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想起此事,她看喻晔清的视线里便多了些旁的意味。
  她突然发现,她和倚云并不一样,自打昨夜的事发生了,她便再没了回头路。
  即便是自己日后迫于爹娘的胁迫,亦或者脑袋犯了浑生了悔意,也绝对不可能回头
  她永远不可能再同邵文昂好好过日子,即便是被宋邵两家硬凑在一起,也只有互相扎刺,谁也别想好过。
  宋禾眉唇角勾起,心情好了起来,手肘撑在石桌上,抵着下颚道:“喻郎君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此事若叫旁人知晓,爹娘即便再气,也不会如何惩戒我,倒是喻郎君——”
  她落在面前人身上的视线将其上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修长的腿上:“怕是会打折喻郎君的腿。”
  喻晔清将视线调转开,薄唇紧抿,没说话。
  也不知是不是气的。
  宋禾眉觉得自己还算是了解他的,他虽出身不好,但许是因读书的缘故,身上总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自矜。
  他不似其他受了宋家恩惠的人那般曲意逢迎,也未曾因自己的学问而自持身价,虽不善言辞了些许,但对她幼弟还是极好的,虽担了个伴读的名头,却也算是半个师半个友。
  这样的人,想来会觉得昨夜的事是难以承受的奇耻大辱罢?
  许是因逼良家下水这种事,做起来就是会让心头诡异的畅快。
  宋禾眉此刻倒是有心情好脾气地宽解他:“其实昨夜也算不得什么事,我予了郎君银钱,昨日给的那些不够,我会叫人再添些,寻机会给郎君送去。”
  也不知是不是这话对面前人来说是侮辱,喻晔清眉头蹙起,向来冷峻的面容上竟也似有了些恼意:“二姑娘为了邵郎君,竟是这般折辱自己。”
  宋禾眉倒是坦然:“男女之事,如何算是折辱。”
  她唇角噙着一抹笑:“男子逛教坊收通房,皆不算是不自持,我得了清俊些的郎君,怎得就算是折辱。”
  也不知这话里哪个字刺激到了面前人,喻晔清薄唇微动,神情竟有了些生动,他似要说什么,但却还是将视线调离,似是动了气。
  宋禾眉觉得,心底似突然有些隐匿的快意在滋生。
  昨夜的事无人知晓,爹娘还在打算用她换更多了好处,邵文昂还说着那些恶心的柔情话。
  为什么呢?不过就是他们将她放在了任人施为的可怜境地。
  对邵文昂来说,他左拥右抱,妻妾具得,而她只是个需得他疼爱的可怜内妇,他的悔意也好,愧疚也罢,都是他站在高处俯瞰下得来的。
  他觉得她非他不可,觉得只有他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而她只能在原地接受他是否忠贞守诺带来的结果。
  宋禾眉突然生出了个离经叛道的念头,她牵起唇角,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喻郎君,你还想要你的腿吗?”
  四目相对间,宋禾眉眼底似闪着光亮。
  “你听我的话,昨夜的事我便不会说出去,还会予你更多的银钱。”
  她点了点自己的唇:“吻过来,你应当会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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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禾眉(霸总上身):别说话,吻我
  第八章 满意了吗 明日午后,来我院子寻我
  因刚饮过茶水的缘故,宋禾眉殷红的唇看起来更为莹润,指尖轻触时略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凹陷。
  可能是男子对偷香这种事,送上门来的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她又并非貌若无盐之辈。
  亦可能是做过更为亲密的事,对比之下只是唇齿相贴也显得不怎么打紧。
  反正在宋禾眉看来,他并不会拒绝。
  她目光灼灼,等待着他的主动靠近。
  他神色有了变化,果真动了……却是豁然站起身来。
  宋禾眉一怔,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上移,却因他身量过于高大,连带着头都跟着向后猛仰。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喻晔清向后几步与她拉开距离,又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静模样,只是这时他眸底尽是不悦:“烦请二姑娘自重。”
  但他的不悦并非是因厌恶她,倒像是幼弟的那个教书先生,瞧幼弟课业时的不悦。
  宋禾眉唇张了张,仰首看着他:“你反应这般大做什么,这算是什么要紧事?”
