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诺往旁边让开道来,也把刘氏给让了出来。
“有你们什么事,赶紧找神女去。”张梁知道这两个是为了袁家兄弟的事,“神女和大哥还等着你们汇报呢。”
张燕切了一声,迈步就走。
谁料此时,刘氏猛地蹦了一下,撞到了他身上。
张燕人高马大、皮糙肉厚倒是没事,却被吓了一跳,“毛病啊,把这疯婆子拉开。”
“你把我的尚儿怎么了,快放了尚儿!”刘氏歇斯底里,红着眼恶狠狠看他。
“还尚儿,成阶下囚咯。”张燕幸灾乐祸,故意刺激她。
“走了。”陈山拽了他,一时之间还没拽动,“还是小孩吗你。”
张燕走前趁机踹了刘氏一脚,又被陈山加大力道拽了一下,拉了个踉跄,嫌弃地撇开手,“别拉拉扯扯的。”
“你有病啊,非要惹那一下。”陈山松手,白了他一眼。
张燕也白了回去,“你知道什么,那老太婆可不是个好东西,甄宓在她手下吃了老多苦头。”
以为是人犯了贱,没想到还是为人出头。
“逞英雄呢。”陈山意味深长。
“陈山你什么眼神,给我说清楚!”张燕追上他的步子。
“你到底什么意思,别误会我啊。”他急于辩驳。
“没意思。”
“我警告你别在神女面前乱说话。”
“我不闲。”
刘氏绝望地看着他们离开,她的丈夫死了,留下袁家偌大家业在这乱世当中,她拼命帮助儿子去夺权夺位,袁谭死了,袁熙不足为惧,她就指望着后半生能接着享受荣华富贵,可是现在完了,一切都完了。
“各位,我可以单独和她说会儿话吗?”甄宓询问道。
张梁和张宝没说话,只是齐齐看向千夜。
“走吧,把人带回袁府。”千夜开口,又对张家兄弟道,“你们去安抚百姓,接着该训兵训兵,该查物资查物资,接下来有的是仗要打。男兵那儿要是精力充沛没事干,就拉着和女兵练练。”
他的话下意识的让人服从,还有张梁这个千夜脑。
“走吧。”千夜让人拎着涕泗横流又已如一滩烂泥的刘氏,带头走在了前面。
甄宓跟上去,视线注意到刘氏衣服上的脚印,先是愣了愣,随后垂眼笑了。
“张燕是为你之前出头,他不打女人。”千夜发现了她注意到那个脚印,特意给她说了话。
“千将军是觉得,我是不识好歹的人?”她难得调侃了句。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需要你记住,加入了黄巾军,就要一致对外,内部的对错自有主人分辨。”千夜回道。
他并没有再多解释的打算。
千夜不喜欢和除了白锦之外的人说话,但这些人太笨太蠢,他怕坏了主人的好事,只能亲自告诫。
甄宓不仅不觉得尴尬,甚至觉得千夜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嘴是刀子,但却是把食物都切好分给大家的刀子。
嫌弃打击,最后却都是帮大家把事情处理好。
公平、耐心,千夜是,神女是。
“所以大哥叫我跟着师傅解决什么,不都是他自己决定吗,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张梁和张宝勾肩搭背,询问答案。
“二哥,大哥是让你学一学千将军。”张宝明白,张角的身体是强弩之末,说不定那一日就去了。
他放心不下黄巾军,也放心不下直爽的张梁。
长兄如父,张角将两个兄弟当儿子似的养,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其深远1,他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我学啊,师傅教我练武呢。”张梁不理解。
都说傻人有傻福,张宝算是明白了。
“二哥,不只是这个。你看,千将军是神女身边的第一人,为什么,除了他本身厉害以外,是他能知道神女的心思。就像刚才,士兵来报,神女还没说什么,千将军就知道去解决,这就叫做会看眼色。”张宝细细给他解释。
他这二哥对这些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即便说了,也不一定能做到。
大哥的心思他知道,但关心则乱,依张宝看,只要二哥不干出什么作死的事,神女一定会重用他。
“和我说这些干嘛,让我和师傅抢第一人的身份?”张梁恐惧地看他。
“白痴。”张宝还是没忍住笑骂了句。
张梁锤了他一拳,“没大没小。”
罢了,张宝笑了笑,人的性格天生,强求不了。
议事厅内
“伤得如何?”白锦问道。
