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可她又觉得,那日在衙署他抱着她的力道不是假的,在她耳边的低语也不是假的。
到最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想,只要喻晔清好好同她解释,她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宽谅他这一次——
“跟我来。”
念头未落,宋禾眉猛觉头顶一暗,下一瞬手腕便被直接紧握住,整个人被拉起了身。
她错愕回眸,见到的便是喻晔清宽阔的脊背与沉冷的侧颜。
他力气大得厉害,几乎要将她拉了个踉跄,十分上道地将她拉入假山之中,朝着内里走了几步,便用力将她向假山石处推。
但在她后背磕上之前,他又捞了她一把,叫她整个人撞入他怀中,被他全抱着轻压在假山石上:“为什么?”
喻晔清率先开口,倒是给宋禾眉问得发懵。
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她抬头,看见的则是喻晔清沉凝的面色与眸中近乎溢出的愠怒。
“我给过你后悔的机会,但你没有,你觉得你回了霖州便能逃得掉?”
宋禾眉的心猛跳了两下:“你在说什么,我逃什么?”
竟是被他先将话给带偏了去,她本就理直气更壮,迎着他的视线仰起头,不躲也不避:“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什么意思,头一天说会来寻我,结果第二日便走了,连个话都不给我留,你当我可以任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喻晔清眉心微动:“可我那日与你说过我有公务,我也允诺会去寻你。”
“这能一样吗!”宋禾眉扯着他胸前衣襟,将他拉得更靠近自己些,“你在常州处置公务,与你去了屏州能一样吗?我怎知你究竟是怎么想,到底是真有公务,还是要将我甩开?”
喻晔清眼底隐有漾动,原本冷厉的气势消减些许:“我当真有公务。”
他勾结滚动,呼吸粗沉,胸膛之中的心似在猛跳:“所以你此前说过的话都不作数了,所以你回了邵府?”
宋禾眉从他的话音里听出有些不对来:“你先别管我,我且问你,若非在此处遇上,你打算何时去宋府寻我?”
“我是先去的宋府。”
喻晔清墨色的瞳眸映出她的身影,似要与她要个说法:“是三郎君告知你已经回了霖州,我到公廨不见邵文昂上职,才听闻太守嫁女。”
“我是因你才一路追来,我也想知晓你究竟是何意。”
他手臂力道收紧,将她的腰身揽住,声音里透着她从未听过的阴鸷滋味: “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分明是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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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禾眉(生气):他扔下我就不管了!
喻晔清(委屈):加了好几天班回来天塌了
第七十八章 迷恋 温热的唇有意无意蹭……
宋禾眉被面前人接二连三的逼问险些给绕了进去,弄得好似错在她一样。
她定了定心神,眸含探究地回望他:“你少用这些话来诓我,我问你,你当真是先去见的迹琅?”
“自然。”
宋禾眉眯着眼睛,自觉抓住了他言语漏洞,语气不善道:“胡说,你若是真见过迹琅,便不会这般觉得。”
喻晔清呼吸更沉:“我怎会用这种事来诓你,你若不信可寻三郎君当面对峙。”
见他这模样不似做伪,宋禾眉语气稍稍和缓了几分,试探问他:“那迹琅都跟你说什么了?”
喻晔清神色黯然几分,另一重压抑着的情绪渐似翻涌:“说你离家多日,思念夫君,娘家事定便匆匆回了霖州。”
他日夜兼程回到常州,不好晚上贸然入府,便白日里遵礼数来拜访。
是掌家的宋迹琅亲自见得他,才叫他听到这番话。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赶到霖州的,骑马而行的风都吹不散那窒息的滋味。
可面前人没有被戳穿的心虚,亦没有要解释的慌乱,竟是眸含疑惑地瞧着他:“迹琅真这么说的?”
“我不曾有半分虚言。”
喻晔清盯着她,想要她一个解释。
随便什么解释都好,随便什么解释他都可以信,而不是叫他终得明月到头来尽成一场空。
宋禾眉睫羽颤了颤,视线垂落,静静思量起来。
她越是沉默,喻晔清便越觉深陷溺亡绝境,难以挣扎,他稍稍俯身下来,逼着她抬头直视自己:“你竟一句也不想与我解释?”
