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306章 观测
薄朔想到了伊融之前说的话语。
一个孢子的本能就是死亡，只有死亡的瞬间，祂才能够生根发芽，完成作为孢子的使命。
所以现在很好解释少年伊融的心态，多半是伴随着强烈的自毁倾向。
就像薄朔在精神病院做义工的时候，碰到的那些有强烈自毁倾向的抑郁症患者，这是一种自己并不能够控制的病。
无时无刻不在消磨意识，折磨人的躯壳。
活着仿佛都成为了一种可怖的痛苦。
而伊融比正常的病人还要严重。
薄朔能够理解他，毕竟自己之前也有过一段消沉的时间。
薄朔大概理解现在伊融的处境了。
在这个时间段内，是世界意识和神伊融的第一次博弈，神伊融想要让孢子死在现实世界，而世界意识却完全不想让孢子死。
两方焦灼之下，祂们并不能够直接插手，只能够让这个孢子自觉选择。
但是却突然出现了薄朔这个意外。
薄朔现在有些好奇。
“只有你一个人？”
少年伊融有些不解地抬头，没有说话，似乎在评估薄朔的话语，他似乎没明白薄朔说的是谁。
他应该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伊融疑惑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薄朔忽然察觉不对，但是还是没有开口，他抬头看向窗口，就见太阳已经落下，外面慢慢变得漆黑。
记忆碎片的稳定性似乎并不高，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很快。
刚刚还在黄昏，现在夜色已经渐渐浓厚。
透过狭小的窗口，只能够看到孤零零挂在上面的一点点星星，分布均匀，看上去就像是粘贴上去的。
这个世界是假的。
只要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的结果，但是被困在其中的伊融却好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
天空日升夜落。
就像刚才所说的，薄朔决定当一个称职的‘游客’，不干预，不上前，只是在旁边观测。
伊融被关着的小屋在孤儿院偏远的角落，这里基本上没有多少人前来，就连调皮的孩子也因为害怕这个小黑屋，没敢上前来。
周边寂静一片只剩下蝉鸣声。
伊融整个人好像被遗弃了一般，没有任何人上前来开门锁，只是任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小黑屋的角落。
没有人看望他，也没有人送水送饭，就好像是将他直接遗忘在这里一样。
没有任何人在意伊融的死活。
薄朔看见伊融蜷缩在角落，他的面上愈发苍白，长时间的脱水再加上没有食物的摄入，导致他原本就病态的脸色更加差，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栽倒在这里。
在此期间，两人维持着一个非常默契的局面，互不打扰，互不干扰。
就好像是平行的两条线，互相看见，却永不相交。
这种感觉让薄朔感到有些新鲜，他原本是想要尝试给少年伊融提供些吃的，毕竟自己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对于一个半大的少年，薄朔也没有冷眼看着的想法，但是可能是因为这是记忆碎片的原因，薄朔拿出来的食物在下一秒就会腐败变质，水也会干涸。
就好像是维持着什么微妙的平衡，就好像是有人不想薄朔进行干涉，用一种温和却强硬的手段，让薄朔打消干涉伊融的举动。
薄朔尝试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不是说他做不到。
毕竟现在薄朔作为至高神之一，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就像是之前所说的，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记忆碎片，这一切都是早已发生的事情。
现在就算是干涉也没有多少挽回的余地。
甚至可能因为这片空间的脆弱性，一个弄不好直接就弄塌了这个小记忆碎片。
薄朔暂时还不想这样，毕竟他也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记忆有多难忘，直到现在还在他的潜意识里面翻涌。
薄朔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决定当一个合格的观测者，也就是所谓少年伊融口中的‘游客’。
少年面对这样的情况好像已经习惯了，只是蜷缩着身体，占住一个阴暗的角落，手臂紧紧抱着自己。
就算到达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向薄朔寻求帮助的念头。
