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然而身下人却忽然停了动作。
  他一手还掐着她睡袍下的腿,一手从她后背抽出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关切。
  “还有些热,没关系吗。”
  “没所谓。”柴露萌一把挥开他,学着他的话说。
  她现在有点讨厌他的温柔和关心,因为这总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看到妻子衣衫不整坐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肯定会当场气绝的,她的丈夫。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我去找别人。”柴露萌想用激将法,于是撂下狠话。
  天底下没有男人会对这句话无动于衷。
  一阵天地倒转,她被死死压在身下。
  “做乜啊”,像是被这句话惹毛了,他弯唇露出个漂亮极了的微笑,眼神却淡淡的,三过门而不入,慢慢前动,故意磨她,“只有我不够吗,柴小姐怎么还去邀请别人。”
  小lucas和lucas反差极大,外形这么清贵的人,那里竟然像牲口。
  柴露萌一下子收起嬉皮笑脸,想翻身爬走,被他握住脚踝拖回来,床单蹭出一层层褶皱。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他的手是画画的手,指腹有一层粗粝的薄茧,这里蹭一下,那里搅一下,存在感好强。
  结婚多年,她和林侑平夫妻生活不断。经不起他这样四处点火,呼吸声很快变得急促。
  最后一点的矜持毫无觅处。
  濒死。
  “柴小姐......dear......”她的身体弓起,又被摁回去。侵略者得寸进尺,咬着后牙越战越勇,“几次了.......三...四,怎么没数了,继续啊......”
  不知道是不是怕被当作小孩,看着指甲抠进他肩膀的女人,想急切地证明自己似的,说完竟然更加用力。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节制的吗……
  柴露萌如此想着,一声轻啼终于冲破喉咙。
  要命。
  男人的脊柱几乎是立刻就软了。
  卧室,浴室,沙发,厨房,从黑夜到白昼,短短的时间内,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她力竭了,细白的腿像两根煮软的面条,连站立都要扶墙,因此大多数时间是躺着。
  此刻,她头枕在他的颈窝,蜷缩着身体躺在他的臂弯里。
  她呼吸平稳,很快睡着了,他手往下伸,过度扩张的结果有些不妙。
  这让他可耻地立刻兴奋起来,兴奋到开始耳鸣。一片狼藉中,他用手指挑起果冻,一点点重新塞了回去。
  母亲早逝,他十岁出国,继母疼爱两个亲生的妹妹,这种完全占有的感觉又陌生又让他上瘾。
  她也会离开吗。
  让他心动,让他熟悉,让他上瘾,然后再离开他。
  那样可太坏了。
  他经历的,她或许早就经历过,她缺钱吗?看起来不像,缺爱么?看起来也不像,他没见过她的青春,他没见过她看向同龄人的眼神,她总习惯把他当小孩........他不知道她炽热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心里是否留下过别人的影子,她的身体一开始就.......这么敏感吗.......
  好可惜,他从二十岁才开始认识她,而不是更早。
  思绪飘去了很远的地方,圈住她的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耳垂,半晌,他偏过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吸到那股幽香,身体里的火势更旺。
  又是几番风雨。
  柴露萌嘴里咬着烟,眼睛似醒非醒地半睁着,晃动间,袅袅上升的烟雾绵延又断裂,断裂又绵延,已经难成直线。
  他湿着头发,顶到了最深处,她仰面抹去泪水,伸到床头弹烟灰的手猛抖了一下,大半支烟栽进了水晶烟灰缸。
  男人颤抖着跪伏在她的颈间,对柴露萌说,你亲我好不好。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慷慨地轻吻了一下他的脖子侧面,奖励这位被征服的骑士。
  她的心情像窗外黑白参半的乌云一样蓬松而湿润。
  她在床上再一次散发出了光芒,即便这光芒的来源不是她的才华,或者说不全是她的才华,但至少在做爱时,她被真实地拥抱住了。
  越是看起来条件优秀,高不可攀的人,在选择她时,她的价值似乎也就越高。
  有人喜欢海,只喜欢海的惊涛骇浪,爱青草,仅爱青草遍生于废墟之间。
