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女生的声音沉了下来:“行吧,那我再想想。”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传过来,柳泽敛眸,觉得头愈发昏沉,甚至开始痛了。
这是柏懂介绍给柏屹寒的女孩儿吗?熟悉得这么快?柳泽自嘲,他和柏屹寒认识没多久就睡了,她们进展到约会这一步很正常。
这才是柏屹寒应该过的生活,名牌大学,相配女友……
柳泽失神,没注意到杨悟宇站在前面没动,整个人撞到他后背上去。
“唔——不好意思杨总。”
杨悟宇速度极快,反手扶住趔趄的男人,神色严肃对着电话那头道:“柏屹寒我看不起你,你居然是这种人!”
柏屹寒愣了几秒,旋即反应过来,骂道:“杨悟宇你有病吧!听不出来这是初霁姐的声音吗?!”
“诶是吗?”杨悟宇讪笑。
“那个……”青年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柳泽还在你旁边吗?”
柳泽眨巴眨巴眼睛,眼神闪躲,往后撤了半步。
杨悟宇眉心微动、“在啊,怎么了?”
对面陷入沉默,过了好半响柏屹寒才嗫嚅,“算了,早点回家睡觉吧。”
说完柏屹寒主动挂断电话。
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杨悟宇问:“怎么?你们吵架了。”
柏屹寒身边人都默认他们已经在一起,完全忽略柳泽还有个“丈夫”,即便他早已不存在,但在柳泽的描绘下,卿山奈仍然“活着”。
“没有。”柳泽淡淡说,“我们不是那种可以吵架的关系,杨总,您以后就别再提了。”
杨悟宇拖长尾音,“哦——看来你们这场架吵得挺大。”
柳泽:“……”
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二人面前,司机动作麻利,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好了不开玩笑了。”杨悟宇拍拍男人肩膀,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突出的骨头,“回去之后发个消息报平安,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柳泽没力气笑,道完谢便上了车。
杨悟宇提前告诉司机柳泽家的位置,汽车驶出车库,临近十点,这片区域依旧灯火通明,无数人困在一栋又一栋的大楼里,组成
一个个虚拟空间数字,影响着世界经济的走向。
柳泽靠在真皮座椅上,浑身酸痛,大脑一团浆糊,柏屹寒突然出现将这团浆糊搅得更加混乱。
本来已经好久没想过他了。
之前家里只有卿山奈的痕迹,但不知不觉间柏屹寒也留下了印记。
牙刷、拖鞋、穿过的衣服,用过的餐具杯子……
不想回家。
“麻烦在前面调个头吧。”柳泽用手背捂住眼睛,“在十字路口停车,谢谢。”
司机为难,毕竟杨悟宇的吩咐是把人送到家里。
“能麻烦您告知杨总一声吗?不然我这边不好交代。”
都是打工的,柳泽很能理解对方,但他不喜欢这种被约束的感觉,便随意糊弄下来,说自己会告诉杨悟宇,司机这才同意放柳泽下车。
他和柏屹寒初次见面的酒吧在不远处,说起来,那也是他和卿山奈去的第一个酒吧。
柳泽许久没来过,推开门径直走向四号桌,那里已经有人坐了。环顾四周,有几张熟悉的人脸朝他投来打量的目光,柳泽置之不理,去了某个没人的角落。
扫码点上一杯常喝的蓝色鸡尾酒,柳泽和以往一样将自己隔绝起来。
“好久不见哦。”之前被柏屹寒一拳打飞出去的黄毛男又来了,“那位大哥没来吗?”
柳泽没打算理会,头也不抬。
黄毛男笑容轻佻,“你们吵架了?”
柳泽抬眸睨他一眼,冷漠眼神瞬间撩起黄毛男心中的征服欲,他早把柏屹寒那拳的疼痛忘了。
比起被打,他更想睡到眼前这个男人。
“既然他不愿意哄你的话。”黄毛男笑眯眯摸上柳泽大腿,“我可以呀,怎么样?”
柳泽盯着眼前这个普通的男人,不像卿山奈,更不像柏屹寒,长相普通到丢进人堆里下一秒就找不到。
如果不像他……
民谣婉转悠扬,荡荡悠悠拂过每个人的身旁,男人瞳孔犹如一潭幽暗死水,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启唇——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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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柏屹寒:
第70章
城市里高楼静伫,从里到外铺满金辉,犹如刺向黑空的利剑。
梁柏拉着一位看起来年纪很小的青年从某个酒店里出来,两个人都看起来很生气。
青年拼命挣扎,不管不顾大声吼道:“放开我!混蛋!混蛋!放开我!我不要回去!我要上班!梁柏——!”
