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但现在因着顾菲凝那事,宋时蔚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爽快地应下了陆彦森的交代,真是有苦难言。
“彦森,既然难得回去一次,你和安安在那边多玩几天,不用太担心酒庄的事情,万事有我。”
陆彦森自然不会跟他客气,“那当然,我这次大概会离开一周,所以一切就拜托你了。”
宋时蔚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要保持笑容。
这也许就是报应吧,往年都是他偷懒居多,而陆彦森在苦哈哈地操持着酒庄一切事务,今年却成了他自己苦哈哈。
酒庄每个季度都有需要忙碌的事情,最忙的时候莫过于采摘季,其次便是年底和年初。
春节前正是红酒销售的另一个高峰,毕竟逢年过节送礼、年末聚会、各大酒宴等场景都对红酒有着很大的需求。
随着安瑞酒庄生意的兴旺,今年比以往每一年都忙,而陆彦森却在这个时间段离开,完全出乎宋时蔚的预料。
“彦森,你有没有想过,把安安家人的骨灰迁到南城的墓园,那你就不需要每年的年初过去一趟。”
陆眼森眸色一沉,瞥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么屁话,安安只是嫁给我,不是卖给我,我怎么可能为了方便,去打扰安安家人的清净,我不可能做这样缺德的事。”
“换个墓地,怎么就缺德了?”
“人人都讲究落叶归根,魂归故里,我硬是把安安家人的骨灰安置到南城墓园,让人走了都不安生,这还不缺德吗?”
宋时蔚紧蹙着眉心,“彦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板?”
“现在人哪还有老一辈那种落叶归根的想法,就算真有这样的讲究,我想他们如果泉下有知,肯定更想能时刻见到安安,保佑安安。”
“你想想啊,安安又坐不得飞机,她怀着身孕,坐那么久的车,每年还得去两次,一次是爸妈,还有一次是她爷爷,那多累啊。”
“只要你把安安家人迁到这边的墓园,安安能经常去探望他们,尤其以后你们宝宝出生了,还能带着宝宝去探望。”
“这么想想,好处多过坏处,对不对?”
宋时蔚说这番话,不止是为了避免以后每到这个时间段陆彦森都要离开几天,还有为了安安着想。
当然为自己着想的成分居多。
陆彦森这次没反驳,而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不怕折腾,安安想什么时候回去,他都可以腾出时间带她回去。
不过他觉得宋时蔚的话并不是完全没道理。
等以后孩子出生了,肯定得带过去给安安的家人看看,但孩子太小,不可能这样折腾。
陆彦森在心里轻叹了声。
“这事得问问安安的看法,只要安安不想迁,那不管她想什么时候回去探望,我都会陪她去。”
宋时蔚见他这样说,也没再继续劝。
*
明天就要出发去沪市。
陆彦森正在收拾行李,收拾得十分认真和仔细。
在娶安安之前,他压根就没有收拾行李的习惯,带了上证件和车钥匙,就直接驱车远行,路上要是缺啥了,就在路上买,要是买不到,那便将就凑活,反正死不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需要为孕妻出远门,做好万全准备。
因为安安是孕妇,出远门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而且现在是冬季,那些衣服更占空间。
上次去外婆家,他们只带了一个大行李箱,勉勉强强能够装下,结果这次一个大行李箱都不够装安安的衣物。
其实大部分东西可以随时买,只是陆彦森考虑到,买需要时间,又怕安安用不习惯,索性能用上的都带上。
一个大行李箱不够,那就再来一个大行李箱。
于是他拿来第二个行李箱,把安安的其他衣服装进去,又放了证件和出行用品,以及应急药包。
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完全属于安安,另一个百分之八十属于安安,他只带了两套便服。
陆彦森收拾完毕,拿出手机,继续搜索孕妇出远门,还需要带什么东西,生怕带少了,会影响安安的出行体验。
在男人忙碌的时候,安安也没闲着。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封信,然后在收纳柜里拿出几个她这一年来的手工作品,还有上次程景给她拍的照片......
