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此话一出,台下哄然。不多时,便有人开始喊价:“二百灵石。”
“三百。”
……
一番激烈哄抬之后,报价声此起彼伏,成交价竟到了一千灵石。
纪云谏微微皱眉,连练气到筑基的瓶颈都难以突破的人,哪怕得了外力相助成功突破,道基也早已埋下隐患,后续修为难有进益。他素来信奉修行无捷径,若人人都凭外力投机取巧,哪来公平可言?
如今的凌仙阁,似乎不像以前那般立场鲜明,反而透露着一股混沌中立的姿态。
接下来几组拍卖之物大抵是些紧俏的灵丹妙药,用途各异,价格高昂到令人咂舌。
迟声兴致恹恹,自己只想来凌仙阁买点能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再贵的也买不起了。仅是第一组拍品就一千灵石,而自己手中满打满算不过也就五六千。他眼神落到纪云谏脸上,哪怕换了张平平无奇的面容,那副沉稳气质还是分外与众不同。
“怎么?累了?”纪云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还好,”迟声仍未收回眼神,“我在想一件事。”
纪云谏对拍品也不十分感兴趣:“什么事?”
“最近我修炼好像懈怠了许多。”
纪云谏回想过去这段时日,迟声几乎未停歇地做了两个历练,之后又在研究法阵之事,虽然未有一日停歇,但用在修炼上的时间确实少了些。不到一月便是宗门大比,按照系统所说,迟声需在年轻一辈比拼中斩获头名才行。按照往年比试结果来看,至少达到五转金丹才有竞争力。
而且这期间,系统还安排了一个支线任务要去做,怎么看在时间上都十分紧迫。
在他沉心思索间,迟声一直紧紧盯着他,心中悄然有了一番计较——公子自始至终都十分在意自己修炼之事,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若想拿到主动权,必然得在此事上做文章。更何况公子今日态度似乎有所松动,只要自己哄着他许下了承诺,按他一言既出的性子,日后必然不会反悔。
谁知纪云谏一番思索之后,认为迟声对自己要求本就严苛,自己无需再施加外力:“你近日为了旁事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虽然修行也重要,但无需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但也不必如此为我着想,迟声暗自咬了咬牙根,仍按着原本的思路回道:“若我在七日内突破,公子可否允了我一个愿望?”
纪云谏听懂了他言中之意,还能是什么愿望?他从二人交缠的十指间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重新看回台上,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不拒绝便是同意,迟声福至心灵般解读出了这一层含义:“公子放心,自然不会是让你为难的愿望。”
“……嗯。”
正当迟声以为不会再有回复时,纪云谏轻轻应了一声,若不是二人坐得近怕是根本听不到。迟声看向他,疑心是不是自己出了幻觉,纪云谏伸手轻轻将他的脸摆正:“看前面。”
迟声将他的手捉住,在脸上蹭了蹭,声音里有几分喜悦:“小迟今日回去便加倍修行,必然不让公子失望。”
纪云谏眼神在台上,心思却全落在了自己指尖处。只是为了提高任务成功率罢了,多活一段时日有何不好,他边想着,边忍不住在那脸颊上捏了一把。
台上正换了一批新的拍品,锦缎掀开时,露出数张泛着阵光的符纸和雕刻精细的阵盘,女子开口:“方才是丹修,如今轮到了符阵法术。众所周知,法阵和符咒本是同源,只有精通的人才能操控法阵,符咒虽便携通用,却无法阵之威力。然而,且看此物——”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一张符纸,其上道光四溢,一道完整精密的符纹出现在众人面前:“今日这‘金刚阵符’却打破了这般局限。其上刻着中级阵法‘金刚阵’,能阻挡住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防御能力堪比下品灵宝,而起拍价仅仅是一百上品灵石。”
见了此物,纪云谏手上力道不自觉重了些,迟声正兀自开心,冷不防被这下弄得生疼,反手在他手背上一拍。
这一记落下,二人皆是一怔。
纪云谏有几分心虚地将手收回袖子里:“你不是为了观摩符阵来的吗?台上正在拍卖此物。”
迟声指尖从被纪云谏掐疼的地方抚过,好像……是挺软的?
