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真的不重吗?我下来蹦跶一会儿也没关系哦?”我第无数次将下巴搁在山姥切长义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唉声叹气,“累的话一定要说哦?绝对绝对要告诉我哦?”
而山姥切长义则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有问必答地回应道:“真的不重,想帮忙的话就老老实实地趴在我背上。”
这样的日常一直持续到时空转换器的充电条显示已充满,注意到这一点时我正像往常那样光明正大地赖在山姥切长义身上,积极履行着他口中的“随身携带”。
我不确定那一刻的我有没有想过隐瞒转换器充好电的事实,再拖延几个小时,至少再给我一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
从我答应山姥切长义为时空转换器充能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趋利避害的本能让我一直抗拒去思考充电结束后的我该何去何从。
尽管如此,我还是拍了拍山姥切长义的肩膀,并在他条件反射地询问我想要什么时将转换器塞到了长义的手里。
“电已经充满啦,小心不要弄丢了哦。”我伸手按住他的手指,将它们一根根叩向掌心的装置。
我掰长义手指的动作不算快,奈何即便是听起来非常厉害的刀剑付丧神,一只手上也只长了五根手指,再加上手指的主人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任由我随意对待他的一部分,因此直到我做完这一切山姥切长义依旧没有开口。
看在我帮他充满电的份上,不知道长义愿不愿意在离开前把翻译器送给我,我真的不是很想再从零掌握一门语言。
不过在开口讨要翻译器之前。
我:“夸夸我吧,长义。”
山姥切长义:“明,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我和山姥切长义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说实话,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
虽然长义之前为我粗略介绍他的工作单位时有很多内容我都没怎么听懂,但他的话明里暗里透露着“我们工作单位好缺审神者”的意思。
如果可以我真想当场抓住山姥切长义的手握在胸口,告诉他我愿意,请务必马上带我走,理智却不合时宜地泼起冷水,在我脑子里窃窃私语地说着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别忘了你甚至没办法感应到灵力的存在,以你的资质绝对会在考核的第一轮就被刷掉吧。
被淘汰就被淘汰吧,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被扔回现在这个危险度拉满且没有靠谱的山姥切长义存在的异世界,好一点说不定会被遣送回穿越前的原世界,再幸运一点说不定能以审神者的身份和长义一起工作。
我:“好啊,请带我一起走吧。”
山姥切长义:“你做的很好。”
结果我和长义的回答又不约而同地撞到一起了,因为彼此都收到了满意的答复,所以没有人在意这点。
“最后一个问题,”我举手提问,“成为审神者的话会有锻刀的kpi要求吗?”
我依稀记得长义先前似乎提过一嘴审神者是通过锻造召唤刀剑付丧神作战来进行本职工作,也就是维护历史。如果想要就职时政、担任审神者意味着我必须锻造一批刀剑付丧神,我大概会有点烦恼吧。
“严格意义上,没有。”还好长义否决了我的顾虑,“没有”前面那个无关紧要的限定词则我毫不在乎地丢到一边。
被临时饲养员亲口承诺不会丢下我后,我变得比山姥切长义更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转移的过程很简单,工作经验丰富的山姥切长义迅速完成了开机、设置坐标、启动转移等一系列操作。全程所需的时间还没有一次呼吸长,具体形容的话大概类似于眼前一花,然后我们就从我还没开始熟起来的异世界转移到我更陌生的……呃,办公楼?
