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也不是说在延桐不好,但肯定没有研究院这么好,出国的话机会更多,但当时他没去,这个名额给了其他人。”
  路柯啧了一声,“有点可惜啊。”
  靳越寒问:“他为什么没去?”
  “这个我也不清楚。”徐澈仔细回忆了下,还是摇头,“事已至此没什么好可惜的,大家总觉得自己没选择的那条路就一定是对的,那可说不准。”
  “未选择的路等于绝对正确,在数学上是不成立的。”
  靳越寒和路柯都看着他,徐澈嘴角一弯,挺直腰杆。
  “布莱尔·肖尔斯期权定价模型证明,不确定性下的决策价值取决于波动率而非结果。应用到人生,真正重要的是保持适应不确定性的能力,而非执着于‘最优解’。”
  听完,靳越寒和路柯更迷糊了。
  路柯咬紧后槽牙:“让你说原因,没让你在这上课。”
  徐澈:“我这不是怕你们不理解,解释给你们听吗。”
  “还不如不解释,越解释越听不懂。”
  “路柯你……”
  听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拌嘴,靳越寒默默举了个手。
  徐澈做了个“请”的手势:“靳同学请讲。”
  “你知道这么多,那你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虽然已经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对盛屹白占有欲那么强,让盛屹白只能跟他玩,但靳越寒还是想知道,盛屹白是否有了更好的朋友。
  他可以是一个人,但盛屹白不能这样。
  “当然,盛屹白这个人做朋友,好的没话说。”
  谈起自己和盛屹白这段友情,徐澈颇为感慨。
  刚读研的第一年,他和盛屹白交集甚少,每天不过是点头之交。关系的转变是在第二年,徐澈没买到过年回家的票,本来以为要在宿舍一个人孤单待着,但当时盛屹白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家。
  他原本想会不会太打扰了,盛屹白却说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了。
  “第一次去别人家过年我还很紧张,但很奇怪,自从那次去了以后我巴不得每回过年都去他家。”
  盛屹白的妈妈不仅温柔体贴,他姐姐也是个大方爽朗的性格,家庭氛围很好,让徐澈这个没感受过什么是家庭温暖的人很是向往。
  自那以后,他自认和盛屹白是朋友了,有事没事就往人家那凑。
  他慢慢知道,盛屹白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冷冰冰的,但其实比谁都要温柔细腻。
  都说家庭环境和性格养成有很大关系,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所以性格也会很好。
  现在工作以后,徐澈反而会特意找理由跟盛屹白一起回家,比起回到自己家里备受压力,他更喜欢在盛屹白家这种轻松融洽的氛围。
  “我知道他每年都会去旅游,一开始很羡慕他可以这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今年我就想跟他一起去。”
  “他不喜欢有人同行,之前有同事要一起去被他拒绝了,但今年我跟他说起时,他嘴上说着不愿意,真到了准备出发时,还会跟我确认好几遍我是不是真的要去,他好多准备一份物资。”
  听完徐澈说这些,路柯手托着下巴,“听起来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徐澈笑了笑,“是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好几次都想哭了,认识那么多朋友,还是盛屹白最好。”
  “评价这么高。”
  “当然。”徐澈看向靳越寒,“你跟他是发小,肯定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
  靳越寒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了解,盛屹白一直都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今晚徐澈说的这些,他心里总是酸酸的。
  一边高兴徐澈口中的盛屹白有多么优秀多么好,一边又遗憾自己缺席的这么些年,没能见过盛屹白二十岁以后,这八年最好的时光。
  -
  明天要去往大柴旦,从茶卡过去四五个小时的车程,把小柴旦湖和翡翠湖玩一遍。
  刚到九点,靳越寒就有了困意,他以为今晚大家都会早点睡,没想到路柯和徐澈还要一起去看星星,他便找路柯拿房卡,自己先回去。
  走了十多分钟到住的酒店,他困迷糊了,拿着房卡打开门就进去,也没注意进的哪间。
  房间的灯亮了一半,还闻到淡淡的木质调香气,他刚奇怪是怎么回事,下一秒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怎么是你?”
