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棠藜点头:“对,好像是行政那边的关系。要做ppt?”
王磊无奈地笑着,端着空食盆起身擦肩的那刻拍了拍棠藜的肩膀:“听说院领导都会来听这次交班。真倒霉,你摊上关系户了啊,哥们加油。”
突如其来的交班让棠藜头疼,盘算着几时能够完成这项额外的任务,他紧赶慢赶地工作,直至下班后的饭点都粒米未进。
他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这是一种与打游戏截然不同的感觉,全然不觉轻松与自在。内心被痛苦所压抑却又无可奈何,棠藜看着时间的快速流失,最终与双开门打了声招呼。
梨糖:今晚加班,打不了了
双开门秒回: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去忙
梨糖:不好意思啊,下次你再叫我
双开门:谢谢哥,下次还倚仗你们
他的言语中充斥着歉意,在加班完的那一刻启动游戏,内心的娱乐冲动也不再那么强烈。他的精力仿佛被耗干,在签到完的同时,忽然有股无所适从的无奈。
他打开好友列表,下意识地看了眼在线的朋友。
双开门的定位在乐山大佛窟。
花见愁的定位同样也在。
棠藜一怔,心中没由升起一股子落寞。他有些烦躁,在下线前去厨房到了一杯水。
九月的夜晚还是很炎热,窗外蚱蝉鸣叫不断,棠藜站在窗口吹了阵夏风,温柔地抚摸脸颊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栀子花香从楼下悠悠飘来。
好热。
好吵。
棠藜转身离去,回到电脑前坐下的那刻看见了窗外忽而闪过的一道闪电。夏日的每场骤雨来得令人猝不及防,它从出现到到来只间隔了短短十分钟,顷刻间天地被大雨倾覆。
将鼠标移动至退出,棠藜没想到在下线前居然看见了李山松的密聊。
李山松: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事
梨糖:?
李山松:花见愁本人也是个犀利奶妈,介绍给霸刀了,我还以为你们在打33
梨糖:巧了,我今天也临时有事
下线未成,棠藜在自己的家园中挂机,他看着李山松的游戏名片,是在万景阁拍下的一张天策大头贴。
对方在干什么?
——好感度未到100暂时无法查看
棠藜莞尔,才想起他们加入了不同阵营。
发呆的时候看到了李山松发来的组队邀请,棠藜毫不犹豫地点下同意,随即听到昨晚耳麦里的低沉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
李山松开着团队麦,他对棠藜说:“想让你帮个忙,现在方便吗?”
棠藜懒得打字,也开了麦:“什么忙?正好现在没事。”
李山松发起了团队召请,在棠藜神行到他身边的那一刻,发现对方正在恶人谷马嵬驿的据点外不远处。
“你在劫镖?”棠藜问。
“懒得跑商了。”李山松说,“前面劫了会,攒了几天的货。”
棠藜打趣道:“下次再让双开门给你送点货?”
“一起玩过了,再打他有点不厚道。”李山松说,“不过我现在劫的大多数是脚本。”
“还算有良心。”
现在这个点马嵬驿地图来往的玩家很多,大多都是些在做日常任务的上班族。因为李山松是红名,路过的人三三两两焦点着两人,他们匆匆路过,但没有一个上前。
“我在做拔牙成就,你做完了吗?”李山松又问,“要刷两万个狼牙叛军。”
棠藜点开成就界面:“还差一万三千个。”
“比我少一点。”李山松道,“一起刷会?”
棠藜看了眼时间,说:“嗯,刷会。有可能刷不完。”
还未等李山松回复,他想了想,又说:“刷不完的话,要不到时候过两天再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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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唐认输小王 又打游戏又上班
李山松的欣然同意让棠藜顿感云开雾散,他坐在屏幕前一时没了话,但在转念后,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
棠藜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便是自己打小不喜欢女孩。自打高中起发现了自己异于常人的取向,棠藜便一直避免和大多数同性产生亲密联系,大学四年间交往过两个对象,但最终却因为各种情况,各奔东西。
他并不想以玩闹的心态对待每一段感情,也不愿将就,于是也并不奢求。
“怎么了?”见棠藜沉默,李山松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是。”棠藜回答,“我平时下得也没那么早。”
看着怪不断地在屏幕前刷新,棠藜的思绪放空,意识到冷场之后,他才说道:“我刚才在想……双开门到底今晚能刷几胜?”
