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没一会儿,马车进了宫门,接着又有顶软轿将张请冬送到后殿,最后回到毓庆宫,眼见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熟悉,张请冬也算略微镇定了点。
  下了轿子,离得老远冯鹏就来相应,甚至亲自搀扶。
  哎呦,张主子您可慢点儿,昨天这地刚洗刷过,当心脚下。
  张请冬被对方过于热切地奉承弄得有些尴尬,冯总管太客气了,我没那么娇贵。
  哪儿能啊,您如今在这毓庆宫可是一等一尊贵。冯鹏笑眯眯。深宫里行走的,就没几个不信命,而依照张请冬入宫以来的表现来看,对方明显就是有大造化的。
  于是冒着风险,冯鹏提点道:格格莫慌,里面是好事儿。
  张请冬听罢松了口气,悬着一路的心终于放下了,虽然还是没弄明白,但好事儿就行。
  感激地冲冯鹏笑了笑,怀揣着轻松愉快的心情,走进了大殿。
  此事胤礽正处理政务,见她进来了也没说话,就这么将人晾在一边。
  张请冬老老实实站着,半个时辰后,注意力开始不集中了,抻脖子跺脚打哈欠,小动作不断,胤礽刚开始还能忍,很快就被她搞得烦躁不已。
  你们都下去吧。挥挥手,屏退左右,接着到张请冬身边,打量了她几眼,阴沉着脸道:你胆子真大啊。
  张请冬一愣,暗道他莫不是生气了?但回想起冯鹏说的有好事儿,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于是扯开嘴角,笑意盈盈道:回太子爷,还行!
  胤礽语塞,半天,突然伸手按在对方的小腹上,感受到掌心下肉乎乎软绵绵的触感,他心情更糟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这个孩子不能留。胤礽冷冰冰道。
  然而好半天不见张请冬开口,胤礽抬头,对上少女羞愤欲死的目光。
  太欺负人了!!!
  张请冬气得直飙泪,不就是吃胖了一点点吗!竟然说她怀孕了?!她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胤礽微愣,旋即拽过她的手臂,自己把起脉来,片刻,有些惊讶道:你没有身孕?这确实不像喜脉。
  张请冬让他说得心态崩了,转身就想跑。
  胤礽下意识拦住,结果对方跟个熊瞎子似的死命往前冲,没办法,只能一把将人抱起,用手臂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被这么一抱,张请冬也冷静下来了,想到身边这位可是大清太子,一句话就能要了自己的命,转瞬又后怕起来。
  见她终于老实了,胤礽也站起身,整理了下被弄皱的衣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觉得荒谬又好笑。
  后宫跟前朝,别说是男的,想要阻拦连只公苍蝇都飞不进去。无论是宫女还是妃嫔,与人私通都是不可能的。自己也是被西北战事气糊涂了,再加上对张请冬的身份一直有怀疑,如此破绽百出的结论都会相信。
  御医闹出误诊虽不多但也有,倒也没什么稀奇的,还好未曾给汗阿玛写信上报。
  胤礽正打算逗弄张请冬几句,突然,脑海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有孕啊
  前几日康熙来信,说军队缺一些渡河的麻绳,希望自己给送去点。胤礽聪明,一下子就看出父亲的言外之意。
  军中的流言,哪怕是皇帝也控制不住了。毕竟要靠他们打仗,总不能因为一点小时寒了八旗的心。行军路上,周围物资随他们调度,哪里会缺少麻绳这样的小物件。不过是希望给自己揽功,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夸大麻绳的作用。
  只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几样器物哪里止得住千万人的嘴。若想一劳永逸,必须出现个有分量的祥瑞。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惴惴不安的张请冬,半蹲下身子,视线与对方齐平。
  张请冬本就心虚,被迫与胤礽对视,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看着对方近乎完美的唇形,耳边传来恶魔低语。
  这段日子,你先好好养胎吧。
  张请冬:哈??!
  由于刺激太大,接下来的对话张请冬全程恍惚,只记得太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大意是为了大局着想得暂时这样,现在宫里他说得算,会安排人手全程保密,等过一阵子借口掉了就行,当然了,他也不会亏待自己blablabla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张请冬人已经被说懵了,两眼呈蚊香状,也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便点头答应。
  胤礽满意地笑了,摸了摸少女的头,招呼人将张请冬送回后罩房,好生安置。
  此时荷香等已尽数回来,得知自家格格怀孕,整个后罩房都沸腾了!
