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柳泽呼吸不上来，苍白的脸逐渐涨红，但他还是一言不发，甚至呻吟都没有，柏屹寒忽而冷笑，松开手，还不等对方喘口气立马将人翻过来抵在墓碑上。
柳泽压抑地咳嗽了两声。
卿山奈在一旁笑着。
柏屹寒掐住柳泽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怕喜欢我。”
墓地旁边有几盏路灯，朦胧之中，青年那双眼睛却愈发透亮，燃着愤怒、失望、痛苦，还有乞求。
柳泽平静地看着柏屹寒，和平日里一样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嘶哑：“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的爱吗？”
柏屹寒皱眉，嘴巴抽了抽，喉结滚动，看起来委屈极了。
“不管我到底有没有和别人睡，我已经有这个行为事实了。”柳泽朝青年微笑，“你还要喜欢我吗？”
蓄积在眼中的泪瞬间坠落砸在石板上，没有任何声音，就像是柏屹寒往柳泽那里不断投入的感情。
柏屹寒放手，双膝跪地，身体无力地垮了下来。
风孜孜不倦，发出类似于呜咽的动静，配合着花草树木的沙沙声，仿若一段悲哀的乐曲。
两道目光相撞，谁也没有躲避谁。
“柳泽。”柏屹寒轻轻喊对方的名字。
柳泽坐在地上靠着墓碑，双腿曲着，隐没在青年高大的身影中，“嗯。”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别人。”柏屹寒说。
柳泽垂眼，后又掀眸看向对方。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好讨厌。”借着微弱的光，柏屹寒紧紧盯住男人的脸，“之前我骂朋友傻，谈恋爱至于把自己搞成哪样吗？我绝对不会为了谁如此狼狈。”
“可是到头来我好像比他还狼狈，至少她们相爱过，但我们没有。”
“他们好奇，问我到底为什么喜欢你。”柏屹寒苦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那个莫名其妙的赌局，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会突然拐去酒吧，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你带回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期待你的消息，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会开心。”
柏屹寒抚上柳泽脸颊，“柳泽，你比我年长那么多，知道为什么吗？”
咚——咚——咚——
柳泽捂住胸口，不敢看那双流泪的眼睛，强忍住想要为柏屹寒擦泪的冲动。
柏屹寒又说：“明明我们才认识三个多月，为什么我感觉难过了好久。”
“是我做错了吗？”他垂头默默哭泣，“我错了吗？”
瞳孔骤缩，柳泽心神一震，捧起青年的脸连忙否认，“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错都没有。”
“我好难过柳泽。”柏屹寒抽噎，口齿不清，“如果我没有做错，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为什么？”
“我不懂你，我真的不懂你。”
青年泪眼婆娑，柳泽倒映其中的面孔变得扭曲模糊，“我总觉得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管你怎么说，怎么把我推开，我有信心让你敞开心扉彻底接受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柳泽扯起袖口给柏屹寒擦眼泪。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柏屹寒掀眸，眼底掠过一丝狠厉，“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才让你起了找别人的念头？”
手瞬间顿住，不过片刻柳泽接着动作，将青年眼尾的水渍拭去。
“没有，你很好，是我不对。”柳泽依旧平静，似乎没有波动，“我确实害怕喜欢你，害怕自己的心已经不再偏向山奈，我真的……很害怕。”
碎光在幽深眸海中浮动，柏屹寒神情逐渐柔和。
“我一点都不勇敢，之前是，现在也是。”柳泽轻轻触碰对方脸颊，随后放下手，唇角微微扬了些弧度，“第一次就喜欢上这样糟糕的人，我还真觉得有些抱歉。”
天际忽然闪现光亮，一声巨大闷雷紧接而至，轰隆隆劈下，紫色电流蜿蜒，映得男人的面孔异常苍白，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如同脆弱的薄瓷，不能再承受任何重量。
突如其来的惊雷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柳泽继续说：“柏屹寒，你不该接下这样的我，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或许现在觉得没什么，但时间一长你会生怨，怨我，怨自己当初的选择。爱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还年轻，赌得起，但是我……”柳泽喉咙发涩，他咽了咽唾沫，不自觉蹙起眉头，“我实在没有办法再重新爱一个人了。”