  喻晔清站在凉亭边,外面的日光顺着亭柱照在他身上,将他衬得更为清正自持,好似同他说这些事都是在亵渎他。
  “邵郎君行事不端,是他的过错,二姑娘何必因一时之气折辱自身。”
  他本是外人,宋家之事不便多嘴,可有些事不能一错再错。
  宋禾眉盯着他看了看,旋即笑了:“那你觉得我该如何?今日郎君也是跟着看了一场好戏,莫非郎君也觉得,我应该守身如玉,捏着鼻子将日子继续过下去?”
  她指尖轻点石桌:“可是喻郎君,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就是想继续做那邵家的好夫人,都不成了。”
  喻晔清沉默下来,那双墨眸之中情绪翻涌,长袖中修长的手指攥紧复又松开。
  他确实如愿被一同拉进这棘手境地之中,困在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困难里。
  宋禾眉却并没有多高兴,她笑意一点点收敛。
  旁人陷入烦愁并不能分担减弱她心中的痛苦,她现在迫切地想做些狂热的事,寻出让她心口不再那么闷堵酸涩的办法来发泄。
  她声音冷了几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没在同你打商量,喻郎君,你不要你的腿,也合该想想你妹妹,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听我的话。”
  “吻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四目相对之间,有她近乎处在失控边缘的痛苦,亦有喻晔清复杂难明的情绪。
  不过几息的功夫,喻晔清身子动了动,缓步向她靠近。
  距离逐渐缩短,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将她笼罩,分明她才是主导促成一切之人,此刻却莫名有些想躲的念头。
  她应该闭眼吗?不知道,她没见过旁人唇齿相贴。
  但此刻闭眼好像是本能,接受、享受、品味……等待面前这个容貌清俊的男人,重现昨夜那般近乎呼吸纠缠的靠近。
  眼前的光亮被遮住,她感受到唇上一软,紧接着便有皂角香入了鼻尖。
  他生疏的厉害,好像什么都不会,只是简单地将唇瓣贴了起来,没动,但她却好似感受到他的颤抖。
  她心悦邵文昂多年,他们二人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但她控制不住地去想,邵文昂对待曹菱春也是如此吗?
  在与她守着礼数,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时,又红着耳根拉开距离后,回去便与曹菱春缠绵……胡来?
  喻晔清直起了身,相贴的唇一点点分开,宋禾眉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他扣在石桌上的修长指,因用力手背可见青筋。
  顺着向上看去,便发现他身子僵硬的厉害,
  再向上,正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眉眼。
  他喉结滚动,低哑的声音缓缓出口,带着些冷意:“二姑娘满意了吗?”
  宋禾眉并不满意,她觉得还不够,好似怎么做都比不过那两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眸中透着坚定:“明日午后,你来我院子寻我。”
  喻晔清眉心猛跳一下:“什么?”
  宋禾眉半点不觉自己语出惊人,反倒是认真分析:“虽说晚上更合适,但你不好入府来,午后也挺好。”
  说完她满意点头,白日宣淫也不错,那两个人有在白日胡来过吗?
  她眼底闪过期待,却是让喻晔清措手不及,他又一次猛然退后,眉心紧锁:“二姑娘究竟想要如何?这种离经叛道之事,二姑娘——”
  “你明日午后有事吗?”宋禾眉将他的打断,“若有事,记得推了,还有,我就是想离经叛道又如何,如今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也站起身来,只是站起来仍旧不能与他平视。
  她抿了抿方才与他相贴过的唇,言语间没了好声气:“喻郎君明日来,我再给你结银钱,记住,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少说那些我不爱听的废话。”
  喻晔清薄唇微动,确实不再开口了,他本就是寡言的性子,更不会与她理论,如今只将头转到另一边去,大有一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似那雪岭高花般倔强,却让人更想采折。
  宋禾眉扬了扬下巴:“出府的路知晓罢?我便不寻人送你了。”
  言罢,她先一步转身离开,顶着身后人一直注视着的目光出了长廊。
  她回了自己的屋子,昨日出嫁时的欢喜尤在眼前,屋中尚还贴着喜字,这东西是要成亲一月后才能摘,除此之外屋打扫的干净,还等着她成亲三日后带着姑爷回门子留宿。
  近身伺候她的陪嫁丫鬟还留在邵府,这是宋府还有意结亲的态度,院里其他的丫鬟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来问她这个主子,一个个的都怯生生看着她,她干脆将人全都遣散下去,直接躺着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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