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因动作太急,也没有收敛,她下意识闷哼一声险些输在自己手里,缓和两口气才道:“你在闹什么!”
  她都分不清他在图什么,伤敌与自损都分不清哪个是八百哪个是一千,他对自己也这么决绝的吗?
  喻晔清握住软枕的手也因她而骤然收紧,他哑着声音道:“你若不愿,可以拒绝也可以停下。”
  宋禾眉真不知他是怎么想到这里去的,当真是被他这话给气的发笑:“我什么时候这般说了?即便是真不愿,都这样了,哪有说停就停的?”
  即便是她动作间已经暗示他继续,但喻晔清仍旧没动,只盯着她:“你哭什么?”
  宋禾眉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抬手抚上他的面颊,将他的头推转过去,甚至弃车保帅,把他往脖颈处带:“我没有,你看错了。”
  喻晔清莫名地生出了固执:“你有。”
  宋禾眉急了:“你不懂你就不要胡问了,可快些罢,莫要想什么愿不愿的事,难不成你当我这屋子是谁都能进的?”
  分明是他故意引诱她,她才从他的,这会儿倒是说的像随意随便一个人都能与她如此一样。
  幸而喻晔清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也不知是哪句话说服了他,他在她耳侧低低应了一声,这才继续。
  酥麻的滋味重新蔓延开,稍稍维持了一会儿,她便意识到可以不用再继续忍耐。
  她松懈下来,打算随着他一起,她听见似都破空声在耳边反复响起,整个人都似被越推越高。
  可突然有一声娘传入耳中,紧接着便是侍女的规劝声。
  宋禾眉暗道不妙,果真下一瞬便有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含糊不清的声音:“娘,要找娘——”
  第六十二章 熟透 真动心了,以后拿他……
  门外的濂铸刚唤了两声,便被人拦下。
  但这似乎仍旧挡不住他,他力气不大,却不耽误轻轻去敲门扉,一直不停地嘀嘀咕咕喊娘,扰得人心烦意乱。
  明明到了最要紧的时候,宋禾眉明显能感受到喻晔清屏住呼吸,虽还随着本能动作着,可要停下的意思明显。
  她赶紧环上他的脖颈,不让他撤离:“别停。”
  喻晔清宽阔的脊背绷紧,听了她的话,这才将她搂得更紧。
  原本绑得很是牢固的床幔在此刻也跟着摇曳,声音被生生压在喉间,原本只是不好出声,这回知晓外面有人在,更是不敢出声。
  直到极致的滋味来临,宋禾眉实在忍耐不住,狠狠咬上了喻晔清的肩头,她只感觉到他肩膀紧绷一瞬,待回过神来时,才发觉他并没有躲。
  理智一点点回笼,她有些尴尬地松了口,下意识抿了抿唇,听着外面的动静的才想起来还有个坏事的。
  她语气不善,提高了声量对外面道:“吵什么?”
  濂铸应当是听出来了她语气的不对,声音没了什么底气,但仍旧道:“濂铸,想娘。”
  “想什么想,昨日不是刚见过?该去哪玩便去哪,莫要再来吵我。”
  濂铸还在出声,但门外的侍女连着低声劝,终是将人带走。
  听着声音渐渐远去,宋禾眉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注意收回来时,才反应过来喻晔清还压着她,他们方才抱得太紧,此刻似是她开口说话,便会蹭到他的肩头。
  她轻咳了两声,环着他的手臂也一点点收了回来:“要不先起来罢。”
  她也分不清喻晔清是不是还想继续,但她确实是不想了,又怕他还有什么旁的招数,赶紧开口:“我当真是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她感受到他喉结的振动,而后低应了一声:“好。”
  他撤离的也很轻缓,反正一直都是这样,开头结尾动作都很温柔,到了中间可说不准是什么模样。
  身上的重量撤离,转而躺在了旁侧,宋禾眉大喘了一口气,膝头稍稍合拢了些,但却仍旧留了些距离。
  若是全合上,她觉得黏腻不舒服,但若是原样不动,她又觉得很奇怪,总莫名有种邀他继续的意味在。
  肩并肩躺在一处不说话,确实有些不自在,她其实也想起来去沐浴,再把衣裳穿好,可她的腰实在是有些酸累,一点也不想动。
  她捏着指尖,视线在床幔上不自觉地四处游移,待到将呼吸喘匀,她主动寻了话:“你不累吗?”
  喻晔清声音还有些发哑:“还好。”
  宋禾眉想了想,觉得这话问了也是白问,哪有男子会在这种时候说累的?
