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过这样一来,倒显得此等精神头尤其珍贵,康熙沉思片刻,还是采取鼓励的态度,依照其想法,处理了部分官员,只对于江南地区一笔带过。
胤禛对此也算满意,缓缓退了下去。
轮到胤禩,他也跟四贝勒差不多,陈述了官员腐败的情况,又讲了点黄河以及民生,然而康熙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老八看似面面俱到,实际上都是车轱辘话。若老八是什么脑子空空的蠢人也就罢了,但对于他的能力,康熙以及所有人都是清楚的,所以很明显,对方是故意如此。
至于是什么心里,康熙也清楚,一是怕太过出挑得罪了太子和老四两位兄长,二是怕显得跟太子过于亲近得罪了老大,三则是怕得罪了朝廷上的文武大臣。
此时康熙真的很想问上一句,东怕西怕,就是不怕辜负了父亲的一片心!
摇了摇头,平静地让其回去,虽然没说什么,但在场人都知道,恐怕老八短时
间内不会受到重用了。
胤禩行礼谢恩,在看不见的地方,袖中双手紧握。
最后到了太子,如是平常,胤礽应该第一个发言,只不过康熙觉得这回他提出的想法很有意思,所以最后拿出来让大家讨论。
其实对于黄河中下游水土流失的问题,从西汉的张戎,到北宋的沈括都不止一次的提到,只不过这期间都没太过严重。自明朝以来,随着人口的增长,植被砍伐越发严重,尤其是近些年,许多森林消失殆尽,甚至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太子提出的植树造林以巩固黄河一观点仔细想想不无道理。但是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想要靠这点出成果,最少也要几代人的经营,好在朝廷这些年在修河安民上花的银子数不胜数,也不差这一笔了。在简单商议后,决定将此事交给工部,即日实施。
除此之外,胤礽还重新将康熙国子监西学班的设想再次搬上台。
这点倒是让康熙有些惊讶。
要知道,康熙这个人是很好学的,虽然截止于目前,西方的科研成果并未照大清拉开太大差距,但他依然对这种截然不同的文明感兴趣,并且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潜力。
问题是,整个大清感兴趣的人貌似也就他一个。从满到汉,无论皇子还是大臣,都对皇帝提出的西学班兴趣不大,其中胤礽就当面给他泼过冷水。
胤礽苦笑,实际上他现在也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觉得康熙一定要弄这些,甚至有些一意孤行的味道。刚好现在也有个确切的研究方向,借口研究修筑河堤大坝的材料,旁人总不好说些什么,如此也算一举多得了。
老爷子不清楚儿子的用心良苦,以为是终于有人理解赞同自己的想法了,还挺高兴,立刻下旨让人着手去办。
同时对太子这两样十分有创造性的建议大加赞赏,胤礽被这么表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众位阿哥又被迫观看了半天两人的父慈子孝,陪着站了半天方才散去。
乾清宫一派和乐,芝兰轩里的张请冬却不好受。
因着现在怀孕前三个月尚不稳定,宫里也不太敢让她折腾到门口与家人相见,而且才刚回京,张家上下甚至不清楚她有身孕这件事,以致与寻常一样书信往来。
别看张请冬只是个侧福晋,在宫里与贵人同等级,但这在寻常八旗人家,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大造化了,属于老张家祖坟冒青烟才能出的能人。所以作为家中身份最高的,现在若有什么大事儿,也都爱与其商量。张请冬虽然智商一般,可身边还有齐嬷嬷这样见多识广的外挂,一般情况下总能说出个一二来。
只不过今天这事儿,就是齐嬷嬷也有些拿不准。
张家小弟张让春,常年在河边走,终究还是湿了鞋,这次与人起争执,直接让人把腿打断了,虽然之后接上了,也什么生命危险,但却留下了跛脚的毛病。平日走路看不出来,但这辈子怕是与弓马无缘了。
对于绝大部分文化水平堪忧的满人来说,骑不了马相当于人生少了条路,一向要强的张母已经在家哭了好几场,就连老太爷也长吁短叹。
给张请冬写信,一是希望能与衙门那边透个气,严惩凶手,二则是想让她宽慰张让春几句,毕竟姐弟俩一起长大,关系最好不过。
饶是张请冬脑海中对于小弟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看完母亲的信,透过笔墨感受到家人的痛苦后,依旧十分难受,再加上怀孕本身情绪波动就大,当即伏在桌案上抹了两滴眼泪。急的周围宫女嬷嬷团团转,才刚处理完政事的胤礽,看到这一幕也连忙询问发生什么了。
而在得知事情全貌后,胤礽眉头轻轻皱起。
齐嬷嬷有些愤愤不平,天子脚下,好歹是国子监的学生,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行凶,也太不像话了!