  盛屹白靠在浴室门边,发梢的水珠沿着颌线滚落,脸上还有点湿,一幅刚洗完澡的样子。
  他就这么盯着靳越寒看,眼皮懒怠地垂着,目光锁定在靳越寒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靳越寒吓了一跳,困意烟消云散,反客为主:“你、你怎么在这?”
  盛屹白有些好笑:“什么叫我怎么在这,不应该是你进错房间了?”
  靳越寒往四周看了看,他的包呢,怎么不在这里,反而多了一堆不认识的东西。
  他立马反应过来,完了,真是他进错了。
  尴尬和羞耻感一齐袭来,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他低着脑袋,眼睛在地上乱瞟,慌乱又无措。
  “你拿错房卡了?”盛屹白问。
  靳越寒松开咬紧的唇,点了点头,“应该是,太着急了……没看清。”
  两间房挨在一起,他也忘了自己的房号是哪个,跟着房卡上的数字就摸过来了。
  盛屹白上面只穿了件白色长袖,让靳越寒把门关上。
  乖乖关好门后,靳越寒才反应过来,他进错了,不应该再出去吗。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靳越寒转过身,边掏出手机边说:“我问一下,他们刚刚说要去看星星的。”
  他在群里问路柯,没有回复,问徐澈,也没回他,两个人都跟失联了一样。
  盛屹白自然也看见了,见靳越寒跟做错事一样站着,手一指,让他先去自己床上坐着。
  靳越寒愣了愣,其实他也可以坐沙发的,但那里放着电脑,盛屹白好像还要办公。他没有客气,坐下时还冲盛屹白眯了眯眼。
  像只讨人喜欢的小猫咪。
  本来就困得不行,这样一坐下更困了,靳越寒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好沉。
  他和盛屹白商量,“那个,我太困了,能不能先在这里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他们回来了,我马上就走。”
  要是盛屹白说不行,他就去走廊站着,清醒清醒。
  盛屹白抬起头,见他眼睛红红的,答应的很快。
  “你睡吧,他们回来了我叫你。”
  靳越寒松了口气,说了声谢谢,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外面的衣服脱掉,还去浴室洗了把脸,洗干净手再上床。
  这家酒店的床格外舒服,他刚躺下去,像睡在了云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十分钟后,看见靳越寒已经睡着了,盛屹白关了电脑,走到房间外面联系徐澈。
  听到靳越寒拿错房卡,还在房间先睡了,徐澈我靠了一声,“那我今晚只能跟路柯一个屋了。”
  他喊来路柯,说:“兄弟,今晚只能委屈委屈我了。”
  路柯还在电话那头问:“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
  挂了电话后,盛屹白回到屋里,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突然靳越寒哼唧了一声,一侧身,把手伸到了被子外面。
  是做梦了吗?
  靳越寒睡觉的习惯是,要么爱乱动掀被子,要么爱把整个头埋进被子里。
  盛屹白想,今天这样,应该是要掀被子了。
  他动作轻柔地捏起靳越寒的手腕,把手塞回被子里,突然又担心这样会不会热。
  怕吵醒睡着的人,他便弯下身子,从被子侧面把手探进去,摸着靳越寒的手感受温度。
  不算太热,刚刚好。
  靳越寒的手软软的,盛屹白又轻轻捏了捏,才不舍地松开,只敢把视线留在他身上。
  似乎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不用顾及其他,一直看着靳越寒,好久好久。
  靳越寒侧着脸,刚好对着盛屹白。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瘦了,头发比以前长了,脸也被晒黑了,眼睛下面那颗很小很浅的痣,都没那么明显了。
  你说你过得很好,那为什么看起来不那么好。
  盛屹白想摸摸靳越寒的脸,最后却只是小心碰了碰他的头发。
  时间突然变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
  一直到他觉得不能再这么看下去了,才回到自己应该待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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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过眼云烟
  在西北的第四天,早晨茶卡镇下起了雨,天灰蒙蒙的,雨水伴着冷风,吹来的满是寒意。
  吃早餐时,店内的门敞开着,靳越寒裹紧衣服,还在记着今天早上醒来见着盛屹白的场景。
  不仅是盛屹白叫他起床的,还是盛屹白帮他把地上掉了的衣服捡起来。
  他一边急忙穿衣服,一边问:“昨晚你怎么没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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