这些都是她准备带到墓园,给爸爸妈妈和爷爷看的‘礼物’。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有好多话要跟他们说,但又怕记不住,所以她提前了很久,开始写信,打算到时候念给他们听。
陆彦森收拾完毕,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衣帽间,就看见安安正在翻找孕检的报告。
这些报告,他每次都会分门别类地收纳成册,方便以后查找。
“安安,你翻看孕检报告做什么?”
“我想拿出里面宝宝的照片,带给爸爸妈妈,还有爷爷看,他们看到宝宝,肯定会很开心。”
陆彦森心底一软,走到安安身边,拿起孕检收纳册,翻了几页,找到最近的孕检b超报告,抽出,然后递给她。
“这张就是上次孕检的宝宝超声影像。”
安安看了眼b超报告,忽然叹了口气,“我要是能拍那个铜色照片就好了,那照片可以看到宝宝的全身。”
陆彦森知道她说的是四维彩超,按理说,安安现在孕22周确实已经可以做四维彩超,只是上次孕检是20周的时候,下次孕检是24周,才到四维项目。
他坐到安安身侧,温声安抚道。
“安安,不急,等宝宝出生后,我们再带着宝宝去看他们。”
第152章
次日一早。
一切准备妥当后,陆彦森牵着安安来到餐厅。
赵晓兰刚在餐桌前坐下,就听见两人的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望向他们,映入眼帘的是安安明媚的笑脸。
她的心情倏然变得愉悦,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慈爱地看着他们。
不等她开口,安安便甜甜地喊道:“兰姨,早上好。”
“嗯,早上好,快过来吃早餐吧。”
陆彦森对着母亲点了点头,就当打招呼了,然后给安安拉开椅子,让她先入座。
他的每个动作都熟练自然,行云流水。
赵晓兰习惯了儿子敷衍的打招呼方式,继续把目光放在安安身上。
“安安,最近小腿还抽筋吗?”
“没抽筋了,彦森哥哥每天晚上都给我按摩小腿,很舒服。”
“那就好。”
陆彦森专门去学的按摩手法,怎么可能不舒服。
赵晓兰知道他们今天要出发回沪市,给已故的亲家扫墓。
她一想到安安的身世,心底泛起丝丝心疼,眼眸中充满了爱怜。
‘可怜的孩子,远嫁到这里,就连给家人扫墓,还得这样舟车劳顿。’
她忽然看向陆彦森,神色变得严肃,嘱咐道。
“彦森,安安现在是孕中期,你得多看顾着她,到了那边,不该见的人,就千万别见,不该做的事,也千万别做,知道吗?”
陆彦森自然能听得懂母亲话里的意思。
母亲嘴里说的不该见的人,不用猜都知道说的是陆家人。
不过他对此无所谓,如果安安想见那些人,他肯定会陪安安过去。
他可没那么多禁忌讲究,更不想因为这些恩怨拘着安安。
只是那庄文菁上次把话说得那般决绝,怕是不会见安安。
对于母亲的嘱咐,陆彦森只懒懒回了一个字,“嗯。”
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态度模糊敷衍。
赵晓兰见他如此态度,心知他大概率不会听自己的话,霎时有些无奈和气闷。
真不知道这儿子像谁。
陆彦森在吃早餐的间隙,不时地将目光扫向母亲。
赵晓兰一大早,并没有化妆,眼尾处有着细微的岁月痕迹,却不显老态,反而给她这张淡雅精致的脸蛋增添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味。
她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颈,坐姿端正,就像只优雅自然的天鹅。
因着室内温暖,她仅着v领驼色羊绒吊带衫,勾勒出紧致的肩颈线条,外搭同色系羊绒开衫,而下身则是选择了桑蚕丝长裤,浑身透着慵懒随意。
陆彦森默默收回目光,想起安安昨晚的话。
这样温婉随性生动的母亲,以往只存在于早年的照片里,没曾想,现在却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眼前。
正所谓‘汝为悦己者容’,他自己同样在有了安安之后,开始关注自己外形外貌,衣着打扮。
一个奇怪又惊悚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莫非母亲开启了第二春?’
如果真是这样,他从心底里为母亲感到高兴,他不是古板的人,并不介意母亲再婚,只要对方真心待他母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