宋禾眉身子想后躲了躲,真要说出口,倒是有些难为情起来。
“我解释什么,要不是你不辞而别,哪里能生出这么多事来,还是怪你。”
她将视线转向一旁,轻咳两声:“迹琅应当是猜到你我的事了,这才故意与你那么说的。”
喻晔清眉心微动,静等她的后话。
“或许是觉得你哄骗了我,要为我出气罢,否则他不会明知道是我回来做什么的,还这样同你说,若只是因为我要做的事不好同外人道,那他大可随口带过,而不会来同你说这些叫你误会的话。”
宋禾眉松开了紧攥他衣襟的手,将上面的褶抚了几下,将其抚平。
心口荡过酥酥麻麻的痒意,她觉得还挺开心的。
若他所说是真,那他便是以为她要回来寻邵文昂,才这样急忙赶来,才会是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安静片刻,果真听得他问:“那你回邵府,是为何?”
喻晔清连声音都比方才放得轻了些,他一向怯于猜测,糟糕的结果难以承受,太过美好的结果被戳破撕毁之时更是摧毁般的重击。
他只静静看着面前人,等待着她落下最后的判则,紧扣她腰间的力道也随之加重。
宋禾眉背过手去握他的长指,勾上他温热的指尖,好似连带着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她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同他隐瞒,将声音压低了些道:“我回来,是要和离的。”
言罢,她眼睁睁瞧着喻晔清眼底的所有情绪尽数化开,而后的怔愣竟有那么几分呆滞。
宋禾眉很满意他的反应,有些遗憾没有将迹琅给她的手书带上。
若是将手书也一并给他来瞧,他得是什么反应?比现在还要更呆吗?
但喻晔清好似当真呆得过了头,竟突然问:“和离?跟谁?”
宋禾眉一噎:“还能是跟谁,自然是邵文昂啊,难不成是跟你吗?”
喻晔清只觉周身血液都似在刹那间一同汹涌而过,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压抑着叫他不敢宣泄的畅快。
他能做的竟只有固执地再次确定:“真要和离?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自是不想与他再过下去。”宋禾眉板起脸来,“你要是再问这种废话,真的也要变成假的。”
喻晔清墨色的瞳眸在发颤,愈发沉重的呼吸叫宋禾眉也能明显感受到。
这叫她免不得生出了些好奇,不知他会说些什么。
催促吗?叫她再快些,赶紧跟邵家斩断一切。
欢喜吗?那定然是欢喜的,但他又不似长篇大论说欢喜的性子。
与她商议今后该如何安顿她吗?
不清不楚混在一起肯定是不行的,一纸婚约有没有的她可以不在乎,但他必须得有态度有打算才行。
可下一瞬,他直接用力一揽,紧抱她的同时,埋首在她脖颈处,似爱怜似迷恋:“是我不好。”
他声音似春日里的清露,似要将她心中所想都浸润开。
“是我在逼你做选择。”
他松开了她的腰,温热的掌心轻抚在她后背上。
这样高大的人弓着腰身埋在自己怀中,宋禾眉似觉得一种带着征服意味的满足一点点蔓延上来。
她将他的话品啧了一番,故意问:“依你的意思,若我觉得为难,便可以继续留下?”
喻晔清顿了顿,没立刻回答,温热的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蹭上了她的脖颈。
再开口时,他声音闷闷的:“不行。”
宋禾眉没忍住勾起唇角:“原来是不行啊,那你说什么错不错的,我还当你打算知错就改呢。”
胸膛相贴,她似能感受到他说话时传来的轻震。
“我的过错,待我身死之后再清算罢。”
这话听着倒是叫人心里舒坦。
宋禾眉心情好了不少,手回环上他紧窄的腰,轻轻摩挲着,脖颈的相贴将他身上的温热一点点传来,丝丝缕缕的甜滋味从心尖蔓延开。
她在他耳边用着气声道:“我来罩着你,不会找你清算的。”
宋禾眉眼角都挂着笑,只是视线之中陡然出现个人影,将她后面想说的话哽在了喉间。
方倚云不知何时过了来,瞧见他们抱在一起,险些没能站住脚,忙捂着唇才控制着没能叫出声来。
尴尬与慌乱一同上头,她忙拍了拍喻晔清的后背叫他松开。
喻晔清背对着,回身时才发觉,下意识将她揽到身后去,高大的身子正好能将她遮了个严实。
“方夫人为何会在此?”
他声音很冷,锋芒毕露,骇得方倚云上前的步子都跟着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