有其表,基本的生存都保障不了。冰箱里只有一块刮刮冰碴就能混入马王堆文物展区的陈年鸡胸肉。
他们随便进了家早点铺子。谈霄的学生气很足,坐下后,一身没logo的t恤牛仔裤和背景也融入得很好。
张行川就不大行,价值不菲的商务衬衣和商务西裤,本人长得看起来也很贵。他先去端了两人份的包子和粥过来,发现忘了餐具,又起身去拿了两副消过毒的筷子。
虽然长得很帅也很照顾人,但也显得异常殷勤。
隔壁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看了这对奇怪的组合好几次。
等人家走了,谈霄对张行川小声汇报他偷听到的蛐蛐内容,说:“她们刚才议论说,你可能是我约的委托老师,应该报价很贵,猜你的时价不低于三百。”
小女孩们实在不能理解张行川这么一个昂贵成男出现在这家人均消费十八块钱的包子铺,还对着朴素大学生献殷勤的原因。
最后妹妹们脑洞大开,以为张行川是谈霄约的一个西装精英coser,但没看出是什么ip,推理也许是谈霄的oc。
“什么意思?”张行川当是委托人之类的形容,道,“我很像律师吗?”
“……”谈霄昨天已经暴露了资本家小儿子的嘴脸,此时破罐子破摔起来,抨击老公说,“你真土啊。”
张行川是真的很疑惑,问了问ai。
但总裁的ai也已经被调教得有了企业家ai格,告诉他委托老师应该是受委托代办商业业务的代理人。
ai还很贴心地问总裁:你是否需要写授权委托书?请告诉我具体应用场景。
张行川:“……”
谈霄在旁边看着他和ai的对话框。
张行川回了ai一句:你真土啊。
ai:哈哈,被你说中了,我就是一个土土的……
没等它说完,土土的总裁就把它关掉了。晦气ai。
谈霄笑翻过去,差点被包子噎住。
他这老公又穷又土是真的,性感还有趣也是真的。谈霄对总裁又恢复了全方位立体的十二万分的满意。
这段时间谈霄忙着毕业,能感觉到张行川待他和以前不大一样,心里清楚和自己掉马必然是有关系,但这种心理上的变化一定是需要慢慢克服,他也不急于这一时一刻。
直到前几天,他偶然和同学聊起了那个方言中的亲昵称呼,以前他只当是年上恋人开玩笑的叫法,居然还真有别的含义,他和张行川开始谈恋爱以后,张行川再这么叫他,肯定每一声也是满含着爱意。
再一想到,张行川近来再也不那么叫他,忽然间心里就很失落。
他是能接受因为财富地位的骤然变化,张行川暂时有点放不开这种情况。这没问题的,都是凡人,金钱令人生畏,他也经历过。
但他不能接受张行川在生活细节上表现出这种落差。
凭什么就不叫他“崽崽”了?现在可以剥夺他当崽崽的权利,以后会被剥夺什么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就不让埋胸了。这怎么行?就要当崽崽。
张行川经过昨天,也意识到自己在细节上犯了些错误,例如说谈霄在床上不喜欢被服务,这点他早该厘清,让谈霄尽兴的方式是他自己首先要尽兴,本来两个人就是百分百契合的天选伴侣,不应该有顾虑,凭着本能做就会很完美。
称呼的问题也是。他也发现了谈霄最近叫他哥哥的次数锐减,只是没想到,这是来自谈霄的一种可爱报复。
谈霄很重视细节,很需要情绪回馈,还是个爱打直球的孩子,这次能忍到喝大了才说,分明是在等张行川自己发现。
关于这点,张行川有点自责,他没在第一时间领会到。
通常情况下,张行川也喜欢采取有话直说的方式来增进感情。
鉴于最近形势剧变,他对谈霄也有了一些秘而不宣的心事。
他因为过于“贫穷”产生的连锁情绪,这他只能自我调整,他相信冰雪聪明的谈霄也能理解。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对谈霄提起过。但他也完全不准备说出来。
二十多天前,周若飞要离开北京的前一天,约张行川见过一次面。
正如张行川的预判一样,周若飞很看不上他。这位半导体代工巨头的公子愿意拨冗见他一面,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和谈霄说的一样“纯粹”,说穿了还是很担心谈霄会上当受骗。
“我不相信穷人会真的爱上我们。”但周若飞有一点很好,他不浪费时间绕弯子,上来就说了他的最核心议题。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不相信普通人会无视他们这些人的无边财富,仅仅爱上这个人。
张行川基本同意他这个观点。不过财富本身就会构成魅力的一部分,并且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就像还是“穷学生”的谈霄爱上他,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全凭碳基生物的魅力就能迷住谈霄,有那么一点钱还是很必要的锦上添花。
张行川道:“我爱上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少爷。”
周若飞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张行川道,“已经爱上了,能怎么办。”
两人见面的地方在问程附近,是一家茶馆,张行川选的地方,常约人来这里谈事,环境不错,私密性很好。
周若飞说:“我不喜欢喝茶。”
张行川说:“我可以帮你叫个咖啡外卖。”
周若飞笑了两声,说:“算了。你选的这个地方还行。别带谈霄来,他从不喝茶。”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张行川道,“他现在还挺喜欢,单枞,普洱,他都很喜欢,更喜欢熟茶,不大喜欢绿茶。”
周若飞说:“这样啊,人的口味确实是会变的。”
他不太礼貌地打量张行川,说:“我没想过他最后选了你这么一个……不过你长得不错。他小时候就是颜控,摘花都一定要摘最好看的那朵,我有几次逗他玩过了头,他后来跟我说很想动手揍我,是看我脸好看才原谅了我。”
张行川:“……”
张行川忽然感到警铃大作。
“你不是喜欢他姐姐吗?”张行川道,“对我说这些,我很难不以为你喜欢的其实是他。”
周若飞皱起了眉,说:“我可不是男同。”
张行川不置可否,笑了下。
“你笑什么?”周若飞眯了眯眼睛,挑衅地看着张行川,说,“你该感谢我不是男同,我喜欢他的话,还会轮得着你?”
张行川语气冰冷地说道:“已经是我的了,别做无用的假设。”
结束和周若飞的见面,张行川去了趟学校。谈霄这朵交际花,在经管学院随便抓个人就能问到他在哪。
那天多云,倒不怎么晒,谈霄在东大操场和同学打网球。
张行川看到了他,只远远看着,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