  大家恨不得举起大喇叭四处宣告,他们院儿马上就有龙孙降生了!
  知松知柏两人用了整整一天,将里外所有的尖角石阶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半点隐患。
  荷香兰香开始四下打听,照顾孕妇的注意事项。留守在毓庆宫的林氏程氏尽管泛酸,也送来了贺礼。
  这种亢奋的情绪持续到夜里达到了顶峰。太子为了报奖她,送来了一堆赏赐,并将后罩房宫人这几个月的份例翻了一倍。
  看着堆成小山的各种补品、金石玉器,张请冬苦笑。最起码短期内,她不会再缺钱了
  第18章 盛宠啊盛宠
  待齐嬷嬷收到宫里的消息,事情已经发生了三天。听到张请冬怀孕了,她先是一愣,接着心下微沉,连媳妇儿茶都来不及喝,火速赶了回去。
  进宫后齐嬷嬷并未到后罩房,而是求见太子。
  解决了件烦心事儿,胤礽心情不错,听此便放下手中事务,从百忙之中见了她一面。
  给太子请安,齐嬷嬷动作利落地行礼。
  太子为她看座,态度亲切而温和。
  这么急着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齐嬷嬷否认,接着道:关于张格格身孕一事别人可能不了解,但作为从小看着太子长大的,齐嬷嬷非常清楚对方的为人。既然对张请冬身份有怀疑,胤礽又不是个好女色的,大概率是不会去临幸,所以怀孕什么的,估计只是闹了场乌龙。
  这倒也没什么,问题太子想将乌龙坐实,如此就有问题了。
  胤礽也没瞒着她,毕竟光靠后罩房那只呆头鹅很难不弄出差错来,于是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并让其好好看着张请冬。
  齐嬷嬷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待太子说完,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开口道:爷,奴才人微言轻,出身卑贱,原本不应开口。但您既让我跟着张格格探究她的来历,有些东西总是要上报。
  顿了下,她将
  最近一阵子埋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张格格虽然被迫卷到这些罗乱事儿里,但她年纪小,天真无邪的,并没有半点不轨之心。老奴成日跟着她,可以保证此人绝没有问题,所以、所以能否请太子宽恕一二,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见她这般,胤礽有些惊讶,齐嬷嬷在宫中这么多年,为人沉稳办事老辣,很少感情用事,如今这番话,往小了说是帮人说清,往大了说就是彻彻底底地徇私。他要是想追究,可以直接将其拖出去再也不用。
  当然了,作为从小养育自己的嬷嬷,胤礽自是不能那般对待。安抚了对方几句,并未给出什么答复,只说自己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便将人打发走了。
  之后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浮现张请冬那副标准傻样儿。身为太子,即便很少回毓庆宫,胤礽对后院所有的情况也了若指掌,他知道李氏曾不止一次地想收买后罩房的下人,但都被拒绝了。
  真是奇了怪了,那呆头鹅难不成会给人下迷药?胤礽不解,但这点小事也没太在意。事实上,某种程度他也认同齐嬷嬷的话,毕竟自己几乎要将张请冬祖宗三代挖出来了都没查出任何问题,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使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那小格格不是装傻,是真不机灵!
  之前酒后更像是喝多了胡言乱语,结果与现实撞上了。既然齐嬷嬷那么喜欢,以后就让她继续在后罩房待着吧。
  不知太子已然下了决定的齐嬷嬷忧心忡忡地回到小院儿,还没推开门,便听里面传来荷香几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诶!膳房今天怎么只送了半只肥鸡,这哪儿够主子吃的,我们格格怀得可是龙种!
  是啊!还有,说好的白玉小弓箭怎么没送来,我额涅就是挂靠着这个才怀上的弟弟,太不上心了,我们格格怀得可是龙种!
  齐嬷嬷:
  你们几个,有完没完,整日不好好干活儿,就知道给格格惹事!飞速进去,对着他们劈头盖脸一通骂,众人吓得作鸟兽散。
  冷哼一声,齐嬷嬷来到主屋,发现张请冬正拿着个镶金戴玉的西洋望远镜研究,见了她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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