“不超过五场。”李山松直截了当,“花见愁虽然犀利,但他的劣势在于不会指挥。双开门不会打架,可他的优点便在听话。”
棠藜笑出了声:“变相夸自己吗?”
“事实。”李山松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我和花见愁上赛季打的33,队友是剑纯,500场左右上的15段,高段位的局还是有些吃力。花见愁很吃队友间的配合,逆风局的时候队友需要有救人的意识,双开门做不到。”
“可他们是5段局。”棠藜反驳。
“所以得看他们另外一个dps,给力的话就赢,不给力的话……”李山松顿了顿,继续说,“赢的那5局会全是人机。”
话音刚落,密聊框里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消息,棠藜还未来得及查看,手机上便收到了双开门打来的语音电话。
棠藜下意识地点开,还未来得及关麦,便听见了双开门哭麦似的叫喊,从扬声器里传来:“糖糖——!一晚上……整整一晚上才赢了五局!还全是人机!花萝哥都被我打破防啦!”
还没回答,棠藜便听见了李山松的笑声。
棠藜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清了清嗓子,安慰道:“没事,我之前最多一晚上掉了一百多分。”
“那能一样吗?”双开门不理解,“我不要分,我只要胜场啊!”
“下次。”棠藜说,“下次一定带你。今天临时加了个班。”
双开门的声音还带着些稚气,棠藜下意识地将对方当成了弟弟,哄着霸刀安心下了线,他这才发现李山松自始至终在一旁聆听,一言不发。
“我认识他的那年,他15岁。”棠藜说,“当时为了催他学习,我们一群的亲友使了不少招。不过当时的亲友现在都a完了,现在只剩没几个人,有些话他只和我说。”
“还有能一起玩的人很好。”
棠藜没有回答,对着屏幕释放了好些个技能。他看着好友频道,那些令人降智的骚话一条接着一条刷屏,棠藜眼熟那些人的id却并未与这些账号一同游戏,他想这个江湖偌大,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能有一两个知心的朋友,他已经知足了。
在狼牙叛军的数目刷新在五千的时候,棠藜便准备与李山松道晚安。两人约定好了过几日再刷,下线睡觉一气呵成。
棠藜并不会将游戏凌驾于生活之上,更多的时候,他喜欢把游戏当作一种消遣,而不是宣泄。
他的感冒在夜晚加重,昨晚的失眠也让棠藜在躺下的那一刻瞬间入了眠。这一晚,他似乎睡得特别安稳,临近起床的时候,棠藜做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似乎有数十个天策,他们围绕着无方骑马,时不时上来策马扬鞭踩上一脚。
棠藜想逃,使用无方技能上天的那一刻,突然看见李山松从天策群中跑出,他挥动长枪的那刻险些将他从头顶打下。他睁大了眼,试图想要去看清李山松的长相,可在长枪直至自己胸口的这一刻,棠藜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
他醒了。闹钟响在了六点三十分。
脑中还清晰记得那柄长枪的冰冷温度,棠藜心有余悸,感叹着这个游戏全息展望的不可行性,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棠老师!”办公室外,孔令飞的声音传来,“27床患者今天出院来找你!”
棠藜还未开始一天的忙碌,看见办公室门口的病人已然换下了病号服。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起路来右脚划着圈,他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还拄着拐杖,走上几步,就已经花费了几分钟。
“老叶。”棠藜在电脑上书写着病例,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却并未起身上前搀扶,“大腿抬高点。”
被唤作“老叶”的病人憨笑了两声,他按照棠藜说的去做,迈步的动作果然自然了些许。
“这次出院就不转院了。”老叶说,“转来转去,我快要有十个月没回家了!”
“这次回家自己注意点。”棠藜嘱咐道,“床位医生配的药按时吃,血压血糖监测好。还有平时训练的一些要点,你自己千万别忘了。”
老叶一边笑着,一边将手中的锦旗递出。他的动作十分缓慢,展开锦旗的那一刻,老人招呼着棠藜过来。
“医德高超暖人心,医术精湛传四方。”老叶将锦旗上的文字大声读出,快乐自心底弥漫出来,“我等会就把这面锦旗送给你们主任。说实话,我当时的情况那么危险,脑出血30ml,能恢复成现在这样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