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宋雨站起身,揽过齐悦的腰,深深吻了上去。齐悦闭眼回应,两人的泪水交织,唯有甜蜜。
  欢呼声与掌声中,一簇橙色的火星倏然划破夜空,绚烂烟花怦然绽放,点亮了每一张笑脸。
  宋雨搂着齐悦望向天际:“烟花也是为你放的,喜欢吗?”
  “喜欢!”齐悦倚在她肩头,笑靥如花。
  乐队奏起欢快旋律,鼓点、贝斯、键盘与吉他和鸣。众人随着音乐起舞,牵手转圈,笑声漫溢在花园的每个角落。
  齐悦悄悄握紧宋雨的手,在心底默念:
  这个夜晚,她会永远记得。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就是未婚妻咯
  第128章 127 铭心
  那天宋雨求婚过后,日子又回到了平常的轨道。只是齐悦的身体,似乎悄悄亮起了红灯。
  某天下午,宋雨刚结束手上的纹身工作,身后忽然传来沉闷的“砰”的一声。她瞬间回头——齐悦直直倒在地上,一旁玩耍的齐霁也吓得缩起了身子。
  宋雨几乎是扑过去的。指尖触到颈侧微弱的搏动,她一边轻拍齐悦的肩,一边颤抖着拨通120,飞快地说明情况。
  齐霁在边上不安地呜咽,宋雨俯身给齐悦做心肺复苏。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时,宋雨刚做完第二轮人工呼吸。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她把齐霁塞进宠物包,一同跳上了车。
  车厢里仪器滴答作响,齐悦苍白的面容在晃动的光线中像个可怜的瓷偶。
  到了医院,急救室的门将她隔绝在外。宋雨抱着瑟瑟发抖的齐霁坐在长椅上,直到小狗开始咳嗽,她才想起什么,匆匆叫来跑腿小哥,将齐霁托付给对方送往宠物医院,又立刻给何舟打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无限长。灯灭时,医生走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神带着一丝疲惫的宽慰:“救回来了,需要静养。”
  这次不是icu,宋雨松了一口气,却又被医生接下来的话弄得忧心忡忡。
  “主动脉瓣狭窄已达重度,脑供血不足会导致昏厥,极端情况可能猝死。建议留院观察,需要定期注射抗凝剂防止血栓。”
  病房里只剩她们两人时,宋雨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浸湿被单。那些被刻意压下的恐惧汹涌而来——如果真有那一天,她该怎么面对?又该怎么活下去?
  她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扑了脸。回来时,齐悦已经醒了,正静静地望着她,嘴角甚至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仿佛早有预料。
  宋雨握住她的手,努力平静:“送得及时,医生说没事。”
  齐悦看着她,笑意深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精神稍好些后,齐悦忽然要听歌。宋雨打开五月天的歌单,《转眼》的前奏流淌而出。
  “宋雨,”齐悦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虚空处,“你害怕死亡吗?”
  宋雨怔了怔:“我不怕。我只怕……不能陪我爱的人走到最后。”
  齐悦沉默几秒,然后笑了,像破开乌云的阳光:“那我也不怕。”
  歌声里,她又问:“你还记得你说,老了以后想一把火烧尽吗?”
  “记得。”
  “我忽然也觉得那样挺好。”
  齐悦低头看着自己输液的手背,“听说火化的人,有机会变成蝴蝶,飞向更远的地方……多浪漫啊,当了一辈子的人,最后还能变成蝴蝶。”
  宋雨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忘了?你锁骨下早就有一只隐形的蝴蝶,它已经替你飞过很多地方了。”
  齐悦抬眼,两人相视而笑,某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但宋雨还是把话题拨开:“不说这个了。死亡太远,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们还会相爱很久。”
  齐悦勾住她的手指:“宝宝,你变得越来越乐观,我很开心。”
  宋雨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将酸涩咽下喉咙:“都会好的……”
  第二天,齐悦突然很认真地对宋雨说:“虽然法律不承认我们的关系,但我们可以签意定家属协议。这样,对你才公平。”
  宋雨没多想,立刻答应了。
  在公证处,她们按流程签字、按手印。当宋雨看到协议上那些关于医疗决策、财产处置的条款时,忽然明白了齐悦的用心——她在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给这份感情一个坚实的护甲。
  走出大门,阳光刺眼。齐悦牵起宋雨戴戒指的手,轻轻一吻:“现在,你是我亲手选定的家人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雨望着她,喉咙发紧:“……我希望我永远不用以家人的身份,签医院的病危通知单。”
  齐悦别过脸,望向天空,声音很轻:“不会的。”
  回到医院不久,护士端着托盘进来准备注射抗凝剂。齐悦看向宋雨,小声商量:“宝宝,要不你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好。”
  宋雨摇头,握紧她的手:“我在这儿陪你。”
  针尖刺入皮肤时,齐悦闭上眼,手指微微收紧。宋雨看着那细小的针管推入药液,想起初遇时她膝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心里酸胀得不行。
  “大学时就和它打交道了,习惯了。”齐悦睁开眼,故作轻松。
  宋雨没拆穿她方才的紧绷,剥了颗橘子糖递到她唇边。
  宋雨轻声说:“我们去找小姨吧,也许她能安排更好的医院。”
  齐悦却环顾四周惨白的墙壁,反问:“你喜欢待在医院吗?”
