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陆晚珩没有再争辩,微微躬身,没有丝毫留恋:“多谢姑姑,我先走了。”
她转身迈步走出正厅,脊背依旧笔直,没有丝毫狼狈,走出陆家老宅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脸颊的痛感传来,心底却满是对沈知意的牵挂。
她立刻驱车返回顶层公寓,推开门的瞬间,便看见沈知意抱着画本,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眼底满是担忧,手腕上的檀木手串被攥得紧紧的。显然,姑姑已经提前把消息告诉了她,她没有追问,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她回家。
“我回来了。”陆晚珩快步上前,紧紧抱住沈知意,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汲取着熟悉的温度与香气,所有的强硬与冷硬,在爱人的怀抱里尽数瓦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保护好你,让你被牵扯进来。”
“我都知道了,姑姑和我说了。”沈知意轻轻回抱住她,抬手抚摸着她脸颊的红痕,眼底满是心疼,“我不怕,晚珩,我真的不怕。大不了我们离开雾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继续画画,你继续工作,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沈知意的懂事与坚定,让陆晚珩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曾经以为自己要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却没想到,这个被她呵护的小画家,已经长成了可以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
陆晚珩牵着沈知意走进阳台画室,把那叠偷拍的照片烧在瓷盘里,火焰吞噬着纸张,也烧掉了陆家的恶意。她拿起画笔,与沈知意并肩站在画架前,共同落笔,在《微光》的基础上,添上一道冲破乌云的暖阳,写下一行小字:“暗影突袭,爱意不破,并肩而立,无惧风霜。”
钱包夹层的手绘书签依旧安稳,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泛着温润的光,姑姑的支持是后盾,彼此的爱意是铠甲。陆父的震怒与勒令,没有打散两人,反而让她们的心意更加坚定。
夜幕降临,雾港的灯火依旧璀璨,陆晚珩紧紧搂着沈知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面的波光。“不管他收回什么,封杀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也不会。”沈知意仰头吻上她的唇角,“我的画笔,我的心,我的余生,都属于你,陆家的风雨,我们一起扛。”
暗影突袭而来,严令裹挟着恶意,可心之所向,素履以往。陆晚珩不再是孤军奋战,沈知意不再是被动守护,两人并肩而立,以爱意为盾,以坚持为矛,直面陆家的威压,守护着属于她们的雾港微光,守护着那枚藏在钱包夹层的珍宝,守护着《晚意》系列里,永不熄灭的爱意与光芒。
第30章 傲骨迎霜
手机在口袋里接连震动,银行系统短信一条接一条弹出,冰冷的文字刺得人眼疼:您名下账户xxx已被冻结,止付生效、不动产产权限制登记完成、联名信用卡额度清零。七八个账户、三处核心房产、绑定的全部副卡,在半小时内被家族以“资产保全”的名义悉数冻结,只留下一张私人储蓄卡,余额堪堪够支撑两人半个月的基础开支。
投行内部群的消息也炸开了锅,董事局临时会议纪要刷屏,暂停陆晚珩执行总裁职务的红头文件被转发出来,附带的还有父亲授意下发的内部通告,措辞严厉,将她的“离经叛道”定性为损害家族声誉。合作方的问询、下属的担忧、媒体的试探,消息潮水般涌来,她直接长按关机,把屏幕按黑,将所有风雨隔绝在手机那头。
她不能慌,更不能垮。
因为公寓里,沈知意还在阳台画室潜心打磨《晚意》系列的收官画作,还在期待着月底的画展开幕,还在因为最近被爱填满的安全感,眼里盛着细碎的光。陆晚珩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发动车子,在驶入城区前停在路边,用湿巾擦去脸颊上被照片划红的印子,对着后视镜反复调整表情,直到嘴角能扯出自然的、温和的笑,才重新踩下油门。
推开家门时,她身上的寒气已被暖风驱散,脸上挂着一如往常的从容温柔,玄关灯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褪去了投行精英的冷硬,只剩居家的松弛。“我回来了,今天画到哪一幅了?”