  她喜欢他,则尤其喜欢他为她疯狂的样子,她明知道自己在“犯罪”,但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了“犯罪”时的自己。
  第30章
  在一个光线模糊的早晨,某种不可为外人道的新鲜感和羞耻感让她食欲大开。
  她大口大口地咀嚼,咽下食物碎渣,一种澎湃的心情将她穿透。
  此刻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在文学作品中食欲和情欲总是紧密捆绑在一起。
  在短时间内获得的巨大快感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安慰,是幸福,是救赎。
  不够,不够,她的嘴,她的舌头在颤,她的牙齿在抖,她的血液在沉默中叫喊。
  她将吃了一半的牛油果三文治扔回盘子里,提着裙子绕到男人旁边,对准,坐下去。
  她哼哼了两声,背后的梁嘉元揉着她的身体,手指探进领口。
  一条血管偾张的手臂横在她胸前,时而左边衣服被顶起,时而右边。她习以为常,悠闲地晃着翘起的二郎腿。
  拖鞋啪嗒啪嗒甩着,好饿,投奔欲海的她仿佛永远也不会饱了,继续吃起早餐。
  最近天气多变,高大洗练的落地窗外已经黑云压阵,雨点敲击的声音如放鞭炮一般。
  屋内男女欲望焚身。
  结束一场战役,身上还带着灼人的温度,她和梁嘉元穿着雨衣从公寓楼的大门出来,走入鞭炮声中。
  说走不恰当,柴露萌是用跑的。
  她急不可待地冲进了雨幕里。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台风天,陌生又熟悉的人,还没来得及变质的感情,水雾渗入口鼻,涓涓细流激荡出了滔天的气势。
  她漂泊着向他靠近,挽住他,手顺着他的小臂伸进了口袋里,然后便被他十指紧握。
  这便是梁嘉元比林侑平好的地方了,这种天气,林侑平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出门的。
  而梁嘉元见她已经不再发烧,欣然同意,找来雨伞和雨衣。
  他揽着她的肩往外走,说,“no bad weather,only bad clothing.”
  街角只有一家便利店的灯光显眼,两个人收了伞甩甩水进去,没想到便利店人挤人,每人手里一个篮筐,里面装着零食饮料面包。
  梁嘉元也拿了个筐,柴露萌用一半时间在看货架,另一半时间观察着别人购物筐里的东西。
  她看见扑克脸西装男买了两罐卡乐比薯条,lv bobo头女士从冰柜里拿一桶分享装巧克力冰淇凌。
  瘦瘦高高的都市白领们这个时候像匆忙囤粮的仓鼠,她扑哧笑了下,拎着塑料袋从店里出来。
  雨势顷刻间间变得更大了,路边一排树齐齐被狂风压弯。
  与此同时,梁嘉元的手机突然震动。
  星期日,港城天文台短信提醒,今日31号下午十三点四十分,改挂八号风球。
  正是现在。
  他举起手机放到她眼前。
  繁体字,柴露萌手放在打开雨伞的按钮上,眯着眼读完后,有点懵地抬头看他,“那咋办。”
  他将塑料袋换到左手,紧握住她,“当然是跑哇。”
  雨更大了,他们狂奔,路上没有别人,电闪雷鸣中,只听得到他们的笑声和同频的心跳。
  回到家,两人速速冲了一个热水澡,柴露萌换上了梁嘉元的睡衣,接着翻脸不认人,连推带搡要把他赶出洗手间,说自己要用厕所,憋不住了。
  她坐在马桶上,打开手机。
  截屏了航空公司的航班取消的通知,正要发给林侑平。
  手机弹出他的消息:港城有台风,老婆下周再回来吧,安全第一,别出门别乱跑
  “老林,关于科隆游戏展,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晨会结束前,李子晨坐在林侑平对面,看林侑平有些魂不守舍,出声提醒道。
  林侑平没等到柴露萌的回复,从手机里抬起头,扣着放回桌上。
  “这周再测一次试玩版,到时候全球同步首发,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另外,展台最终效果图下周五之前要拿给我看,不能再拖了。”
  林侑平站起来,视线逡巡一圈,语气淡淡,“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以后每天固定的晨会取消,有需求就拉会,没需求就干活,下班后打车报销的时间从九点改到七点,累了该休息就回去休息,不提倡无意义加班。”
  “就这样,都撤吧。”
  开完产品会,接着有宣传会等着他,几千公里外,柴露萌刚保存的截屏这会儿用不上了,马桶空抽了一次水,出去前她清空了和林侑平所有的聊天记录。
  晚餐时间,茶几的矮脚酒杯里装了半杯温情的白兰地,宽敞柔软的沙发上,两个人盖在同一张毛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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