  想着他浸湿了的衣裳,她又问:“你今日可有别的事?你的公务,亦或者去探望亲眷什么的。”
  昨日去寻他时,他与他姑母也不知原本在说什么,可曾还有话没说尽。
  喻晔清沉默一瞬,似是明白过来什么,低声道:“我可以即刻走。”
  言罢他作势要起身,宋禾眉怔了一瞬,忙一手压身上被牵带起来的薄衾,一手去拉他的手腕:“你急什么,我不是撵你走的意思。”
  她本就累,拉他也使不上多大力气,只得又握着他的手腕晃了晃,叫他重新躺回来:“你家中长久不住人,你回去定是不方便,若你愿意,留在宋府也是成的。”
  说到一半,她声音停顿片刻:“客房有许多,兄长也不会去你面前点眼。”
  她想,过去的事不好翻篇,喻晔清看到兄长定会不悦。
  至于她自己……她觉得喻晔清应当并不厌恶她,有些事动作间是骗不得人的,若是真的厌恶,他哪里会动作那么轻,会愿意依照她的意愿停,又抱着她睡一夜的。
  思及此,她觉得握着他手腕相贴的地方都有些烫人。
  有个念头在心底一点点生出,她喉咙咽了咽,而后指尖稍稍松开,一点点从他的手腕向下,一路滑向他的掌心,轻轻触了触。
  她看到过这个疤痕,此刻指尖一寸寸抚过,让她觉得心口发闷,分不清是自责还是懊悔,反正无论哪一种她都改变不来现在的结果,她忍不住喃喃:“是不是很疼?”
  喻晔清的手动了动,反手将她的指尖握住。
  记忆中彻骨的疼与窒息似被她这话给包裹起来,他察觉到了她的低落,听着她轻缓的语气,他不想让她如此,本能地开口:“还好。”
  可宋禾眉不信,这么深的疤痕,三年都未曾消减下去,又怎么可能会还好?
  她也不懂这种有什么可装的,难不成不怕疼便是多有气节?
  她恹恹地抿唇不语,也并没有将手抽出来。
  床榻上陷入安静之中,本以为她不开口,喻晔清这样性子的人便会一直沉默下去,可他似是在寻话与她说,语气都透着些不自然:“我确有公务在身,但已并无亲眷要探望。”
  许是因那份情动缓和了下去,他的声音也变得清明几分:“昨日并非故意迟来,因是我父亲忌日,原母亲忌日在半月前,我有公务没能回来,只得放在昨日一同前去。”
  宋禾眉一瞬恍然,难怪那么巧,他一回来便在家中遇到了他姑母,原是要一同祭拜他父亲,也难怪昨日拖延到了亥时末才过来,合着是燕好之时要避开忌日。
  那他白日里那般弄她是做什么?她还真以为他就打算在那屋中行事,更难怪她一说亥时他便应的那么快。
  宋禾眉莫名觉得自己被他给算计了,可偏生邀他来宋府还是自己提的,还真是处处都合了他的心意。
  她抿了抿唇:“这三年间你回来过是不是?”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心思展露太明显,好似在上赶着问他为何不来寻自己一般。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可有回来过祭拜你爹娘?”
  喻晔清答的直白:“有。”
  宋禾眉觉得心口被捏拽了一下,有些本不应该生出的酸涩溢出。
  所以他其实并不想见她的,否则怎会于她而言一直杳无音信。
  她分明留了婆子打扫他的屋子,也给他姑母留了话,可还是未曾得来他的消息,他是在故意躲着她?还是因未曾得如今的官位,顾忌兄长故技重施?
  若是未曾在邵府遇到,那是不是连如今的见面都不会有?
  宋禾眉深知此刻心里的婉转不该有,他们之间本也不是她可以质问他的关系,可有些滋味不是理智能解释压制的,她觉得自己心头的悸动在此刻成了自作多情,身上的黏腻也在笑她被他耍弄。
  原本还想问问那产婆的事,如今想想幸好没问,否则当真是一点颜面都没有了。
  她装的不在意,皮笑肉不笑道:“你是个孝顺的。”
  她话说的像个长辈,惹得喻晔清侧眸去看她。
  宋禾眉视线直盯着前面某处,也不知何时板起脸来,他对她的情绪十分敏锐,这是年少时便养成的习惯练就的本事。
  他能看透她的心绪,却难猜她的心思,他不知是不是险些被人撞破此事,让她觉得难堪。
  可他在她的屋子,躺在她的衾被之中,触及她身上的细腻柔软,被她清冽的味道包围,又有她的默许与催促,这个错像他的劫难一般,他一定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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