沈知意抱着调色盘从阳台跑出来,发顶还沾着一点钛白颜料,像落了一小片雪,眉眼弯弯地扑进她怀里:“《双影》的细节快收尾了,我给你留了银耳羹,温在炖锅里。”
软热的身子贴过来,熟悉的松节油与柑橘香裹着暖意,陆晚珩心口那片冰硬的霜雪瞬间化开一角。她伸手稳稳接住人,指尖习惯性地拂去她发顶的颜料,语气轻松得像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商务谈判:“辛苦我的小画家,我先洗手,尝尝你的手艺。”
她刻意避开沈知意的视线,快步走进厨房,背过身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腕,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锅里的银耳羹甜香弥漫,她盛出一碗,小口喝着,把所有的压力与窘迫,都咽进甜糯的羹汤里。
沈知意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忽然歪头问:“今天回来比平时晚一点,是会议很累吗?我看你眼底有点红。”
陆晚珩握着汤勺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立刻抬眼笑,用指尖轻刮了下她的鼻尖:“高层会扯皮太久,有点熬人,不过都解决了,不碍事。你别担心,专心画你的画,画展的场地、宣传、布展我都安排妥当了,保证给你办一场漂漂亮亮的开展仪式。”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把所有的暗流汹涌都藏在平静的语气下。事实上,画展合作方刚刚发来委婉的延期问询,暗示受陆家施压,不敢继续合作;布展团队的定金被冻结的账户卡住,无法支付;原定的艺术圈嘉宾也开始陆续婉拒,一切都在朝着失控的方向滑去。可这些,她半个字都不会告诉沈知意。
沈知意刚从原生家庭的缺爱里走出来,刚拥有足够的安全感,刚对未来充满期待,陆晚珩舍不得让她被家族的阴云笼罩,舍不得让她为金钱焦虑,舍不得让她握着画笔的手,沾上半分世俗的戾气与狼狈。所有的风霜,她一个人扛就够了。
夜里等沈知意睡熟,均匀的呼吸洒在颈窝,陆晚珩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在头下的手臂,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几百条,消息上千条,姑姑陆清和的消息置顶:你爸冻结资产太过分,我转了一笔应急款到你私人卡,收好了。画展的事我来协调,你别硬扛。
她指尖微颤,回复了一句谢谢姑姑,我能处理,别让知意知道,随后点开银行app,盯着仅剩的五位数余额,快速梳理开支:房租水电、画材采购、人员薪酬、画展应急备用金,每一笔都要精打细算,从前随手签单的消费习惯,必须彻底收敛。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整生活细节,把日常消费压到最低。不再预定进口有机食材,转而牵着沈知意去楼下生鲜市场挑新鲜果蔬;借口“想体验烟火气”,推掉所有高端餐厅约会,在家研究家常菜;从前随手购买的限量画材,换成性价比更高的平替,却依旧把沈知意常用的几支顶级画笔单独收好,不让她察觉异样。
沈知意说想添置一组画架收纳柜,陆晚珩笑着答应,转头联系二手家具市场,挑了九成新的款式,自己开车拉回来,连夜组装打磨,刷上沈知意喜欢的雾蓝色,看起来和全新的别无二致。沈知意抱着她的腰夸赞“陆先生手真巧”,她笑着低头吻她,藏起掌心被木板磨出的红痕。
信用卡被冻结,她便用现金支付所有开销,每次出门都提前取好现金,放在钱包夹层,紧挨着那枚沈知意手绘的书签。那枚小小的书签,成了她撑过所有艰难时刻的底气,每次翻开钱包摸到卡纸的肌理,想到画室里执笔的身影,所有的委屈与疲惫都能被抚平。
投行的离职手续她独自去办理,交接文件签得干脆利落,昔日下属红着眼眶送她到电梯口,她依旧保持着体面从容,叮嘱工作细节,没有流露半分落魄。离开投行大厦的那一刻,她站在阳光下深深吸气,丢掉的是陆家赋予的光环,守住的是爱人与初心。这一切,她都瞒着沈知意,只说“近期项目收尾,弹性办公,能多陪你”。
压力最大的那晚,画展主办方正式发来解约函,要求赔付违约金,而账户余额连赔付的零头都不够。陆晚珩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夜未眠,抽完了一整包薄荷烟,天亮时才联系姑姑,咬牙借下一笔应急款,垫付违约金,同时敲定小众艺术空间承接画展,把规模缩小,却把作品布置得更加精致。
清晨沈知意醒来,窝在她怀里蹭了蹭,闻到淡淡的烟味,疑惑地问:“家里有烟味?”
陆晚珩立刻开窗通风,揉着她的发顶笑:“昨晚陪客户谈事抽了两支,以后不抽了,别嫌难闻。”
她把所有的狼狈、窘迫、焦虑,都严严实实地藏在沈知意看不见的地方,只把最安稳、最温柔、最无所不能的一面,展现在爱人面前。陪沈知意写生时,她依旧是那个耐心十足的专属模特,递水、调颜料、擦画笔,动作娴熟温柔;深夜沈知意熬夜作画,她依旧守在懒人沙发上,温着热牛奶,陪着她到落笔收工,从不催促;沈知意分享画稿灵感,她依旧认真聆听,提出精准的建议,眼神里的欣赏与爱意,半分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