令我感到悲伤的是我甚至没有精力去看第二眼办公楼的造型,从小就晕车的我初次使用时空转换器的体验显然不太好,几乎是在落地的下一秒就捂住了嘴巴,全靠不想让长义留下“晕时空转换器,不适合担任审神者”印象的执念忍住当场吐得稀里哗啦的冲动。
我的意志非常坚定,奈何我的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最后表现在别人眼中的样子便是处理突发状况已经非常顺手的山姥切长义轻车熟路地将脸色发青、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我拦腰抱起,径直冲向医疗部的方向。
好消息是我直到最后也没丢脸地吐出来,更好的消息是为我做检查的医生塞给我一管缓解晕时空转换器症状——据医生所称,这种症状在审神者中并不少见——的药剂后顺手将我断掉的右腿给治好了。
可以看出比起时空转换器眩晕症,这边的医生似乎更擅长处理这种简单粗暴的直接外伤。
我一边按照医嘱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不去移动那条放置在充斥着透明修复液的治疗仪中的右腿,一边听医生用房间内的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在山姥切长义耳边大声蛐蛐:“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没想到是任务途中跑去捡野生审神者去了。”
被间接认可拥有审神者资质的我选择性忽略了野生的前缀。
仅仅花了不到十分钟就重新获得一条健康右腿的我有些新奇地原地蹦跶了两下,向医生道谢后习惯性地跑到山姥切长义身边,下意识地想要像往常那样挂在他身上。
就在我即将挂上去的瞬间,我看到了医生闪烁着犀利光芒的镜片,以及隐藏在镜片后仿佛看透一切的、左边写着“吃”、右边写着“瓜”的眼睛。
我:。
不想成为吃瓜对象的我退而求其次,选择伸手去拉山姥切长义的手。
习惯了更加亲密的、大面积的肢体接触的我无法从简单的手掌相处中获取足够的安全感,有点焦虑地将手指穿过长义的指缝,尽可能增加更多的接触面积。
全程山姥切长义都只是像往常那样放任我从他身上找寻我想要的安心,若无其事地询问医生有没有其他的注意事项,比如忌辛辣、忌生冷之类的忌口,再比如短期内是否需要限制我的活动强度。
目睹了全过程的医生再次露出那种非常微妙的,仿佛瓜田里发现大西瓜的猹般闪亮的眼神,这让我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
大概类似于我原本以为山姥切长义对我近乎无孔不入的、全方位的关心是他这边的习惯风俗,可能刀剑付丧神平时就是这么照顾身边的人类同事,被这样温柔对待的我只是沾了山姥切长义性格的光,结果医生一惊一乍的表现让我莫名产生了比起其他人,我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特殊的错觉,就是这种错综复杂的心情。
如果说截止到这一步还能用这是我和山姥切长义共同沦落异世界的、纯洁的战友情来解释,长义主动拉着我去办理申请成为正式审神者的手续,在时政免费发放考试资料的基础上自讨腰包带我到万屋购买强化押题冲刺资料可以理解成爱岗敬业,想为时政培养更优秀的审神者。
那长义像在异世界时那样二度包揽下我的衣食住行,伸手一挥就是买的举动,难道是出于单位前辈对后辈的支持吗?
我拉着山姥切长义的手陷入沉思。
山姥切长义疑惑地顺着我放空的视线看去:“怎么了?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你成为我的刀剑付丧神,开玩笑的。
想要拥有山姥切长义的心是真的,但最起码也应以正式审神者的身份邀请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挂着临时审神者的名头,需要找回高三时的学习心态备战不久后的正式审神者入职统考。
成为正式审神者后我会努力争取让山姥切长义幸福的能力,像他现在为我做的那样能够买来长义想要的东西,可以满足长义的一切需求,那时的我才有资格、有能力邀请长义来到我的本丸。
“长义,我之前不是问过你在大街上喊一声‘山姥切长义’会不会有很多刃一起回头嘛,”我另起了一个新的话头,指着出现在街的另一边,正迎面向我们走来的山姥切长义道,“虽然我不确定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我绝对不会分不清你和其他的山姥切长义。”
没见到这振山姥切长义之前我还没有打这种包票的把握,毕竟说大话很容易,万一真不小心弄混了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现在我可以自信地说我认识的长义和其他的山姥切长义都不一样,差别明显到我只需一眼就能在刃群中找到我想要拥有的长义。
长义对此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我可以感觉到他是有点高兴的。
高兴到我已经开始脑补通过审神者统考,成为正式审神者,邀请山姥切长义,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好画面了。
到时候锻刀是不可能锻的。
既然是我和长义的家,有我和长义两个人就够了,我想不出亲手锻造新成员的必要。
如果山姥切长义愿意给予我一个能够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审神者的机会。
作为回报,我也应将他视作我独一无二的刀剑,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能容纳其他刀剑的余地嘛。