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们不是要吃的,跟踪崔启的小弟说见他去县城了。”
“他回来后就很高兴了,像是解决了什么大事一样,他肯定是要做坏事了!还提到了李家。”
元照有点诧异,“他们两家真要有喜事了?”
“没错,但崔启好像很不喜欢李庆为,说要搞死他们!”
这可不得了。
元照是在考虑师无相书院的事,既然知道他之前的书院就是最好的,那就没得挑了,阿相要去就得去最好的书院。
既然崔启在,那就想办法让崔启走不就好了吗?
他想了想道:“那辛苦你们再帮我盯着点,以后想吃卷饼就早点过去蹲着,晚了就像今天这样没有了。”
“好,多谢元老板!”
他们现在是为元老板做事,再吃元老板的卷饼就不算是全然占便宜了!
顶着寒风回到家,三人赶紧围坐在炭盆前,烤着冻僵红肿的手,希望能尽快暖和起来。
师清越见他们好些,才缓缓开口道:“嫂嫂,我今日听说那元香香好似是不成了……”
“怎么回事?”元照知道他神通广大,村里这些事都快瞒不过他了。
“听说她在大牢里天天闹,害得同狱房的忍不住动手揍她了,她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一群,再加上那些都是不要命的……”
师清越话没说完,但元照也知道他的意思了。
能和元香香关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多半也是些为非作歹地极恶极徒,元香香惹到他们也是真踢到铁板了。
不过她的死活有和元照没有任何关系了,当热闹听听也就罢了。
临近过年,酒楼的生意很不错,账房先生们自然也是忙的,算不完的账,每日头都是扎在账目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三人拨弄着算盘,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只盼着能尽早把账目算出来,年根底下了,这正是最要紧的。
“师先生,东家在书房等你。”
屋外掌柜的轻轻敲了敲门,连说话声都很低,生怕打扰了他们。
师无相抽空回道:“马上。”
“好嘞!”
师无相大概能猜到东家这时候找他是为什么,他快速将手头的一笔账算清楚,顺便做了记号,这才起身朝书房走去。
香香楼的东家叫杨子湘,听说他夫人名字也带香字,所以叫“香香楼”。
师无相敲门进去,恭敬拱手,“东家找我有事?”
“坐。”杨子湘抬手示意他坐下。
师无相便顺势坐下,桌上已经放着沏好的热茶,他便也端起来抿了一口。
杨子湘知道眼前的是聪明人,也就没想着和他绕弯,指腹轻轻扣了扣桌面,笑了起来,“师先生在酒楼做事可还习惯?”
“东家平易近人,掌柜和善,先生们也性情温和,自然是习惯的。”师无相说。
别人不直说,他自然也不能直说。
“还是师先生会说话。”杨子湘笑了笑,“师先生聪慧,想必知晓我要问什么?那我便不藏着掖着了,我是想问问师先生年后的打算,若是你有变动,可要提前告知掌柜。”
“原本也是要告诉掌柜的,年后我便要到书院报到了,不能再继续做事了。”师无相也坦诚相告。
杨子湘道:“那我便告诉掌柜让他继续找人做事了,提前告知你一声,莫要产生误会就好。”
“这是自然。”师无相道。
“那就好。”杨子湘应了应又问,“可还是准备回原来的书院?”
师无相是这样想的,他倒是不怕崔启会使坏,但元照必然是不愿意的,此事还得再和他商量。
“眼下还未想好。”他轻笑。
“那你应该是在忌惮崔启?”杨子湘在镇上数十年,家境不俗,自然能洞悉这些事。
师无相想了想道:“夫郎格外担心,若他不愿意,我们就再找书院了。”
“早就听说你们感情好,果然是如此。”杨子湘说,“崔家已然要与李家结为姻亲,但你似乎不知,崔启并不满李家,也不准备真将女儿嫁去。”
师无相多少猜到一些,但还是诧异问道:“这我倒是不知,只知他们两家关系亲近,看来还有我们所不知情的?”