薄朔之前还怀疑伊融突然看不见自己了，但是后面才反应过来，对方只是装作看不见他。
似乎连记忆碎片的主人都认为这挨饿记忆无关紧要。
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快。
在薄朔的视线中，窗外的太阳开始落下又升起，落下又升起来。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
这应该就是几天过去的意思。
不过这一次，外面却响起了脚步声。
“哗啦。”
还有钥匙的碰撞声，紧接着女人骂骂咧咧的叫喊声透过狭小的门缝打破了这一片死寂。
“这些小兔崽子，要帮忙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竟然还要来亲自过来处理那个怪物。”
“不知道到底饿死了没有，早死了好，早死了还能够为孤儿院省下一大笔口粮。”
薄朔透过窗口，就见一坨肥腻的肉一颤一颤的，女人身体臃肿壮硕，走过来的时候占了小半个通道。
再加上面上嫌恶凶狠的神情，看上去分外不好招惹。
女人来到了禁闭室门口，在身上掏了掏钥匙，随后捏住生锈的锁，动作粗鲁地将锁扭开。
“哐当。”
铁门被一股巨力推开，狠狠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身材壮硕的女人面容不善地站在门口，影子黑压压一片，看起来就像是暴怒的野兽。
在听到这个响声的时候，原本躲在角落的少年慢慢抬起头。
少年下巴削瘦，面色苍白，胸膛的起伏也逐渐微弱。
一连好几天的禁水禁食，就连一个身体强健的成年人也都难以接受，更别说是一个从小就吃不饱饭导致营养不良的半大少年。
这种程度已经贴近于虐待了，甚至说已经是将人往死里面逼迫的程度。
薄朔看到这里，心略微发沉。
薄朔其实对于伊融的感观有些复杂，对于神伊融薄朔倒是能够正常面对，但是面对这种孱弱的少年伊融时。
薄朔心中多多少少是存在异样的情绪。
第307章 灾难
或许是夹杂着些许愧疚。
或许。
里面的情绪有些复杂，但总归对于少年伊融还是不同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孢子伊融从来就没有任何错误，他也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罢了。
而且薄朔有妹妹，就更加看不得这些。
而且当初孢子伊融自愿为他而死。
这些buff叠加起来，薄朔绝对不可能对他无动于衷，绝对不可能视而无睹。
薄朔想要尝试上前拦住这凶神恶煞的女人，但是就在他想要干涉的时间段，只见周边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
就连原本稳定的少年伊融的身上也出现了一点点类似于玻璃碎片一样的痕迹。
一点一点，慢慢往外面渗透破裂，里面渗出来漆黑的雾气，随着薄朔的动作，里面的雾气渗出越来越快。
少年伊融的崩坏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逼不得已，薄朔只能够停止自己手上的动作。
就在他收敛周身神力的时候，原本正在崩坏的空间一点点慢慢修复。
整个画面重新变为了正常。
“我只能够看。”薄朔若有所思，他抬头看向已经天亮的天空。
虚假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探究和注视感正在上面传来，似乎有什么存在在一直盯着自己。
但对方却对薄朔没有任何恶意。
而且这种气息薄朔很是熟悉，就好像他之前感受过一样。
应该是个熟人。
薄朔想明白里面的厉害之后，退后两步，让出这片场地，让这个场面自由发展。
女人两步并作两步来到少年的身侧，她有着一对吊梢眼，下三白，看人的时候总透露出尖酸刻薄。
就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少年伊融，不像是在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而是在看一个待人挑选的肥肉。
她在评估。
似乎在评估伊融能给她带来的最大利益。
“还没有死。”
女人似乎有些忌惮伊融，她并没有直接上前动手，而是距离伊融三米开外的距离。
外面突然又上来一个人。
浑身肌肉的壮汉，络腮胡，脸上带着横肉，身材高大，一看就让人发怵。
“在外面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女人朝着外面叫唤两句，外面的壮汉一声不吭地上前，那如同铁箍一样的带着茧子的手就要上前去抓角落里面的少年。
但就在他出手的瞬间，表情骤然扭曲起来，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吼叫，面上开始惊恐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