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即便可怜的成分大,论迹不论心。
可惜,都是白用工。
小公子听多了乱世出英雄的话,看多了少年英雄的故事,也想留名。
会留名的,那位神女不会平白无故找袁买,如今和袁买还能有联系的,就只有冀州的审配大人。
另一边,千夜等着白锦和张角等人确定去冀州的人选后,为白锦按摩头部。
自恢复记忆后,她总是头疼。
“主人,袁买要怎么解决?”
白锦从来都是不伤害孩子和女人的,让金麦变成袁买后,吩咐解决袁买,但甄宓从中拦了,白锦也没有说什么。
现在人是关押着,不知如何解决。
“杀了。”她没有睁眼。
“主人莫说这样的气话,您向来不会对孩子动手。”千夜的声音温柔,他对她总是了解的。
那样吩咐,有恢复记忆的烦乱在里面,也是给自作聪明的袁买吓唬,即便是甄宓不出面,袁买也不会死。
“我手上沾了那么多人命,还怕多一个。”白锦说。
千夜笑了笑,“又不是凶神恶煞的人,主子将自己说得这么可怖。”
白锦没有再说话,久到千夜都要以为她睡着了,却得到她的回答。
“让人守着他,和善堂的孩子一起读书。麻烦的小鬼,磨磨他的性子。”
“好。”
甄宓来接她们的时候正值中午,太久不见天日,刺眼的光照进来,让被关着的人一时之间感到不适。
“二夫人/二嫂。”金娘和袁买异口同声。
门没有关,甄宓将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取出里面样式繁多的吃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们被关着,吃的并不好,只能说勉强饱腹,金娘也就罢了,袁买纵然不得宠也是娇养大的,哪里吃过那种,所以大多时候都自己把自己饿着。
原本以为前院没了消息,现下却送来了这样好的吃食。
这是断头饭吧,她们想。
袁买抬起头,身手抓住了甄宓的衣角,迟来的恐惧导致他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嫂嫂,你是送我最后一程吗?”
甄宓眼神闪了闪,蹲下身,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般捧起他的脸颊:“你是金麦,不是袁买,自然不能叫我嫂嫂了。”
她的语气如此温柔似水,可说出的话却让他小小的身体颤抖,他咬着自己的下唇,“嫂嫂,我才是袁买,神女想做的事,假的是没用的。”
他在争取,为自己争取。
袁买发现,自己是怕死的,什么家族荣誉都是假的,他想活着。
“阿麦。”甄宓没有叫他的真名,“机会是不会在原地等人的,而且,神女只是想要挂一个袁家公子名字的人,谁都可以。”
“吃吧。”
作者有话说:女主是不杀孩子和女人的,接下来是冀州副本还有拉拢赵云。
袁买就是个问题小孩,需要吓唬和收拾
第27章 赵云(一修) 他想见一见这位神女……
袁买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精致的饭菜不再是他身份的证明,世家贵族的象征,而是地狱索命的无常。
他想求嫂嫂救救他, 但望向那张美丽沉静的脸, 他又开不了口。
到底是不相熟的,不过是挂着那点亲缘关系。
几位哥哥死了,嫂嫂活着, 还活得不错, 他想, 这位嫂嫂一向聪明, 审时度势投靠黄巾军这样的事也做得出来。
袁买一边分析,又一边唾弃, 又一边后悔, 他想求情,但觉得对方不会同意, 也就没有开口。
金娘却没有犹豫, 她坐在桌前,一口又一口往嘴里塞饭菜,只是最后,还是问:“二夫人,金麦会死吗?”