“还活着······”张燕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山夺去了话头,“女子军正式军都是轻伤已经没什么问题,预备军里有几个重伤,但没有性命危险。”
一个说的是袁家兄弟,一个说的是女子军。
张角落在陈山身上的视线带着欣赏,看向张燕又有些嫌弃,这个张燕,和张梁一样,脑子都不太灵光。
“嗯。”白锦应了声,“现在什么情况。”
“袁尚伤得重,现在还没醒,袁熙醒着,他想见甄宓。”张燕回道,“他还吵着让我们别想用甄宓威胁他,要同生共死,傻子吧。”
说归说,他还评论上了。
陈山垂着头,猛地拐了他一下。
白锦看见了,笑道,“没事,他就是这脾气。”
“坐吧。”白锦说,“甄宓愿意见就让她见,不愿意就不用搭理。”
张燕让坐就坐,两条长腿大剌剌的,陈山眉头一跳,撞开他的腿才坐下来。
“行啊,我还想直接不让他们见。”张燕道。
“你还替她做上决定了。”白锦说话含笑,但笑意却带着提醒,“少自作主张。”
张燕立刻闭嘴,小声回了句,“知道了。”
谁能治谁,一目了然。
白锦只是看着好说话,实际上谁也不敢放肆。
“神女,那你要怎么处理他们。”张角开口问道。
“袁尚杀了,袁熙暂时留着之后杀,还有一个叫什么。”白锦想了下,“叫什么不重要,他也留着,明天单独带来见我。”
“没有什么事就出去吧,我也想休息了。”
逐客令已经下,自然不会有人不识趣的留下。
张角和他们一起出了议事厅,见两人都有些不对劲,心如玲珑,宽慰道,“这是乱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是觉得,生死一念之间,人命不是命。”陈山说。
他们当然知道袁家人必须死,但神女轻描淡写,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地说出让他们死的决策,还是让人觉得背脊生凉。
那张圣洁无害的脸,手起刀落,收割人命。
张燕想起练武场上神女和自己对战,那双冰冷肃杀的眼。
这不是位娇娇美娘子,他们再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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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怪千夜,他就是平等地看不起除了女主外的任何人,他就是傲娇自负的小狗腿。三国时期所有留下名字的人都很厉害,我并没有想要削弱谁,除了剧情需要的几个人物,其他人物都会有自己的高光时刻,并不降智,如果大家觉得我降智了,那是我没有脑子,笔力的问题,请怜爱我姐姐们,爱你们~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1——《战国策》
第17章 千夜过往(一修) 甄宓杀人,徐夫人的……
张角不语。
陈山先不说,张燕是战场上的老人,早就对生死看得清楚,今日这么感慨,恐怕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上位者成了下位者。
人若是处于上位,便很难共情下位的痛苦,可一旦换位,也会感觉到疼。
袁家曾经多么辉煌,如今却只有任人拿捏的份,狡兔死,走狗烹。
倘若有一日他们被抓了,面对的或许不是死亡也是折磨。
敌人、对立、争权,谁也不会手软。
“我以前也下过这种命令,怎么不见你被吓到。”张角开玩笑地问。
“不一样,就是感觉很违和。”张燕回道。
兔子骤然化身成吃人的老虎,即便他们之前知晓这本就是只老虎,依旧还是会受惊,因为兔子实在是太过可爱无害。
张燕抖了抖身子,“女人真可怕。”
“有一种植物叫做菟丝,它的茎看似柔软细嫩,却生长迅速,并且,它的茎上有一种特殊的吸器,可以打开寄主植物的茎干汲取养分,因此,寄主植物常常会逐渐枯萎最后被绞杀。”1
张角拍了拍他的肩,“不要小瞧女人,而且神女也不是菟丝。”
“你们要习惯,不要把神女看作女人,神女这个身份是给下面的信徒的,在你们这,她是主公,是首领。”
张角提点他们,人的成见或许不表于外,却会随于心,他们不自觉给神女设定了一个形象,也或许是白锦给他们的初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他们总觉得,神女应该悲悯天人,应该仁慈,应该有超越常人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