第38章 吃醋
纪云谏余光瞥到迟声的小动作,这种神态出现在未来的修真界第一人身上,为何会毫不违和?甚至自己还觉得可爱得没边。
他思索无果,只得重新将心思放回拍卖台上,宾客竞价已经进入角逐的最后阶段,一张符纸拍出了近四百灵石的价格,几乎是闻所未闻。
外行只能看个热闹,纪云谏不知法阵分级,便问迟声:“这个法阵难度如何?”
提及符阵,迟声眼底的懵懂敛去,神色转为惯有的冷漠模样,他远远望着女子手中的符纸:“‘金刚阵’乃失传已久的玄品下阶阵法,确实能硬抗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阵法越精妙、越珍稀,刻到符纸上的难度就越高,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就效用和稀有度而言,这个价格并不算夸张。”
世间功法素来划分为地品、天品、玄品三大主阶,其中又细分为下、中、上三个层级,此处不加赘述。
纪云谏想起当日迟声为他画的符阵,他从锦囊中取出:“这些符阵又是什么品阶的?”
迟声视线从他脸上移到手中符纸上,停滞了片刻又转回脸上,语气颇有几分错愕:“公子……这是小迟第一次赠予你的符咒,你竟打算卖出去吗?”
纪云谏本是随口一问,不过是想借着机会看看迟声如今的水平到底如何,压根没有半分将拍卖符咒的想法。然而此时见了迟声难以置信、甚至带着点委屈的眼神,心头莫名生出自己行事不妥当的错觉。
迟声将符纸接过,一张张向他介绍起来:“小迟不会那金刚阵,只刻了几张天品上阶的防御阵,此外还有我自创的几个阵法,不便论位阶。这是驭焰阵,可以抵抗金丹火系修士一击;这是……”
一口气介绍完,他低下头将符纸塞了回去:“公子将小迟养这么大,从来没短了我什么,如今我有赚灵石的能力了,自然是公子想如何便如何。”
这一套说辞下来,都容不得纪云谏说一句反驳的话。他正欲解释,余光却瞥见迟声唇边那抹极淡的弧度,于是手指捏住迟声的下巴稍稍用力抬起,迟声脸上的促狭笑意一览无余:“现在都敢拿我打趣了?”
迟声不挣扎也不讨饶,任由他不轻不重地擎住下巴。自从得了承诺,他心情雀跃得仿佛涸泽之鱼重回了碧波,在纪云谏面前无论做什么都多了几分底气。
明明化形成了最为普通的一张脸,纪云谏目光却落在迟声唇上,这般不老实,得堵起来才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正经点。等闭会后,我们去寻管事之人,看看该如何参与拍卖。”
远远的,二楼凭栏处立着一道人影,他静静看着这一幕,半晌才轻轻摇了摇折扇。
拍卖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拍品轮番登场,气氛十分热烈。压轴的是一卷写在异兽皮上的玄品功法,经过数十轮紧张角逐,成交价最终敲定在五千灵石。
这样一看,当时海无衍给自己的定价倒也不算过分。纪云谏仍惦记着古诀的另一半,若是能在大比之前将其兑换到手就好了。
人流散去,纪云谏带着迟声往后台走去,一处正挂着“拍品接洽处”的木牌。行至门口,纪云谏先向值守的小厮说明来意,待他入内通报后,才带着迟声步入厅堂。
见到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纪云谏领着迟声行了个礼:“我们有意送拍符咒,不知若想参与下一次拍卖,需要经过哪些环节?”
男子目光在二人身上定了片刻,似乎在打量二人衣着。片刻后才缓缓起身:“二位见谅,在下并非负责拍品收录之人,待我寻负责人来与你们接洽,还请二位在此稍候片刻。”
二人依言在厅堂一侧坐下,半晌,方有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推开偏阁的雕花木门。随着那人缓步走入,纪云谏看清了他的脸,竟然又是池十三。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好久不见,纪公子。”说着又将目光投到了迟声身上,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又见面了,小迟。”
纪云谏听着他亲疏分明的称谓,心中泛起几分难名的情绪,既不快又疑惑——迟声与池十三何时如此熟稔?还没等他琢磨出一个结果,迟声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谁允许你叫我小迟的?”
池十三轻轻笑了下:“若我都没资格叫你小迟,还有谁有资格这样唤你,”说罢,他侧身目光转向纪云谏,眼神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审视,“纪公子吗?”
纪云谏仍记得上次与池十三打交道时,他虽来路不明却进退有度,对他的印象并不差。可此刻从池十三的语气中,却品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