梁柏充耳不闻,或许是觉得对方太烦,他转身想要把眼前人直接扛起来,但青年看着那双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浑身激灵,瞳孔骤缩,想也没想猛地踢了男人小腿一脚然后往酒店里跑。
“嘶——”梁柏吃痛,心道最近是不是过于纵容他了?
没跑几步,青年再次被捉住,梁柏语气轻缓,带着威胁意味。
“想好好上学的话就闭嘴。”
青年不说话了。
梁柏满意,抱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余光忽然捕捉到某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柳泽。
他来这里干什么?旁边那个搂着他的男人是谁?梁柏眉头紧皱,亲眼看着柳泽和那个人走进酒店。
心中暗骂,柏屹寒才走多久就耐不住寂寞了?居然敢带人到他梁家的酒店来,挑衅吗?
青年和咸鱼一样挂在梁柏肩上,要死不活,“喂,到底走不走?我要吐了!”
梁柏把人放下单手锢进怀里,随后掏出手机,青年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但能感觉得出来男人比之前还要生气。
完蛋了。
梁柏牵着满脸生无可恋的青年回到车上,刚开出去没多久杨悟宇的电话打了过来。
“大事不好了!”对面激动道,“柏二寒要被带绿帽子了!”
司机不放心,跟着柳泽到酒吧然后又跟到酒店,虽然不太了解这人和杨悟宇的关系,但为了以防万一,司机还是给杨悟宇发了信息汇报情况。
梁柏淡然,“嗯,我刚刚看到他带人去酒店了。”
“靠北,这事儿要告诉柏屹寒吗?”杨悟宇说,“这小子知道了不得疯啊,他走之前还让我多照顾柳泽来着,这照顾到出轨去了!怎么交代啊这。”
人心是有偏向的,柏屹寒当“小三”的时候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当柳泽选择别人时,他们居然开始为柏屹寒抱不平。
“我早提醒过,他不听,活该。”嘴上这么说,但梁柏已经做好给柏屹寒兜底的准备了。
“你要告诉他吗?”杨悟宇问。
梁柏:“自然,让柏屹寒这臭小子看看不听我话的下场。”
杨悟宇笑笑,“你不怕柏二寒连夜杀回来?”
“我要让他死心。”
……
卿山奈的忌日在七月二十四号,但柳泽通常会在七月二十七号去看望他,一是卿山奈的父母不待见柳泽,不允许他来墓地,二是因为这个日子本应该是他们求婚纪念日。
后来被柳泽编成结婚纪念日。
十几天前卿云归打的那通电话柳泽后来回过去了,卿云归告诉柳泽他和父母要移民了,以后可能很久才能回来一趟,他们最近在准备,去美国的日期大概定在七月末。
在此之前卿云归想和柳泽再见一面,顺便带未婚妻来看他,两人商量一番,把见面的日子定在了七月二十一,卿山奈的生日。
正是今天。
大片乌云汇聚在城市上空,看来又是一场大雨。
柳泽从酒店的床上醒来,戴好眼镜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七分,时间还早,够回去整理一番。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完,柳泽打车回到家,脱下脏衣服进了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腹多了几处淤青,锁骨上有一圈牙印,破了皮,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脏死了。
柳泽打开淋浴不停冲涮,只是水流还不够,带不走身上的污秽,于是又摁了七八泵沐浴露在搓澡巾上开始用力擦洗身体,白皙脆弱的皮肤很快变红,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血珠,但他还是在擦,力气越来越大,留下来的水带着浅红。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柳泽终于从浴室中出来,但他还是觉得不干净,于是径直来到客厅拿出放在电视机柜子下的医药箱,里面的药早过期了。
柳泽慌乱寻找手机点开某外卖app下单了五瓶500ml的医用酒精,十几分钟后外卖员敲门,柳泽恍然从地上爬起来开门接过袋子。
他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上半身的伤痕触目惊心,手臂上的抓痕还在渗血,像是被人虐待了似的,外卖员见状好心问道需不需要帮助,柳泽摇摇头关上了门。
拿到想要的东西,柳泽急匆匆来到浴室扭开酒精瓶盖往身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