那是她唯一的孩子, 还是老来得子,怎么会不宠爱。
“金娘死了,一个孩子,神女不至于容不下。”甄宓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为她的酒杯里倒满了酒水,说道, “喝点酒水吧,小心噎着。”
“神女仁善。”金娘扯出一抹笑,将酒水一口喝完。
她的眼神开始溃散,一命换一命,她已经让麦儿差点死过一次,又怎么忍心让他再一次死去,她不是忠仆,也不是位好母亲。
血腥味蔓延,金娘撑着最后一口气,抚摸上袁买的头,“小公子,切莫作茧自缚了。”
她模糊的目光撞上甄宓眼中的复杂,仿佛解脱地笑了,从二夫人的话语中她听出来了,如果她死了,这两个孩子就能活,如果小公子死了,她和麦儿也能活,可是,总得全了她们最后的主仆情份。
眼睁睁看着她倒下,袁买过往记忆涌现而上,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年幼的他被金娘抱在怀里,听着轻缓温柔的摇篮曲,缓缓闭上眼睛。
读书、识字、吃饭、玩耍,爹娘没有在的时间里,他都在金娘的陪伴中度过。
年幼时他时常问金娘,母亲是什么样子,在她的描述里,袁买不禁发问,金娘做了母亲要做的所有,为什么不是母亲。
那时,他不懂尊卑有别,不懂命中注定。
袁买小小的身子跪坐在金娘的身边,记忆里,她的手宽大、粗糙、温暖,常常包裹着他。
现在,他的两只手捧着她,感受到她的手温度逐渐流失,“金娘,娘······”
一声又一声地呼喊,直到喊累了,直到他的眼泪都流干了。
心底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失去了,只剩下那些回忆。
袁家并不在意袁买这个小公子,这些年就只是让他有足够的吃穿用度,物质上是富足的,精神上就是匮乏的,走岔了路,又没有彻底走岔。
就这么一个陪在身边的人,都因为他彻底死了。
袁买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这算什么,留他一个人活,到底是为他好还是折磨他。
“阿麦,起来吧,我带你走。”甄宓将这孩子抱在怀里,叹了口气。
立场不同,注定了你死我活的斗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上位者心慈手软,在乱世里就不可能有登顶之机,所谓的仁善,只是没脏了自己的手。
名声是称王称霸的推手,死亡是称王称霸的代价。
活着,才是乱世里大部分人的首要任务。
她接手了送他们上路的任务,神女说,这是必经之路。
是什么的必经之路?是成为神女手下左膀右臂的必经之路?
神女要杀袁买,她求了情,张梁知晓后说她糊涂,且不说神女从不曾对孩子下手,就立场而言,她现在是甄宓,不是袁家二夫人,袁家人的死活她如何能插手。
人常言避嫌,常言尊卑有别,不管怎么说,神女是她们的老大,可劝诫,但万不可“恃宠生娇”,情感在名利场上,只能用一次。
甄宓和袁买没有感情,面都没怎么见过的人,谈什么感情不感情。
袁家最后的血脉,那是她最后的心软。
是非对错,神女没有指责也没有惩罚,只是让人给她送去了食盒,让她亲自送他们一路。
必须有人死,但这人是谁,有的选。
那是神女给她的,也是给金娘的体面。
袁买的手抓住了甄宓的衣裳,他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能够活下去了。
低着头,他安静地跟着甄宓离开,只在踏出房门的最后一刻,回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娘,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军营里,张燕把赵云拉到了比武场上。
他头脑简单,战场上还能说聪明,涉及到人际关系,就实在想不出其他拉拢这人的法子,既然是武学高手,那就练练,打服了就没话说。
张燕整日除了训练和排班神出鬼没的,也少上比武场比划,打不过他的不会练,打得过的懒得练。
难得见到他上去,还带了个陌生面孔,大家都上前围观。
“这谁啊?没见过。”
“不清楚,好像是新来的流民,张队长挺喜欢他,想拉进正式军。”
“难道是好苗子,否则怎么就直接能进正式军,我倒要看看。”
“那还用说,若不是好苗子,张队长还亲自练。”
男兵们围着讨论,女兵们也不逞多让,只是关注点又多了个容貌。
赵云那身量容貌,让人不注意都难,异性相吸,他好看,女兵们倒是没红脸,反倒吹起了口哨,流氓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邺城一战早传开了,女子军的厉害也小有名气,赵云瞥眼看人群里明媚热烈的女子军,和以往见过的大家闺秀、寻常女子截然不同,还是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