可还是之前的那拨人?胤礽冷不丁开口道。
平静下来的张请冬点了点头,听额涅说,自打我上次与家中讲了,她就把小弟关在家里,就是平日上学都是由家中派人接送,生怕惹出什么事端。年后国子监大考,想着最近风平浪静的,就让他出门放放风,结果遇到对方,才说了不到三句话就动起手来。现在腿脚这个样子,以后上学可怎么办?
国子监虽然是读书的地方,但毕竟乃最高学府,满人又重骑射,君子六艺还是没怎么落下的,而显然,张让春的身体是难以应付之后的课业了。
张请冬犹豫着要不要让小弟退学,倒是胤礽回过神来摇头道:他现在也是初逢人生大变,若不多接触外界,对性格怕是都有影响,更何况读书是为了明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对了,汗阿玛正打算在国子监立个西学班,学生们自愿加入,课业也没那么多旁的,左右让春四书五经也读不进去,不如去那儿换个环境。
张请冬听罢觉得有道理,连忙去给家中写信。待她走后,胤礽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望着某处陷入沉思。
第57章 倒霉孩子糊涂妈
自打得知张请冬有孕,李氏觉得自己过得一日不如一日,想来她进宫也十年了,除了最开始的谨小慎微,可以说也算顺风顺水。
太子有意培养她管家,在待遇上极尽优渥。这导致李氏将大手大脚养成了习惯,平素靠着银子笼络人心,把毓庆宫里里外外治得服帖。这也导致了当她被没收部分管家权的时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像之前那般大撒币,结果不到半年就入不敷出,无奈之下只能缩减了银钱。
结果下人们都被她养刁了嘴,见没有钱拿,再加上张请冬怀孕,风向瞬间倒转,纷纷打算转投芝兰轩。
倘若旁人身上发生了此等事,定是要想方设法先将周围稳下来,但李氏的话,素来有股子憨气,见此气得火冒三丈,觉得自己这些年就是养了一堆白眼狼,索性将所有人的赏钱都扣下了!
此举虽说在宫里起到一定震慑作用,但别忘了李氏在外面还有手下。之前她托自家族人收买些破皮无赖,想要从张家小弟处入手,让太子厌恶了张请冬,其实也是有了一定作用的。
虽然太子并未因此与张请冬起间隙,但张小弟的形象在他那儿已经与不靠谱挂上了勾。要知道清朝是不排斥外戚的,李家程家都在太子手下讨到过差事,如此也算堵住了张家母族晋升的路,所以那些人李氏也就一直养着。
结果现在莫名其妙断了联系,手下们就以为是自己之前做的不到位,便加倍去找张让春麻烦,结果没控制好轻重,把事情闹大了。
得知消息的李氏如坠冰窖,把一个正经旗人弄成残废,别说是因着争风吃醋,就是没有张请冬这层关系,自己也讨不到好。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去跟太子承认错误,但又存在些许侥幸,踌躇之下,她开始后悔当时放走身边的嬷嬷了,大宫女丁香终究是就毛躁,现在李氏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这么安稳了几天,正当李氏觉得此番可能有惊无险地度过之时,正殿突然下了旨意,要求二阿哥弘晳收拾收拾明天立刻搬去阿哥所。
不是得等秋天才到日子李氏震惊,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太子降下的责罚。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泛苦,确实,没有什么比从母亲身边夺走她的孩子更大的惩戒了,而此举,也意味着在太子那边,自己彻底没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