在我深刻认识到对你有感情时。
十二岁的年龄差距摆在面前，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柏屹寒二十多岁正是年华的时候，柳泽已经快要四十。
柏屹寒张唇，深深吐出几口气。
唇角小小的弧度都坚持不下去，柳泽面露倦色，“很累吧，我总是反复无常。”
“我明白只要自己能放下向前看，一切都会变好，事业、财富、地位、甚至可以拥有一位年轻优秀的爱人，只要我能够放下。”
“可我放不下。”柳泽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条人命啊柏屹寒，要我怎么跨过去？”
“我可以和你上床，可以让你越界，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建立在是爱的前提下。”
“对不起，之前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本以为撕破脸皮你就不会再执着。”柳泽歪起脑袋看柏屹寒，“毕竟你的家人都那么爱护你，肯定没有人敢那样对你。”
柏屹寒这种养尊处优的富贵公子哥自尊心应该比天还高，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践踏。
风势骤然变大，雷声隐在厚重的云层中，沉闷而压抑。
他们对视，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过了好一会儿柏屹寒才开口：
“说这么多，其实你只是不够喜欢我罢了。”
柳泽愣怔，不知道是叹了一声还是笑了一声，“或许吧。”
柏屹寒突然吻上去，右手包住男人后脑勺，左手按在他的腰上，舌尖轻易撬开那道牙关肆意侵略，他的吻技并不怎么样，此刻多了几分急躁慌乱，显得更加差劲。
柳泽身后是坚硬的墓碑，退无可退。
大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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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是受不了我自己，明明想写搞笑甜文的，怎么越写越往be的方向走，这下真得把“甜文”tag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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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雷霆破开夜幕，狂风肆意呼啸，天与地失去界限，所有一切都被困在紧密的雨中，没有人逃出，只能盼望它主动停止。
柏屹寒也未能幸免，但他仍旧不肯结束这个吻。
雨点劈里啪啦打下来，蜡烛“三”顺着雨水流走，只留下“二”东倒西歪插在烂泥般的生日蛋糕里，墓碑上卿山奈的面容愈加模糊不清。
温热柔软的舌头不停搅动，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口腔，柳泽第一次觉得雨水是甜的，他伸手去推青年肩膀却反被锢住双腕，喉咙发出破碎呻吟，柳泽用脚胡乱踢踹，挣扎不停，但是没用。
柏屹寒加深吻，挤进男人□□，单手包裹着他的后脑勺，再让他的大腿搭在自己胯上抬起那片薄薄的腰，失去支撑点柳泽往后倒，好在柏屹寒能拖住他。
柳泽悬空，整个人挂在柏屹寒身上，无奈，他只能用力咬对方，试图让青年冷静松口，然而青年还是固执不肯放手，血丝从两人唇角缓缓流下晕红柳泽衣领。
冰凉的雨带走滚烫的泪，柏屹寒紧闭双眼，眉头紧皱，他觉得好痛，浑身都在痛。
大雨依旧，吻终于结束，柏屹寒盯着大口喘气，嘴唇沾着鲜血，发丝垂落遮住大半眉眼，模样些许狼狈的男人，紧接目光转向旁边的卿山奈。
来回看了看，他说：“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会对我念念不忘？”
正在擦嘴的男人猛然一怔，顿时严肃：“柏屹寒你在说什么？！”
“我说。”柏屹寒挑出柳泽藏在衣领中的项链，戒指摇摇晃晃，“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会舍得多爱我一些。”
“你喜欢我，但太少了，少到不愿意放下过去，更生不出勇气。”
“但如果我和他一样。”柏屹寒擦去卿山奈照片上的水滴，露出那双和自己相差无几的眼睛，“时间会让这份少得可怜的喜欢逐渐扭曲，最后化成沉重的愧疚盘踞在你心里。”
“那个时候，我在你心里的分量能抵过他吗？”
柏屹寒忽然扯断那根项链，在柳泽震惊的目光下戴上原本属于卿山奈的戒指，戒指卡在无名指中间，仿佛在说：
“你永远戴不上它，正如永远比不上我。”
柏屹寒凝视戒指两三秒，抬头对男人微笑，“毕竟他是意外，我是为你。”
柳泽抬手给了柏屹寒一巴掌，不重，但也不轻。
“幼稚。”柳泽气息不稳，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柏屹寒，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