  宋雨毫不犹豫:“不喜欢。”
  齐悦捏捏她的指尖:“我也不喜欢。去哪儿的医院都一样,太压抑了。”
  宋雨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可我们总得想办法……医生没说不能治,花多少钱我们都得治。”
  齐悦伸手擦掉她的泪,微笑:“好。”
  两天后,医生找到了宋雨,建议进行主动脉瓣置换手术。“机械瓣膜耐久性强,适合年轻患者,但术后需终身服用抗凝药。”
  宋雨回到病房,转达了医生的建议。齐悦几乎没有犹豫:“做。”
  手术那天,宋雨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签字歪歪扭扭。进手术室前,齐悦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而信任。
  等待的两个小时里,宋雨在走廊来回踱步,将所能想到的神明都祈求了一遍。
  灯灭,医生走出来:“手术成功。但机械瓣膜能否完美适应,还需要观察几天。抗凝剂不能停。”
  宋雨跟着推车回到病房。齐悦胸前的纱布下,一道新鲜的伤口像大地裂开的缝隙。宋雨轻轻抚过边缘,指尖发颤。
  她不在乎这道疤是否难看,只想知道齐悦有多疼。
  傍晚齐悦醒来,第一句话是:“宋雨,给我镜子。”
  宋雨举着镜子,齐悦小心翼翼地拉开衣领。看到那道疤痕的瞬间,她嘴角撇了下去,“好丑……以后都不能穿吊带了。”
  宋雨放下镜子,握住她的手:“我觉得很酷。不能穿吊带,我们还有很多漂亮衣服。”
  她顿了顿,忽然说:“等出院,我帮你在这里纹个图案,把它变成艺术品,好不好?”
  齐悦眼睛倏地亮了,攥紧她的手:“那宋师傅可得好好纹。”
  “嗯。”宋雨笑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齐悦的精神,手术的阴霾似乎暂时被驱散了。
  又过了两天,医生带来了好消息:“瓣膜在体内情况稳定。”
  齐悦立刻拽拽宋雨的袖子,像渴望出门的孩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不想待在医院了。”
  宋雨去问了医生,得到允许后,回头告诉她:“明天,我们可以回家了。”
  齐悦脸上绽开的笑容,像久雨后的第一缕阳光。宋雨看着她,忽然觉得,无论未来还有多少艰难,只要还能看见这样的笑容,一切就都值得。
  出院那天,正好是六一儿童节。
  推开门,齐霁立即摇着尾巴扑过来,在齐悦脚边兴奋地转圈。齐悦弯腰将它抱起,脸颊贴了贴它毛茸茸的脑袋:“齐霁,妈妈好想你。”
  宋雨将行李搬上楼收拾妥当,下楼时看见齐悦站在工作区的照片墙前,仰头望着什么。
  “怎么不坐着休息?”宋雨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齐悦的目光停在台风夜那只蝴蝶纹身的照片上,侧过脸问:“宋雨,什么时候给我纹身?”
  “再等两天?你才刚出院。”
  “可今天是儿童节,我想要个纹身当礼物。”
  宋雨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点了点头:“好。”
  齐悦笑起来,凑近亲了亲她的脸颊:“谢谢宝宝。”
  宋雨开始布置工作区,一边问:“想纹什么图案?”
  齐悦低头看向胸口那道蜿蜒的疤痕:“这么长,不知道什么图案能盖住。”
  宋雨戴上手套,忽然灵光一闪:“纹朵桔梗花吧,让这道疤,变成花的根茎。”
  齐悦眼睛一亮:“好主意。”
  齐悦坐上那张熟悉的皮椅。时隔数月再次坐在这里,心境却已不同。上一次是为了封存初遇,这一次,是为了将伤痕化作绽放。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