杨子湘阅人无数,但饶是他也看不透师无相的心思,他深觉此人并不简单,可从表象来看,对方就只是个文弱书生,时常三病两痛的。
故而,他此时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可不管真假,他都得说给对方听。
不为别的,只为此人格外得县令的欢心。
“先前镇上商户曾被彻查,县里大手一挥就拉了好几位商户下马,多少会查出些问题,只是水至清则无鱼,你怕是不知那些不曾出事的并非全然清白,只是暗中补足了。”
师无相一脸恍然,“原是如此,若是这样,难怪崔启会不愿意了,多谢东家告知。”
杨子湘摆手,“不必客气,且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崔启似乎是要有动作了。”
“多谢。”
“小事!”
师无相回到账房,这些倒是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不过没想到崔启居然动了要与李家鱼死网破的的念头,若真是要这样,李家必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两家鱼死网破算什么,若是两方俱败,那他才能得渔翁之利。
元照也就不会再不放心他了。
李庆为此人阴毒,他若知晓此事,必然会做足准备且手段很绝。
思及此,师无相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那就让他们争得更厉害些。
“无相兄,该吃饭了,走啊!”张祥拍拍他肩膀,脸色有些诧异,“你莫不是又身体不适了?”
师无相露出尴尬神色,“确实有些不适,我稍坐片刻便过去,你们先行就是。”
张祥和文昊都习惯他这样了,便没再多说什么,就先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师无相当即开始写字条,他庆幸自己练过多样书法,能拟出不同的字迹来,写完后才到隔壁用饭。
进屋后两人就立刻对师无相表达了问候,以及觉得他这样体弱多病,大概都不能做分内之事。
内芯已经三十岁的师无相听到“分内之事”时都愣了愣。
反应过来张祥的意思,并未笑着打哈哈,而是格外严肃地表态,“我家夫郎还小,莫要拿这些事开玩笑。”
“抱歉抱歉,是我说话失当!”张祥赶紧道歉,“只是瞧着你们夫夫恩爱才这样说的,是我失言了,无相兄请见谅!”
“该你,成日里就会打嘴仗,无相兄别原谅他,他就该被这样斥责。”文昊在一旁煽风点火,也是在变相解围。
师无相本身倒是没动怒,只是小事上若是不摆明态度,往后可能就会造成无法弥补地误会。
他微微点头,“往后注意就好。”
“自然自然!”张祥连连应声,赶紧岔开话题,“听说你明年便不来了?”
“是,我已经准备继续考试,最近掌柜该招纳新人了。”师无相说。
在香香楼做事本身就是他的缓兵之计,为的是能养家糊口,现如今家中已然好起来,钱财倒是够他们生活,但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单有钱财能安稳度日还是远远不够,需得有一定社会地位,才能顺风顺水。
崔启原先也是贫穷书生,可称为举人做夫子后,便在这镇上一飞冲天了,仅仅是个夫子,便能有这般礼遇。
师无相不是真圣人,做不到淡泊名利。
张祥和文昊倒是格外羡慕他的勇气,他们都是不曾坚持下去的,却也算有自知之明。
“害,不提这些事,还是赶紧吃饭,临近年关账本也是越来越多了。”张祥倒是格外看得开,摆手不愿再提。
吃过饭,师无相借口外出走走,实则是想找脸生的小乞丐,走着走着就到了元照摆摊的街,他脚步微顿,记起元照曾与他说过的事。
当机就开始在街上找小乞丐。
一眼扫过,竟真让他看到悄悄摸摸拿着卷饼从小巷走的,他当即上前拦人。
“站住。”
冷不丁的声音,几个小乞丐被吓了一跳,只当是有大乞丐来抢他们的卷饼,当机不顾烫就把卷饼往怀里抱,这才转身看人。
“师先生?”
“是元老板的夫君!”
“你找我们有事啊?”
小乞丐们一看是他,也不害怕了,甚至欢喜的打起招呼来。
师无相没想到他和元照的关系连乞丐们都知道了,不过想想也是,这些乞丐们虽然很微不足道,却是能将镇上事尽收眼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